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脆脆的羊角瓜,剛采摘下來的,新鮮香甜的很,快來嘗嘗。”
“兄弟們,素芳齋的新款手鐲,能綻放霞光、驅散灰塵,三塊仙石就能入手。”
“千年老店清倉處理,冰蠶絲綢全部半價出售,買的越多,送的越多。”
……
五臟廟后山集市。
群仙,來到集市閑逛。
左永年走在最前方,滔滔不絕,訴說著五臟廟的歷史。
文殊在攤位前挑挑揀揀,尋找著心儀的東西。
普賢和彩云,買了不少吃食,邊品嘗,邊稱贊。
“好熱鬧的集市啊,吃的、穿的、玩的,應有盡有。”彩云笑著說道:“除了東西有點小貴以外,簡直是夢中的桃花源。”
文殊取出半塊仙石,買了幾小包水母菇的種子。
聽到彩云嘟囔,他笑著搖搖頭。
市場里,物品的價值,會隨著局勢而變化。
在戰亂四起的時代,與戰斗有關的寶物、丹藥、獸群、消息……價格都會暴漲幾十倍。
等到戰亂結束,洪荒進入和平期,這些東西會迅速恢復到原來價位,甚至還會有點小削。
與此同時,享受類的東西,會逐漸變得奢華起來。
最主流的,就是吃食和裝飾。
苦辣酸甜的味道,絢爛夢幻的色彩,能極大程度的滿足味蕾和虛榮。
底層生靈的需求得到滿足,價格隨之穩定提升。
沒有誰喜歡終日閉關苦修,適當的出來享受享受,是最常見不過的消遣了。
這個集市,是由五臟廟主持籌辦,落英山方圓百里的生靈,都能前來購買資源,也能繳納部分攤位費,自行出售多余的寶物。
其中,不少山野精怪,在外面難以生存,想要加入五臟廟,卻沒有煉道天分,就在這里支起攤子,做著各色各樣的小吃,來換取微薄仙石度日。
久而久之,此處就變得繁華起來。
文殊把集市逛了個遍,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集市看似繁華,但出售的東西,種類很少,除了煉器所用材料以外,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
文殊轉過身,問道:“永年,這里怎么不賣玉露了?”
左永年面露苦澀,行禮道:“前輩有所不知,出產玉露的白水宮,半月前被蓮花門強行吞并了,聽說,蓮花門派出的長老境界極深,彈指間,就把玉露海填平了。”
說到這里,他沮喪著臉,神色略顯擔憂。
玉露,是煉道最常見的資源,將其潑灑在材料表面,能夠鎖住靈韻不再流逝。
東洲生產玉露的仙家有很多。
但是,落英山兩日行程內,有玉露培育場地的,唯有白水宮。
顯然,五臟廟在后面的日子里,難免要多些奔波之苦了。
“這么說,玉露徹底斷貨了?”文殊皺起眉頭。
左永年叫苦不迭,“何止是玉露,還有月雞骨、望水毛、青玉竹、福祿草等資源,都因此斷貨了。”
“五臟廟和很多勢力都有合作關系,材料供應方面出現問題,無法按時交貨,不但要賠償仙石,說不定會被其它煉道宗門,把這些合作伙伴暗中搶走。”
左永年,是五臟廟的未來領袖,平日里,自然會接觸這些事情。
他說到這些,明顯思緒擔憂。
文殊取出枚通信玉符,將其遞到左永年面前,“五臺山,養殖了大量葫蘆雞,月雞骨和望水毛,我這邊就能大量提供。”
“真的嗎?多謝前輩相助!”左永年欣喜萬分。
這兩種材料,是煉制宮娥羽衣的必備資源。
每隔十年,天庭都會派遣吏部仙官,前來落英山大批量收購。
原本已經放棄的產業,憑借文殊提供的材料,五臟廟的羽衣煉制,就能再次提上日程。
這讓他如何不驚喜!
