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失控的半小時
- 你個居委會干事,還會破案啊?
- 打撈星星
- 2015字
- 2025-08-24 19:00:00
七月二十五日,清晨。
刑偵支隊二大隊的辦公室里,空氣凝固得如同水泥。
墻上的日歷,被人用紅筆在“25”這個數字上,畫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叉。
這是宋哲給出的最后期限,也是李浩記憶中,王婧的最后一天。
秘密監(jiān)控點傳回的信息,依舊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空白。
吳志明的生活規(guī)律得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起床,洗漱,吃早飯,然后提著公文包,不緊不慢地走出紅星巷,坐上公交車,去圖書館上班。
他在這張?zhí)炝_地網中,悠然穿行,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他媽的!”高建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他到底想干什么?難道我們所有人都猜錯了,他挖那個坑,真的是為了種白菜?”
沒有人能回答他。
這種敵暗我明、有力無處使的無力感,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每一個刑警的喉嚨。
他們就像一群守在火山口的消防員,知道火山隨時可能噴發(fā)。
卻不知道具體的地點和時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地下的巖漿,無聲地涌動。
李浩沒有待在辦公室。
從早上八點開始,他就以“社區(qū)聯絡員協(xié)助安全工作”的名義,像一根釘子,把自己釘在了百貨大樓里。
他沒有去打擾王婧,只是在一樓大廳里,像一個普通的顧客。
來回踱步,用眼角的余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個正在忙碌的、充滿活力的身影。
時間,從未如此煎熬。
王婧似乎并沒有把昨晚的講座太放在心上。
她依舊熱情地接待著每一位顧客,臉上帶著職業(yè)的、甜美的微笑。
她會和同柜臺的李莉說笑,會趁著沒人的時候,偷偷從柜臺下拿出小鏡子補妝。
她對即將到來的黑暗,一無所知。
而這份一無所知,像一把刀,反復切割著李浩的神經。
下午,高建軍和陳巖也來到了百貨大樓。
他們沒有聲張,只是以便衣的身份,混在人流中,分別占據了一樓大廳的幾個關鍵出入口。
一張無形的保護網,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然張開。
然而,他們要保護的,究竟是什么?是一場尚未發(fā)生的謀殺。
他們要對抗的,又是誰?是一個在檔案里完美無瑕的“先進個人”。
這場行動,荒誕的像一出無人喝彩的默劇。
晚上八點半,商場里響起了閉店前的廣播音樂。
顧客們開始陸續(xù)離開,售貨員們也開始整理柜臺,準備下班。
李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即將來臨。
他和陳巖交換了一個眼神,陳巖微微點頭,示意所有外圍布控的便衣警察,都已就位。
今晚的“平安護送”計劃,將以前所未有的警力,確保萬無一失。
九點整,下班鈴聲響起。
王婧和李莉一邊說笑著,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去更衣室換衣服。
就在這時,王婧腰間那臺嶄新的“摩托羅拉”尋呼機,突然發(fā)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和鳴叫。
王婧有些意外地拿出BP機,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怎么了?”李莉好奇地湊了過去。
“我……我表哥出事了!”王婧的聲音里帶著哭腔,臉色煞白,“他……他騎摩托車摔了,就在后面的和平路,讓人給送到市二院了!”
“啊?!”李莉也嚇了一跳,“那……那你快去看看啊!”
“嗯!”王婧慌亂地將BP機塞回口袋,抓起自己的包,甚至來不及跟柜臺長打聲招呼,就匆匆忙忙地朝著商場的側門跑去。
“哎,王婧,你等等!我們一起……”李莉在后面喊道。
但王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通往側門的走廊拐角。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站在大廳另一端的李浩,心臟猛地一沉!
他看到王婧突然離隊,朝著一個非正常的出口跑去,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了天靈蓋!
這是一個陷阱!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拔腿,朝著側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陳!目標群體有異動!有一個人從側門出去了!”他對著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發(fā)出了嘶吼。
百貨大樓的側門,通往一條燈光昏暗的后街。
這條街,是李浩那張“危險地圖”上,被他用紅色記號筆畫了三個叉的死亡地帶。
當李浩推開沉重的防火門,沖進后街時,他只看到了一片空曠和死寂。
濕漉漉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遠處的路燈,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眼睛,散發(fā)著有氣無力的光。
王婧,不見了。
她就像一滴匯入大海的水珠,在這短短的幾十秒內,被這條陰暗的街道,徹底吞噬。
李浩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瘋了一樣地沖進街道深處,大聲地呼喊著王婧的名字,但回應他的,只有自己那在空曠街道里不斷回蕩的、絕望的嘶吼。
幾分鐘后,高建軍和陳巖帶著大批警察趕到,警燈的紅藍光芒,將這條平日里無人問津的后街,照得如同白晝。
“人呢?!”高建軍一把抓住李浩的肩膀,雙眼赤紅。
李浩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地蹲下身,從濕漉漉的地面上,撿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臺已經被摔碎的“摩托羅拉”尋呼機。
屏幕上,還殘留著最后那條信息的片段:
“……二院急診,速來……”
高建軍一把搶過BP機,立刻對著步話機咆哮:“一組!立刻去市二院!查!給我查今晚所有的急診記錄!”
陳巖則走到李浩身邊,看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聲音沙啞地問道:“是……什么時候的事?”
李浩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手表。
上面的指針,清晰地指向了九點二十五分。
距離他們原定的“平安護送”計劃,只差最后五分鐘。
那個魔鬼,用一個完美的、無法拒絕的理由,和一次精準到秒的時間計算,在他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保護網上,撕開了一道致命的口子。
他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