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探宗門
- 有一天,天道問我何所求
- 望川松
- 4069字
- 2025-08-14 02:22:08
梅若水依著執事弟子的指向,匯入了太虛宗新弟子的隊伍中。
隔著有數步距離站在她前頭的,便是剛入了內門的周望淞和仲孫家宏,兩人身姿挺拔,頗有新晉內門弟子的意氣。在更前方,便是此趟迎接新人的太虛宗領隊弟子,穿著帶有太虛宗刺繡的法衣,上面繡著是一只眼睛半瞇踩在云端的白鶴。
不多時,身后步履聲響,其余幾位選擇了太虛宗的外門弟子以及由竹卷統一分配的雜役弟子也相繼匯聚了過來,原本略顯稀疏的隊伍漸漸成型。
周圍山風送爽,帶來了包裹著靈氣的草木香,也將新弟子們細微的交談聲揉雜在了風中。
目光掃過這些新面孔,其中一位外門弟子的身影讓梅若水覺得有些眼熟。
是那個在測靈根之前曾督見過的女孩,一身帶著漁村特色的的南方衣裳格外顯眼。
就在梅若水辨認出的剎那,那個女孩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視,猛的抬起眼。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沒有任何預兆,那個女孩眼角驟然彎起,嘴角也跟著向上一翹。她極其自然地、很小幅度的朝梅若水這里飛快的揮了下手。緊接著,又俏皮的單眨了一下左眼。
做完這一切,那女孩就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仿佛剛才那一連串靈活,一看就知道做了幾百次的動作是梅若水的錯覺。
梅若水心中微怔,隨即莞爾。
“什么啊……”
這時,前方的周望淞似乎注意到了身后隊伍的細微騷動。她漫不經心的偏了下頭,脊背似乎繃的更直了些,連下巴也顯得冷硬。
而站在她身側的仲孫家宏,也似乎察覺了周望淞不自覺的小動作,嘴角幾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
男孩從自己鑲寶腰帶掛著的儲物袋中翻了翻,掏出昨夜睡前自家阿娘塞到自己袋中的桂花糖,自家出品,絕對不凡。
是可以補充部分靈氣,消除身體疲勞的桂花糖。
他伸手將糖塞在周望淞正在扣著衣袖的手中后。又轉身,把糖遞到梅若水面前。
“給你!”
仲孫家宏的袖口錦鯉隨著動作簌簌抖動。
“可以恢復能量的!”
梅若水莫名的看著手中多出的糖塊,桂花香氣混著糖霜的甜膩氣息撲進她的鼻腔。
“啊…謝謝。”
梅若水鼓起一邊腮幫子回答。果真是和凡間的那些糖塊不一樣。
在仲孫家宏又要把自己的見面禮往后面分享時,前方領隊弟子的袖口云紋突然翻涌。
“所有弟子!隨我上云舟!”
“啊!”
仲孫家宏正分糖還沒分到那個漁村女孩和后面的弟子呢,聽到這話手中糖沒拿穩,掉了。
“真的是…怎么連糖都不讓我分完啊?”
……
很快,所有太虛宗的新弟子們依次登上了回宗的云舟。
云舟甲板足有三十丈寬,孩子們全都癡立在甲板上,包括那些仙界的孩子。
太虛宗的鎮海云舟,可不是什么時候都有機會看到的。
真是給足了孩子們的面子。
令孩子們炫目的還有,在云舟深處伸出的樓閣群,十二層重檐每一片瓦片都在吞吐著霞光。半透明的白鶴虛影在朱漆廊柱間穿行。
“那是我們宗的開宗靈獸,真身已隨著開宗真仙飛升去上界中,所以現在諸君看到的只是白鶴的虛影。”
領隊弟子朝呆立的孩子們解釋道。
“半刻鐘后穿過護宗大陣。”
當領隊弟子這句宣告沉入山風時,甲板上癡立的孩子們也驟然回神。
約束如云霧飄散,新弟子們開始三三兩兩的分開。
梅若水走到云舟的圍欄邊往下看,下面是無數散布其間的建筑群落。面前撞來鳥群,她目光隨著鳥群墜向深谷,又見一汪嵌在群峰間的湖泊正蕩漾著藍色的波光。
就在她看著湖面中倒映出云舟掠影的霎那……
“你是不是在害怕?”