左永年歡天喜地的收好玉符,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起來。
文殊同樣心滿意足。
互利互惠,搭建良好的合作關系。
這是所有仙家都要學會的生存技巧。
左永年做事干脆利落,說了兩句賠罪的話,就大步流星離開了。
他要立即派遣兩位長老,前往五臺山收購月雞骨和望水毛。
等到左永年離開后,彩云湊了過來,神秘兮兮的說道:“前輩,我有兩個消息。”
“先聽好消息。”文殊說道。
彩云眨眨眼,說道:“前輩,都是壞消息。”
“說!”
彩云尷尬的摸摸鼻子,“我能清晰感應到,左臂就在落英山脈,但不在五臟廟,而是清水竹林。”
“還有,就在剛剛閑逛時,附近的花草樹木,向我散發了歡喜之意。”
“你確定?”文殊猛地轉過身,表情無比凝重起來。
這的確是兩個壞消息。
五香玉骨傘的身軀碎片,以前是被花蟾族左家保管,甚至被當作左承云的嫁妝,準備和門主之位捆綁著代代相傳。
可惜,左承云不知里面的秘密,把年雞放在存放嫁妝的寶庫里。
五香玉骨傘彌漫的韻味,被年雞偶然間吸收,為其開辟靈智,增添慧根,令年雞心生貪婪、吞噬嫁妝,叛逃到清水竹林。
年雞不肯離去,占山為王,日夜操練群妖,準備攻打五臟廟,想必就是為了這個。
它以為寶物還在五臟廟,想要屠戮群仙,將寶物占為己有,卻從未想過,寶物就在它的體內。
文殊并不清楚,為何年雞沒發現端倪。
但彩云可以肯定,她的左臂到現在為止,都完好無損,沒有被消化分毫。
除此之外,五臟廟煉化山脈的路子,同樣出現了問題。
彩云體內,寄居著先天神藥,和植物溝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這里是落英山。
左承云口中,被煉化大半的落英山!
被煉化的寶物,無論底蘊、面積、形狀,在煉制最初的時候,山川植物的靈智,就會被無情抹去。
花草樹木可以生長,可以傳粉,但絕對不可能有情緒。
按照彩云剛剛所說,周圍植物都是活的,非但沒有受到影響,反而還活躍許多。
這里,肯定出現大問題了!
“照你這么說,五臟廟的群仙,是徹頭徹尾的蠢貨,被勁松長老騙得團團轉,那張煉化山脈的圖譜,肯定是假的。”文殊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他轉念想想,就推翻了這種猜測。
“五臟廟的這些煉道大家,可沒有酒囊飯袋之輩,想必,他們也不知道圖譜是假的,或者說,這張圖譜本就不存在,就是上古妖庭某位強者的猜想,偶然間被勁松長老收集到而已。”
“他們按照那位強者的猜想,縫縫補補,誤打誤撞地煉化山脈,如今已經初具成效,否則無法解釋,為何能夠堅持到現在。”
“左承云想要的,是斬殺年雞,煉化落英山反而是其次,能控制年雞的時間流速天賦即可,降低要求,過程自然順利。”
文殊的腦海中,出現了不少猜想。
轟隆隆!
轟隆隆!
就在此時,落英山猛地地動山搖。
地面出現無數條猙獰裂縫,仿佛是野獸嘶吼咆哮的大嘴,瘋狂吞噬著周圍的石頭泥土。
嘰嘰、嘰嘰!
清脆的鳴叫,在地縫里響起。
眨眼間,海量小朵彩色祥云,順著微風席卷而來,散落在整個五臟廟頂部。
此時,數萬只馥玉雞從裂縫里跳出來,朝著周圍發起猛烈進攻。
馥玉雞精致玲瓏,成年以后,體型約有巴掌大小,看似可愛,渾身卻遍布劇烈的毒素。
它們的喙鋒利無比,能輕而易舉地撕裂血肉。
馥玉雞群突然出現,成群結隊,朝著附近發起猛烈進攻。
五臟廟的眾多弟子,以及集市上的山野精怪,還在觀望遠處的祥云萬朵,猝不及防間,當即死傷無數。
啾啾、啾啾!
祥云降落凡塵,舒展開來。
這些斑斕云朵,竟是彩尾雄雞幻化而成。
文殊看到這群雄雞后,面露驚訝。
竟然是司晨雞!
