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的嘶鳴像無數根細針,扎在人的耳膜上。林楓(林小邪)跟著眾人在沙丘間狂奔,腳下的黑沙被踩得“咯吱”作響,滾燙的沙礫透過鞋底烙著腳心,疼得人直皺眉。
王胖子跑在最前面,軍綠色坎肩早就被汗水浸透,貼在圓滾滾的后背上,像塊濕透的抹布。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嘴里還不忘嚷嚷:“老胡!這玩意兒咋甩不掉啊!再這么跑下去,胖爺我這身肉都得跑成排骨了!”
“少廢話!”胡八一緊隨其后,手里的工兵鏟時不時往后揮一下,逼退幾條追得近的黑蛇,“往前面那道沙窩子跑!那里地勢低,或許能擋一擋!”
林楓順著胡八一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果然有一道長長的沙窩,像是被巨斧劈開的裂縫,深約丈余,兩側的沙丘陡峭,看起來確實是個暫時避難的好地方。
雪莉楊和老安牽著駱駝,落在后面。雪莉楊的體力顯然不如幾個男人,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蒼白,但手里的短刀始終緊緊握著,眼神警惕地盯著身后的黑蛇。老安年紀大了,跑起來有些吃力,呼吸粗得像破舊的風箱,但還是死死拽著駱駝的韁繩,生怕把牲口丟了——在這沙漠里,駱駝比黃金還金貴。
“楊小姐,快跟上!”林楓放慢腳步,落后半步,幫著擋了一下一條斜刺里竄出來的黑蛇。他沒敢用發丘指,只是抬腳狠狠跺在蛇身上,黑蛇被踩得骨節碎裂,扭曲著死去。
雪莉楊看了他一眼,眼里閃過一絲感激,咬著牙加快了速度。
終于,一行人連滾帶爬地沖進了那道沙窩。胡八一和王胖子立刻轉身,用工兵鏟在沙窩邊緣堆起一道簡易的沙墻,試圖阻擋黑蛇。
“快!把駱駝趕到里面去!”胡八一大喊,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老安趕緊牽著駱駝往沙窩深處走,駱駝似乎也知道危險,乖順地跟著,只是偶爾發出幾聲不安的嘶鳴。
黑蛇很快就追到了沙窩邊緣。它們像黑色的潮水,涌到沙墻前,卻因為沙墻的阻擋和沙窩的陡峭,一時之間難以沖下來,只能在上面盤踞著,吐著分叉的紅舌,嘶鳴不止,那景象看得人頭皮發麻。
“暫時安全了。”胡八一靠在沙墻上,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上匯成水珠,滴落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就蒸發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解開脖子上的圍巾,使勁扇著風:“我的娘哎,這波操作下來,胖爺我至少瘦了三斤!”
雪莉楊也松了口氣,走到沙窩深處,找了個相對平整的地方坐下,拿出水壺喝了一小口,又遞給林楓:“喝點水吧。”
林楓接過水壺,道了聲謝,也喝了一小口。水很涼,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澆滅了一團火,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老安檢查了一下駱駝,發現沒什么大礙,也走了過來:“這些黑蛇邪性得很,看樣子是不打算走了。”
眾人看向沙窩邊緣,那些黑蛇果然還盤踞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像一圈黑色的花紋,把沙窩圍得嚴嚴實實。
“這咋辦?”王胖子有些著急,“總不能一直困在這兒吧?等咱們水喝完了,不就成了它們的點心了?”
胡八一皺著眉,看著上面的黑蛇:“它們好像不太敢下來,這沙窩底下說不定有什么東西是它們怕的。”
林楓也在觀察四周。這沙窩很深,底部相對平坦,沙質比上面的黑沙更硬,還夾雜著一些碎石。他伸出左手,悄悄用發丘指按在地上,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冰涼感,和上面黑沙的燥熱截然不同。
“這下面好像有東西,”林楓站起身,走到沙窩中間,用腳尖點了點地面,“下面是空的,而且很涼。”
“空的?”胡八一和雪莉楊都走了過來。胡八用工兵鏟敲了敲地面,果然聽到了空洞的回響。
“難道又是個地窖?”王胖子眼睛一亮,“還是說,下面藏著寶貝?”
