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的漫畫冊出版那天,陳陽的康復中心來了不少人。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患者和家屬們圍著展示架,指尖劃過畫冊的封面——封面上,穿白大褂的“陽陽”正扶著拄拐杖的男孩往前走,背景是一片金燦燦的向陽花,花瓣上還沾著露珠。
“這不是小陳助理嗎?”一個阿姨指著畫里的人物,笑著對旁邊的人說,“你看這眼睛,跟小陳助理一樣亮!”
陳陽站在人群后,臉頰發燙,手里攥著小林送他的簽名版,扉頁上寫著:“送給陳陽哥——你是自己的光,也是別人的光。”
“緊張嗎?”護士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才出版社的人還打電話,說這本書在網上賣爆了,好多人留言說想來看你呢。”
陳陽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但更多的是高興。”
他翻開畫冊,第一頁畫的是“陽陽”在黑暗的水牢里,手里攥著半塊餅干,眼睛卻望著頭頂的微光;第二十頁是“陽陽”在雨林里奔跑,身后是漫天的星光;最后一頁,是“陽陽”穿著白大褂,站在康復中心的花園里,身邊圍著一群笑盈盈的人,每個人的手里都捧著一朵向陽花。
“這朵花,是你哥吧?”一個正在做康復訓練的大爺指著畫里最大的那朵向陽花,花瓣上畫著陳默的側臉輪廓。
陳陽笑了:“是。他是我這輩子最想感謝的人。”
中午休息時,陳默帶著父親來了。父親拄著拐杖,走得雖然慢,卻很穩,看到走廊里的展示架,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去夠那本翻開的畫冊。
“爸,這是小林畫的漫畫,主角是小陽。”陳默扶著父親的胳膊,輕聲解釋。
父親一頁頁翻著,手指在“水牢”那一頁停頓了很久,眼眶慢慢紅了。陳陽趕緊走過去,蹲在父親面前:“爸,都過去了,您看,現在多好。”
父親合上冊子,摸了摸陳陽的頭,像小時候那樣,聲音帶著哽咽:“我兒子……長大了……”
老鬼和阿力也來了,阿力手里捧著個巨大的蛋糕,上面用奶油畫著漫畫里的向陽花。“慶祝咱們的‘陽陽’出道!”他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出版社說要把稿費捐給康復中心,給咱們換批新器械。”
“真的?”陳陽驚喜地問。
“當然是真的,”小林笑著說,“這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還有啊,下個月要拍公益短片,想請你當主角,行不行?”
陳陽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陳默,得到兩個鼓勵的眼神后,用力點頭:“行!”
下午的康復課上,那個被陳陽鼓勵過的男孩突然說:“陳陽哥,我也想跑馬拉松。”
陳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啊,我陪你練。”
男孩的眼睛亮了,扶著助行器,試著多走了兩步,雖然還很蹣跚,卻比昨天穩了很多。陽光照在他臉上,像給年輕的臉龐鍍上了一層金邊。
下班時,陳陽收到一條短信,是小雅發來的:“陳陽哥,我爸種的向陽花開了,周末來摘啊,給叔泡茶喝。”
他回復了個“好”,抬頭時看到陳默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個保溫桶。“爸燉了湯,說給你補補。”
父子倆并肩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陳陽想起漫畫里的那句旁白:“黑暗不會消失,但只要朝著光走,就一定能走出陰影。”
他曾經以為,自己永遠走不出果敢的陰影,是家人的愛,朋友的陪伴,還有那些未曾謀面卻愿意相信他的人,把他從泥沼里拉了出來,讓他長成了今天的樣子。
下一站,是公益短片的鏡頭前。
有向陽花的芬芳,有康復中心的笑聲,有漫畫里的勇氣,有現實里的溫暖。而那些刻在生命里的故事,會像種子一樣,在更多人的心里發芽,開出屬于他們自己的向陽花。
晚風輕拂,帶著夏末的涼意,陳陽摸了摸口袋里的漫畫冊,指尖傳來紙張的溫度,像握著一整個春天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