司晨雞,生性瘋狂猛烈,是光道孕育的兇獸。
它們在清晨時分,會對著東方啼叫,以此來汲取報曉仙光,淬煉身軀。
截教的黃倉,未來的昂日星官,本體就是司晨雞。
“司晨雞堪比天仙巔峰,擅長配合,并肩作戰,且皮糙肉厚,不畏生死,在攻城略地的戰役里,這種兇獸最適合做先鋒軍了。”文殊說道。
他打開惡霧葫蘆,輕拍葫蘆底。
粘稠腥臭的彩色煙霧,如同淤泥般,緩緩地流淌在附近。
猙獰的蜘蛛、蝎子、毒蛇……瞬間涌現在周圍地界,把馥玉雞當作獵物,瘋狂捕殺。
馥玉雞體內的劇毒,能很好的喂養毒物,還能提升惡霧葫蘆的威能,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滋補品。
不過,毒物在狩獵的過程里,要躲避司晨雞。
它們天生代表著光明,是蛇蟲鼠蟻的克星,再多的毒物都無法對抗。
文殊調動著惡霧持續擴散,蠶食馥玉雞,可謂是樂在其中。
周圍,群仙各顯神通,烈焰翻滾、寒冰閃爍、利刃匯流成河,絞殺著源源不斷的雞群。
血腥的味道,持續彌漫。
隨著時間的推移,五臟廟的弟子,逐漸出現傷亡情況,很多宮殿、角樓,被獸群沖鋒坍塌。
火光沖天而起,燃燒蒼穹。
嘰嘰喳喳的鳴叫從未停歇,數不勝數的馥玉雞跳出裂縫,和司晨雞配合著廝殺進攻。
“不妙,年雞孕育的后嗣無數,如同江水般連綿不絕,五臟廟群仙早已力竭,恐怕難以抵擋了。”文殊對局勢洞若觀火。
他連連催動惡霧葫蘆,喚出所有毒物迎戰,以此緩解五臟廟弟子的壓力。
“孽障!”
有道喝斥之音,響徹戰場。
霎時間,蕭殺凜冽的味道,席卷爆裂在天地之間。
杜尚澤背負寶刀,躍進戰場。
金道·止戈!
他橫推寶刀,猛地砍出。
寶珠熠熠生輝,燃著鎏金烈焰。
刀光凝聚成百頭庚金猛虎,嘶吼咆哮,雄壯孔武,撲殺了大量司晨雞。
庚金猛虎剛剛出現,就清空了大片戰場,令群仙的壓力暴降三成。
文殊屈指輕彈。
數百顆飽滿水潤的珠萃,墜落在司晨雞群之中。
珠萃精準無誤,落在傷口處,生根發芽,瘋狂汲取著司晨雞的精血。
眨眼間,就生長成飽滿鮮艷的紫色蘑菇。
這些紫色蘑菇,是文殊在集市淘來的,剛好能派的上用場。
杜尚澤把寶刀豎立在面前,握拳重擊寶珠。
金道·滿城!
洋洋灑灑的金色火焰,驟然浮現在戰場之中。
火焰快速膨脹爆炸,噴射出海量鎏金箭矢,無堅不摧,不斷點殺著周圍的異獸雞。
“好深厚的金道造詣。”普賢連連稱贊,拍手叫好。
“師兄,修行金道的玄仙,除了杜尚澤,我還認識兩位,橫刀立馬·江紅烈,和鐵葫蘆·馬吐蘭,和這位小神侯相比,那兩位的金道底蘊可就顯得寒酸了。”
“這兩道法術,我見那兩位用過,無論是殺伐、范圍、還是靈性,都遠遠不如杜尚澤,而且,他明顯在最初的基礎上,把法術改良多次,推陳出新,可謂是天賦異稟啊。”
文殊瞇起眼睛,再次拋出水母菇種子。
他看向杜尚澤,贊賞的點點頭,“師弟,你看到那顆刀間寶珠么?”
