第35章
- 重回八零,踹掉渣男當首富
- 細水長流容嬤嬤
- 2226字
- 2025-08-30 23:56:06
新雁記和睦的氣氛感染著所有人。
但總有人例外。就比如隔壁街的張記。
張老三攥著塊粗布,指節(jié)捏得泛白,布角上的焦痕蹭得掌心發(fā)疼——這是今晚煮壞的第三塊布。他站在自家鋪子門口的樹影里,憤憤的盯著步行街的人流。
“舅,別瞅了,這布……”阿強拎著半袋野艾,葉子上還沾著城郊的泥,縮著脖子湊過來,“昨晚加了粗鹽煮,還是硬得像曬過的紙板,要不……咱們別跟新雁記比了?”
“比!怎么不比!”
張老三猛地把布往案板上摔,布角彈起來,掃過灶臺上的空碗,“他們能煮出軟布,咱們憑什么不能?今晚不睡覺也得煮出來,不然這條街的生意,都要被他們搶光了!”他踹了踹鋪門,木門“吱呀”響,格外刺耳。
阿強不敢再勸,只能把野艾往案板上一放,轉(zhuǎn)身去燒煤爐——煙筒很快冒出黑煙,混著焦味,仿佛要壓過隔壁街飄來的艾香。
深夜。
張記的作坊還亮著燈。煤爐燒得通紅,火苗竄得老高,把阿強的臉映得發(fā)亮。張老三擼著袖子,抓著野艾往滾水里扔,干硬的葉子沒煮軟就沉了底,水面浮起一層黑沫。
“鹽!再放鹽!”他朝阿強喊,聲音有點啞。阿強慌慌張張抓過粗鹽袋,手抖了抖,半袋鹽全撒進鍋里,水“咕嘟”一聲,濺起的水花燙得他趕緊往后躲。
灶膛里的干稻草被火星燎到,“呼”地飄起來,一半掉進鍋里,一半落在張老三的袖口。他罵著去拍袖口的火星,沒顧上鍋里的布。等想起時,伸手一撈——布竟泛著淺褐,摸起來比之前軟了些,還帶著點混雜的草木香。
張老三捏著布湊到燈底下,眼睛突然亮了:“成了!你看這顏色,跟新雁記的差不了多少!”阿強也湊過來,滿頭的汗順著下巴滴在布上,咧著嘴笑:“真成了!明天掛出去賣,比他們便宜一毛,肯定有人買!”
“一毛?兩毛!狠狠的把那狗屁新雁記的生意搶過來!”張老三嘴角咧出邪惡的弧度。
兩人圍著這塊布,高興得忘了灶里快滅的火。
第二天上午。
新雁記的春燕犯了愁。她蹲在灶房清點物料,陳艾只剩小半袋,裝棉布的藤筐也空了大半——上周接的外商訂單,還剩四十塊沒趕?!袄罹杲?,你去貨鋪問問,能不能再補點陳艾?”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艾灰。
“好!”
李娟攥著布票出門,轉(zhuǎn)了街中三家干貨鋪,卻都被老板擺手:“沒了沒了!”“昨天張記的人來,把剩下的陳艾全包了,說要訂長期的!”她心里一沉,又快步走到王叔的布行。剛進門,王叔就朝后屋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從后屋拎出一捆細棉布:“你別聲張,這是我給你留的——張老三昨天訂了八捆,還跟我放話,讓我別給新雁記留貨,我沒理他?!?
“啊!那張老三真歹毒!”李娟紛紛不平。
“嘿呀!傻丫頭!你們生意這么好,眼紅的肯定多。那張老三素來就不是什么心眼大的人兒,你們新雁記惹到他確實倒霉,害!”王叔也無奈的搖搖頭。
“你剛說陳艾也沒了。我有個建議,陳艾你得去李鎮(zhèn)買,二十里外的干貨鋪,貨足得很。我悄悄和你說,你別說是我說的,我們也不想惹上那張老三的麻煩懂吧?”
“好,謝謝王叔!”李娟謝過王叔便抱著布回到作坊。
她把情況跟新雁記的幾人一說,陳默當即拎起帆布包便打算出門采購。他往包里塞了兩塊紅薯干——昨晚剩下的,又放了個搪瓷缸,最后裹了塊煮布用的廢布:“怕買的陳艾受潮,裹著點保險。”他推著半舊的自行車往門口走,“春燕,我今天趕去李鎮(zhèn),爭取明天回來,你在店里盯著煮布,別慌。”
春燕追出門,遞過塊粗布巾:“路上渴了就找井打水,慢點騎,安全第一?!笨粗惸淖孕熊嚬粘霾叫薪?,消失在街角。
小吳小聲說:“春燕姐,陳掌柜肯定能順利找到陳艾的,他辦事最靠譜了?!贝貉帱c點頭,心里卻還是有點不踏實——張記突然包圓陳艾,總覺得沒那么簡單。
午后,春燕托隔壁的陳嬸子,幫忙買了塊張記的“艾草布”。布剛遞到手里,李娟就湊過來,捏著布面皺起眉:“這顏色跟咱們的艾褐布有點像,不會是咱們的配方泄露了吧?”
春燕沒說話,先把布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焦味,蓋過了微弱的草味。她又端來半盆井水,把布放進去攪了攪,水很快變渾,還掉了點淺褐色。撈出來擰干時,布面松垮垮的,一扯就變形。“不是泄露?!彼钢忌系牟菰坝玫氖且鞍皇钦?jīng)陳艾,還加了粗鹽,才顯得軟。你看,一泡水就掉色,固色都沒做好,是他們誤打誤撞弄的?!?
話雖如此,春燕卻蹲在井邊,手里攥著試染的布塊,皺起了眉。她翻出劉老太留下的舊賬本,一頁頁往后翻,最后停在“紫蘇葉可染淺紫”那行。她找李娟要了點紫蘇葉,按“陳艾+紫蘇= 1:1”的比例煮水,煮出來的布偏紫,不夠柔和;又減了紫蘇,加了陳艾,顏色又跟之前的艾褐布沒差別。
“怎么才能弄出不一樣的?”她蹲在井邊,手里的布塊被捏得發(fā)皺,“既要有特色,又不能讓他們輕易仿……”
暮色慢慢沉下來,東門步行街的人流少了,陳默還沒回來。新雁記的燈早早亮了,昏黃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映著案板上的布品。春燕還蹲在井邊,手里翻著舊賬本,頁面都被指尖蹭得起了毛,還是沒頭緒。
小吳端著碗井水過來,見她愁眉苦臉的,隨口說了句:“春燕姐,你別愁啦——昨天我娘用曬干的桂花煮水,聞著可香了,要是咱們的布也能有這種特別的香味,張記肯定仿不來!”
這話剛落,春燕猛地抬起頭,手里的賬本“啪”地掉在地上。她盯著小吳,眼里瞬間亮了——桂花?她怎么沒想到加別的草木?陳艾打底,加桂花煮,既能添上獨特的桂花香,還能讓布色多一層淺黃調(diào),剛好和張記的粗布拉開差距!
她猛地站起身,指尖都有點發(fā)顫,剛要開口跟李娟說想法,卻又頓住——腦子里的念頭剛冒頭,煮布的比例、桂花的用量還沒琢磨透,可這突如其來的亮思,已經(jīng)讓她心里的愁云散了大半。燈下,她望著井邊飄著的布塊,眼里閃著光,連街外的暮色,都好像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