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分割的尸體
- 你個居委會干事,還會破案啊?
- 打撈星星
- 2271字
- 2025-08-10 22:27:56
“嗯?”高建軍和其他警察都詫異地看向他,一個居委會的小干事,竟然敢一而再地打斷刑警隊長的命令?
李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迎著高建軍銳利的目光,語氣沉穩地說道:“剩下的尸塊肯定就在這附近,而且必須馬上找到!”
高建軍被他這不容置疑的語氣給氣笑了,他瞇著眼睛,向前走了一步,逼視著李浩:“哦?你怎么就這么肯定?小子,我提醒你,這里是刑事案件現場,不是你們居委會調解鄰里糾紛。在沒有足夠證據之前,不要妄下結論!”
李浩沉默了片刻,指著技術員手里提著的物證袋,解釋道:“你們來之前,我仔細觀察過這截小腿。被肢解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你們看創口的肌肉組織,雖然被水泡過,但依然能看到輕微的收縮反應,這是活體死后不久被肢解的典型特征。”
“如果是死后超過二十四小時再分尸,創口會因為組織脫水而呈現出完全不同的狀態,顏色會更暗沉,也不會有這種收縮現象。”
他頓了頓,邏輯清晰地繼續說道:“最關鍵的一點,你們聞聞這味道,雖然有腐爛的臭味,但其中夾雜的血腥味非常濃烈,而且是一種帶著鐵銹味的腥氣。”
“如果是冷凍后再拋尸,血腥味會淡很多,而且會帶有一種甜膩的味道。所以,我敢斷定,受害者是在被殺后很短時間內就被分尸,然后直接拋尸于此。”
“兇手既然選擇在這里拋下一塊,那么其他的尸塊,絕對不會帶到太遠的地方!”
李浩的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將在場的所有警察都給鎮住了。
他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年輕的居委會干事。
唯一能聽懂其中專業術語的技術員,更是驚得咽了口唾沫,他扶了扶眼鏡,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你學過法醫?”
李浩搖了搖頭,目光卻像一把利劍,直直地刺向高建軍:“高隊,這絕對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殺人分尸案!我們必須和時間賽跑!”
高建軍回過神來,他死死地盯著李浩,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審視:“你小子……真是居委會的?”
年輕刑警小劉趕緊湊上前,低聲補充道:“隊長,我剛順便問了,他爸是區教育局的副局長,他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生,分配下來的。”
“高材生……”高建軍深吸了一口氣,難怪。
他轉向技術員,問道:“他說的……對不對?”
技術員猶豫了一下,還是羞愧地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他的判斷非常專業,甚至比我……比我更準確。”
“什么叫應該?什么叫比你更準確?”高建軍沒好氣地吼道,“你在法醫室是混日子的嗎?專業知識還不如一個外行?”
“我……我才剛轉正沒多久啊。”技術員委屈地小聲辯解。
高建軍煩躁地擺了擺手,用手扶住額頭:“行了,行了!等雨停了,把這片河灘給我一寸一寸地搜!”
李浩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高隊,等不及了!”
“天氣預報說這場雨會持續到明天中午,最多再過三個小時,江水就會暴漲,這片河灘會被徹底淹沒。”
“到時候,剩下的尸塊就會被沖到下游,再想找就如同大海撈針了!”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高建軍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雨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滑落,眼神中的審視、震驚與掙扎交織在一起。
一個居委會的干事,對現場的判斷比自己隊里的技術員還要精準,這本身就匪夷所思。
更讓他感到壓力的是,對方提出的“江水暴漲,淹沒河灘”的警告,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抬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烏云翻滾,如同沸騰的濃墨,遠方的天際線被一道道慘白的閃電撕裂,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
這雨,確實沒有要停的意思。
時間,成了此刻最奢侈的東西。
如果李浩說的是對的,那么幾個小時后,所有的線索都將被滔滔江水卷走,這起惡性案件將極有可能成為一樁懸案。
這個責任,他高建軍承擔不起。
“媽的!”高建軍狠狠地啐了一口,仿佛要將心中的煩躁與疑慮一同吐出去。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終于下定了決心,轉身對著身后那群同樣被震驚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下屬們怒吼道:“都他媽愣著干什么?沒聽見嗎?”
“打電話回隊里,把二大隊所有還在喘氣的人都給我叫過來!”
“通知轄區派出所,讓他們也派人支援!快!”
“是,隊長!”年輕刑警小劉如蒙大赦,立刻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土坡上的警車跑去。
命令下達,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而有序。
高建軍走到李浩面前,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到一邊。
“你,過來。”
李浩點點頭,跟了上去:“高隊,什么事?”
“兩個問題。”高建軍從下屬手里奪過一把傘撐在頭頂,又摸出了一根被雨水浸得有些發軟的香煙,叼在嘴邊,用防風打火機點了好幾次才點燃。
他深吸了一口,煙霧被雨水迅速沖散,壓抑的情緒似乎也隨之緩解了一些。
“第一,你一個居委會的,半夜三更跑來防汛,恰好就發現了這只箱子?這里面是不是太巧了點?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樣,我保證讓你進看守所里好好反省。”
李浩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平靜地反問道:“高隊,您不會懷疑人是我殺的吧?”
高建軍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嘴里“呲”了一聲:“你小子……先別管你是不是無辜的,反正你也跑不了。”
“回答我第二個問題,你為什么一點都不害怕?普通人看到這種場面,不吐也得腿軟,我看你怎么跟沒事人一樣?”
李浩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高隊,我們社區工作,接觸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去年冬天,我們轄區有個獨居老人死在家里,半個月才被發現,還是我去敲的門。那場面……比這可糟心多了。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高建軍皺著眉,又仔細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李浩的目光坦然,沒有絲毫躲閃。
“行,你先去坡上待著,哪兒也別去,一會兒我安排人給你做筆錄。”高建軍揮了揮手,算是暫時放過了他。
“好。”李浩應了一聲,轉身走回河灘邊,不緊不慢地走上土坡,靠在一輛吉普車旁,靜靜地看著雨中忙碌的警察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