“別總想著寶貝,”胡八一白了他一眼,“先弄清楚這下面是什么再說。如果真有空洞,說不定能找到別的出路。”
老安也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沙子:“這沙窩看著像是天然形成的,但底下是空的,倒像是人為挖出來的。”
雪莉楊拿出手電筒,照了照沙窩的墻壁:“你們看,這墻壁上有鑿痕,確實是人工挖的。”
眾人湊近一看,果然,沙窩兩側的墻壁上,隱約能看到一些工具鑿過的痕跡,雖然已經被風沙侵蝕得很模糊,但還是能辨認出來。
“看來以前有人在這里挖過東西,”胡八一道,“胖子,跟我來,挖開看看。”
兩人拿起工兵鏟,在林楓剛才指的地方挖了起來。黑沙被一鏟一鏟地挖開,下面的沙子越來越硬,還夾雜著更多的碎石。
挖了約莫半個時辰,工兵鏟突然“當”的一聲,碰到了堅硬的東西。
“挖到了!”王胖子興奮地喊了一聲,加快了動作。
很快,一塊方形的青石板露了出來,石板上布滿了灰塵和沙礫,但還是能看出上面刻著一些簡單的花紋,像是某種圖騰。
“這是……”雪莉楊看著那些花紋,眉頭微蹙,“有點像精絕國的圖騰。”
“精絕國的?”胡八一有些意外,“這么說,這下面的東西,和精絕古城有關?”
林楓的發丘指在接觸到青石板的瞬間,傳來一陣強烈的共鳴,比在之前的地窖石室里感覺到的更清晰。他能感覺到,石板下面的空間很大,而且……有一股很純凈的氣息,和黑蛇身上的邪氣完全相反。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林楓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胡八一和王胖子合力,試圖掀開青石板,但石板異常沉重,兩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只掀開了一條縫隙。
“不行,太沉了,”胡八一抹了把汗,“老安,雪莉楊,搭把手!”
老安和雪莉楊也走了過來,四人一起用力。
“一、二、三!”
隨著一聲低喝,青石板終于被掀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陰冷的氣流從里面涌出來,帶著股淡淡的泥土清香,和沙漠的干燥、黑蛇的腥臭味截然不同。
“好涼快!”王胖子忍不住吸了口氣,“這下面肯定是個好地方!”
胡八一拿出手電筒,朝著洞里照了照。光柱穿過黑暗,照亮了一段陡峭的石階,石階蜿蜒向下,不知道通向哪里。
“下面好像很深,”胡八一說,“而且不知道有沒有危險。”
“總比上面被黑蛇圍著強,”王胖子拎起工兵鏟,“胖爺我寧愿下去碰運氣,也不想變成蛇糞!”
雪莉楊看向林楓:“林先生,你覺得呢?”
林楓能感覺到,下面的氣息很純凈,沒有邪氣,應該沒有危險。而且,那股共鳴感越來越強烈,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召喚他。
“我覺得可以下去看看,”林楓說道,“這下面的氣息很干凈,不像是有邪物的樣子。而且,說不定真能找到別的出路。”
胡八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行,那就下去看看。大家小心點,胖子,你跟在我后面,雪莉楊和小林子、老安斷后。”
“得嘞!”
眾人拿好武器和背包,依次走進了洞口。老安最后一個進來,還不忘把青石板重新蓋好,只留下一條縫隙透氣。
石階很陡,也很滑,上面布滿了灰塵,看樣子很久沒有人走過了。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兩側潮濕的墻壁,墻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畫,畫著一些穿著奇裝異服的人,像是在進行某種祭祀。
“這些壁畫……”雪莉楊看著壁畫,若有所思,“和我外公筆記里描述的精絕國祭祀儀式很像。”
“這么說,這里真的和精絕古城有關?”王胖子好奇地問。
“很有可能,”胡八一說,“說不定是精絕國時期留下的某種通道。”
林楓走在最后,一邊留意著身后的動靜,一邊觀察著墻壁上的壁畫。發丘指傳來的共鳴感越來越強烈,他能感覺到,目的地就在前面不遠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石階終于到了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照亮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這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穹頂很高,上面鑲嵌著一些不知名的礦石,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是星星一樣。石室的正中間,矗立著一座石臺,石臺上似乎放著什么東西。
“我的乖乖……”王胖子驚嘆道,“這地方也太壯觀了吧!”
胡八一和雪莉楊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林楓的目光落在石臺上,發丘指的共鳴感就是從那里傳來的。他能感覺到,石臺上的東西,對他來說很重要。
“我們過去看看。”林楓說道,率先朝著石臺走去。
眾人跟在他后面,一步步靠近石臺。石臺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看不清上面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胡八一用工兵鏟輕輕掃去灰塵,一件東西漸漸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印,印紐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印面上刻著八個古篆字,筆畫蒼勁有力,仿佛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林楓看到那青銅印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手背上的麒麟紋身突然發燙,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認得這枚印。
《發丘秘術》殘卷里有過記載——發丘天印,發丘中郎將的信物,能鎮邪驅鬼,號令陰兵。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它。
石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眾人的呼吸聲和礦石發出的微弱光芒。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黑沙漠地下深處,竟然會藏著這樣一件東西。
而林楓更沒想到,他的家族信物,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某種注定?
他看著石臺上的發丘天印,眼神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