那道南方的口音倏然插進來,不知何時湊近的女孩墊腳看向云舟外。
“我看你的眼睛眨都不眨,直愣愣的盯著。”
“嗯,因為這些風景和凡間很是不同,很多事和凡間話本里寫的也都不一樣。”
“噢…風好迷眼啊…話說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江潮生。”
梅若水看著這位女孩亮如星子的目光。
“梅若水。”
“若水,若水。你看你叫若水,我又叫潮生,完全天生一對嘛!”
梅若水登上了仙界才知道,不是所有小孩都如同自己記憶中那樣十分有八分的調皮。在凡間時,為了不讓城里人覺得自己獨特。聽祖母、阿娘的話,而日日夜夜學習自己記憶里那些常見的凡塵小孩。
這么久她才知道在祖母阿娘看待自己的那些目光里,那個目光叫‘替她尷尬’。
雖然家中管事和教導自己的夫子和自己待著的時間并不多,大概也就兩年多快三年。但想到自己在他們面前的表現……
梅若水腳下如果是普通的木頭而不是云舟上的靈木的話,現在已然被她扣出座云臺樓閣了。
‘怪讓人難受和尷尬的……’
現在發現,在小小年紀可以登上天界,入門仙界的孩子們。雖是不如仙界孩童那般天賦異稟,但在凡間又有哪一個不是天資聰穎,天生不凡的。
倒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她想了想隨即笑出聲。
“什么啊,你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告訴我,告訴我!”
“沒什么……”
“欸!我們可是道侶耶!”
“?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吧。”
……
“喂。”飄飄然走到她們面前的周望淞將自己冷硬的嗓音劈進喧鬧。
兩個女孩忽然靜聲。只見她微微側過身體,十分有九分的漫不經心,青色的衣袂被山風鼓起如小帆,。
“等一下穿過護宗大陣時……”
“你們是從凡間來的,應該會有些難受。”
“若是被靈力震蕩難受了,可以…可以抓住我……”
“抓住什么?”江潮生沒聽清,將耳朵湊近了些。
“抓住圍欄!”
加大聲音的同時,周望淞耳尖那抹緋色徹底出賣了她強撐的鎮定和冷漠。
梅若水笑眼彎彎,心中那點因往事而生的尷尬情緒已然被眼前的熱鬧沖淡。
看著周望淞強作鎮定卻連耳尖都燒紅,怎么不是另一種她。
就在周望淞那句“抓住圍欄!”的余音被卷走,她自己莫名有些無所適從之際。
江潮生忽然動了,沒有猶豫的把手輕輕覆上了周望淞有點僵硬而扣著袖口的手。
周望淞身體微微一僵,求助般的眼神看向梅若水。
梅若水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江潮生真的太自來熟了。
梅若水也向周望淞走了一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你也不用那樣,不太適合你。”
“什么?”
“假高冷什么的^_^”
“說什么呢!我本來就是這樣!”
“嗯嗯……以后你不會后悔的話~”
江潮生握著周望淞的手,看著這兩人之間電光火石般的互動,目光在周望淞緊握自己的手和梅若水調侃的臉色上來回掃視,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來。她趕緊捂了一下嘴,但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里盛滿了‘我懂我懂’的了然笑意,無聲的為梅若水的‘直白’叫好。
就在這時,仲孫家宏的清朗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帶著些小小的氣喘。
“你們在這啊。”
接著把手放在江潮生面前,掌心上是一顆桂花糖。
“剛才,沒有給到你。”
江潮生大力拍了拍仲孫家宏的肩。
“多謝多謝!”
同時少年行未遠,不妨笑語到天涯!