“師兄,那寶珠有何不同?”普賢好奇詢問。
文殊解釋說:“這顆寶珠,是杜尚澤的伴生靈寶,能自由轉化法術的威能,伸手輕拍,刀法注入活力,能轉化猛虎野獸等異象,專門對抗群戰,握拳重擊,刀法鋒芒畢露,專精刺殺點射之法。”
“最奇妙的是,這顆寶珠屬于輔助類,可以和各種奇珍異寶融合,發揮出無數神秘的新功效。”
“憑借這顆寶珠帶來的增幅,杜尚澤斬殺了數百位魔道仙家。”
“我去煉化山脈的深坑支援,你們留在這里配合杜尚澤。”
說到這,文殊毫不猶豫,轉身離開集市。
普賢看向寸步難行的四周,面露苦澀,“可是,這群異獸足有百萬之多,師兄如何能……”
鏗!
文殊猛地翻掌彈指。
劍光閃爍,青翠欲滴,縱橫戰場之中,肆意虐殺著無數兇獸。
劍光所到之處,血肉碎裂在地,化作青草茂盛的清新小路。
“安身為主,莫要莽撞!”文殊大步流星,在獸潮中逆流而行。
半炷香后。
文殊來到深坑旁。
果然,這里的戰況更加激烈。
空中、地縫、宮殿、角樓,司晨雞和馥玉雞處處皆是,簡直是殺之不盡,涌現不絕。
左承云和左永年聯手,打出數道殺伐,遏制著獸群進攻的趨勢。
有棵高聳入云的大樹,扎根在深坑之中,散落葉子,抵擋外來進攻。
數位長老位列四周,浴血廝殺。
不過,他們組建的防御陣線,卻在節節倒退,逐漸出現衰敗的狀況。
“這群該死的雜碎,為何會配合得如此默契,不但能瞬間找到薄弱點,聚集大部隊猛攻沖鋒,還能洞察戰況,迅速作出應對。”左永年咒罵連連。
雞群配合默契,進退有據,沖鋒前仆后繼,蠶食著五臟廟的防御陣線。
和它們作戰,仿佛面對的不是獸群,而是訓練有素的精兵。
但此時不是猶豫的時候。
數十位長老,數百位弟子身受重傷,正在陣線的中央調息。
五臟廟不斷壓縮陣線,勉強支撐。
呼~
忽然,有道微風飄來。
許多精致玲瓏的紫色水母,搖晃著觸手,隨著微風飄搖而來,朝著中央位置飄去。
左永年連忙抬手,想要把水母斬殺,卻被老師左承云攔住。“別誤傷,這些是水母菇,是文殊道友的支援手段。”
水母搖晃著身軀,落在傷亡的弟子頭頂,散落濃郁的紫色光輝。
被光輝沐浴的群仙,傷口迅速恢復,體內的毒素,也順著毛孔流淌出去。
遠處,有道身影。
閑庭信步而來。
劍光縱橫,盤旋呼嘯,輕而易舉地撕碎異獸,留下滿地的青翠之色。
“道友,可還無恙?”文殊朗聲笑道,腳踏鮮血碎肉,來到戰場之中。
話音剛落,他再次揮手,劍光爆射四方,精準無誤,點殺了幾十只長脖雞。
這些長脖雞,渾身長滿灰色絨毛,看起來毫不起眼。
“咦,這些好像是長鳴雞。”左永年恍然大悟,“長鳴雞精通偵察,能給同類傳遞消息,怪不得,獸潮進攻的如此緊密。”
文殊連連彈指,點殺著長鳴雞。
隨著長鳴雞數量持續減少,雞群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進攻變得愈發雜亂無章起來。
五臟廟群仙療傷完畢,大肆反攻,如猛虎撲食,迅速清剿著戰場。
沒過多久,雞群就發出陣陣哀鳴,朝著五臟廟外圍逃竄而去。
左永年率領群仙乘勝追擊,緊隨其后。
文殊微微皺眉,感覺外面有埋伏,剛要開口攔截,卻為時已晚。
群仙遁速極快,已經到達五臟廟外圍。
喔!喔!喔!
有道巨大身影,早已等候多時了。
獸王·年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