……
領隊弟子指節輕扣船弦,朱漆廊柱間穿梭的白鶴虛影長嘯沖天。
云舟轟然撞進漫天霞光中,琉璃瓦閃過的一瞬熾亮吞沒了所有稚語。
強大但短暫的靈力劃過每一位新弟子的身體,尤其是來自凡間,尚未引氣入體的孩子們。
一瞬間的失重感讓梅若水和江潮生有些恍惚。再回過神來,手已經被周望淞緊緊握住了。
當所有弟子視野重歸清明時,太虛宗七十八峰如玉簪般刺破云海。
腳下的云舟終于在一片浩瀚的山門前緩緩停穩。此前穿過層層罡風云海時,目之所及還只是朦朧的壯闊。但當此刻正在立足于此,那股屬于修仙界第一大宗——太虛宗的無形威儀與磅礴道韻,如同清水般漫過了所有弟子的感官。
眼前,是山。
是連綿不斷,直至目力窮盡的山。
其山峰或許如利劍直破云霄,銳氣逼人;或如青蓮靜綻,蘊積著不可測的深邃;更有云臺浮空,層層疊疊懸于半山之上。
梅若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那些散布其中的建筑樓閣吸引。
它們依據山勢而建,又借云臺而生。或古樸厚重,如歷經萬載風霜的磐石;或奇巧輕盈,飛檐斗拱似的要融入風中。
“真大啊……我曾經以為家邊的大海就是我會見過最大的東西了……”江潮生感慨道。
“我認證……一直在府中沒有怎么出過遠門,我以為剛才測試的那邊已經夠大了,沒想……”
“還好吧。”
“她從小在這長大的,見怪不怪了。”仲孫家宏替周望淞解釋道。
領隊弟子帶著眾人走下云舟,在山門前的迎仙臺已有新的青衣女修在等候。領隊弟子將他們這群人引到那位女修前,青衣女修一個一個對照名字,分發入宗的新法衣和道袍還有身份玉牌。以及最重要的,針對于尚未引氣入門的弟子的入門功法和足夠生活的靈石,按月領取。
而外的東西還有,基礎的引氣丹和儲物袋。
內門弟子還有而外的獎賞,周望淞和仲孫家宏都拿到了一株叫‘御風草’的玩意。對于這些年紀小還沒筑基無法御劍飛行的孩子們,吃下這個只要能掌握好靈力,便可以隨心所欲飛上三四個時辰。
這個在剛入道的修士中很受歡迎。
青衣女修展開卷軸,上面顯示著整個太虛宗主要用于修煉的山峰還有各個長老御用峰,以及所有弟子上課和休息的位置。
“我們太虛宗,有些大課是所有弟子都要上的。每一峰都有固定的教學內容,除了必要的課程以外,大家也可以隨意去到別的長老的山峰蹭課。”
“我們宗內,有劍修、法修、刀修、音修、也有醫修……等等,如果各位有興趣的話,每一項內容都可以去聽。”
“每三月有一次宗門大考,那時候時雜役有機會升入外門,外門也有機會升入內門。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因為一時而泄氣”
“同時我們定期也會有天罡宗和青嶂門的長老交換授課,也會有弟子前去切磋交流,大家修煉有成后也可以報名參加”
“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所住的區域是挨在一起的。當諸君有能力,在三宗門大比內取得好成績時,那時就有機會真正拜師成為親傳弟子。到時候就可以自己在宗內選擇一處無人的山峰,作為汝等的親傳弟子峰。”
……
“內門弟子在青梧山甲字區,外門弟子在乙字區。宿區按‘四象院’布局,每院四房圍合。同一批弟子可以自由組合入住院落,玉牌嵌入院門即綁定身份。”
……
暮色浸染過峰巒時,梅若水正拿著新發的生活用品和給自己指路的身份玉牌。停留在掛著“乙七”木牌的院門前。
青瓦白墻的小院靜謐,四間廂門門窗緊閉,唯有東側第二間透出些暖光。那是她剛將玉佩嵌入院門后亮起的房間,再看玉牌,上面已然出現了‘辰’號房的字樣。
“若水!”
脆亮的聲音在梅若水身后炸響。江潮生正拎著儲物袋疾奔而來,海女下水專門穿著的潛水褲被吹的沙沙作響。
“掌事的說還有乙七房沒住滿。”她一下就把玉牌往院門上一按。接著朝梅若水晃了晃刻著‘乙七-巳’的玉牌。
“以后我們就是共飲一井水的領居啦!”
說著將手搭在了梅若水的肩上。
“潮生。”梅若水嘴角微揚。
“要吃糖嗎?”
“這不是那誰的嗎?”
“嗯,周望淞襯他不注意塞給我的。”
“真好啊~這個真的很好吃”
“我也覺得:)”
糖霜猶帶蟾宮味,風起潮生共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