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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夷制夷

到了秦國,姬平先去見了嬴文,然后跟著嬴文一起去見嬴開。

這次到秦國,不管是嬴開還是嬴文,對他的態度都沒有上次那么親熱了。

姬平知道,這是由于自己擁立了周攜王,而嬴開之所以能夠成為諸侯,是由于周平王的冊封。

所以,他們如今已經是站在近乎對立的立場上了。

如果不是因為之前姬平和秦人的友誼,加上他是秦侯的女婿,恐怕不一定能進來。

即使能進來,嬴開對他的態度也說不上熱情,甚至頗有點敬而遠之的意味,他對姬平很尊敬,稱呼他為“崇伯”,并且嚴格地按照邦周的禮儀接待了他。

姬平心中了然,他今日到秦國這里來,也沒有想著拐彎抹角,他敬了嬴開一杯酒后,忽然嘆息一聲。

嬴開不明所以,不知道姬平在那嘆息什么,便問道:“崇伯何故嘆息啊?”

姬平假裝悲傷地說:“邦周即將滅亡了,我是在為文王、武王而嘆息啊。”

嬴開卻不為所動。

“有崇伯這樣的人在,邦周怎么會滅亡呢?”

姬平再次嘆息一聲,說道:“我為東方諸侯所厭棄,恐怕將來會被族滅啊。”

嬴開眼神一轉,卻沒有說任何話。

姬平又嘆息一聲。

“君侯的國家即將滅亡了,君侯卻還是懵懂不知啊。”

一句標準的縱橫家的話術,但是在這個還沒有縱橫家的年代,對于嬴開的沖擊還是非常大的。

聽到這句話后,嬴開面色大變,手中青銅杯落到地上,酒水撒了一地。

然而,很快,他又平靜下來,對姬平說道。

“鎬京的王不是我們秦人擁立的,就算東方諸侯發兵,又與秦國有什么關系呢?”

姬平不再繼續賣弄玄虛,而是誠懇地對嬴開說。

“我聽說,周公制定禮法的時候,把靠近天子的諸侯稱為諸夏,把遠離天子的諸侯稱為夷狄。如果是諸夏,就能夠保全自身,如果是夷狄就會被誅滅,但不知君侯是想做諸夏的諸侯呢,還是做夷狄的諸侯?”

嬴開聽了這話后恍然大悟,這分明是姬平勸他的話術。

姬平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洛邑那位周平王在東方,如果他成為正統,那嬴開自然而然就是夷狄之君。

而周攜王卻近在鎬京,而且由于姬平,與秦國關系也很緊密,如果能夠尊立周攜王,嬴開就能夠得到無盡的好處。

這是姬平在用利益收買嬴開,而且對嬴開來說,最重要的是,他沒法拒絕。

他已經和姬平綁到一起了,如果東方諸侯來攻破了鎬京,殺死了姬平,他的女兒也不能幸免,甚至整個秦國都有可能遭受無妄之災。

嬴開面色幾度變換,最后還是頹然地說道:“崇伯說的話,確實是有道理的,我會前往鎬京朝見天子。”

姬平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說道。

“如今局勢紛繁錯亂,希望君侯能夠派一支軍隊常駐鎬京,保護天子。”

嬴開對這個要求倒是痛快,在最關鍵的名分問題上定下來后,他就決定全力支持周攜王了,他讓嬴文領一支一千人的秦軍,駐扎到鎬京附近,幫助協防。

在搞定了秦國這個盟國之后,姬平就放心了,接下來只要應對東方諸侯可能的進攻就行了。

他又繼續說道。

“如今天子即位,應該討伐戎狄,以彰顯天子的武功,同時讓天下的諸侯知道,天子是承載著邦周的天命的。”

對于征討戎狄這件事,嬴開也樂見其成,因為秦國也飽受戎狄的威脅,如果不是姬平之前大破犬戎,秦國的邊境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安定。

于是他痛快地答應道:“請崇伯回稟,秦國的軍隊愿意為天子攘夷擴土。”

姬平卻擺擺手,笑著說道:“現在卻不是時候啊。”

他接著說:“如今犬戎新敗,但仍有一萬大軍,實力未去,此時進攻,并不明智,不妨施一離間計,分化瓦解,以夷制夷。”

嬴開聞言頗為驚異,說道:“但不知是怎么一個以夷制夷?”

姬平繼續闡述道:“如今西部戎狄,自然以犬戎為主導,但還有繒國和西夷,他們臣服于犬戎,但當犬戎衰落時,卻未必不會生出異心。”

“只要派人前往犬戎處,宣稱繒國和西夷將要反叛,犬戎王就算不信,亦會有所戒備。接著派人去繒國和西夷處,宣稱犬戎想要吞并他們兩個部族,以維持地位,則繒國和西夷必反”

姬平笑道:“如此,戎狄相互吞噬,諸夏高枕無憂矣!”

嬴開深深看了姬平一眼,接著滿臉笑容地奉承道:“崇伯天賜之才,勝于周公啊。”

姬平也看了他一眼,說道:“此事不妨就交給君侯來辦,若事成,則除戎狄奴隸需獻三成于天子,余下人口和土地,盡歸君侯所有。”

嬴開聞言,頗為吃驚,要知道這些戎狄所占的土地,是如今秦國的五倍有余,雖然沒有秦國這么富裕,但是如果占領下這些土地,秦國也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大國了,可以與齊國相提并論。

然而,嬴開只是略一思索,就拒絕了姬平的提議,他說道。

“孤只是周王的臣子,如何能占領這么多的土地呢,如果崇伯的計策能夠生效,孤愿意將戎狄東部的土地獻與天子,所得奴隸,獻兩成于崇伯。”

姬平聽完,滿意一笑,說道:“善。”

在解決完秦朝問題后,姬平又順勢去了一趟崇國,他自己的封國。

這崇國在鎬京以西,秦國以東,本身是有國君的,只是犬戎勢大,攻破了崇國國都,將原先的崇伯殺死了,因此姬平才能夠獲封成為新崇伯。

視察了一圈崇國后,姬平很滿意,這崇國處于關中平原上,十分富裕,雖然為犬戎所劫掠,但眼下也逐漸恢復了生產。

崇國人口也極多,一百里的土地上有五萬多的人口,有幾十輛戰車和兩千名士兵。

姬平于是從崇國的貴族中親自考察,找到了一個名為公孫車的貴族,任命他做了崇國的執政卿,也就是類似宰相的官職,讓他負責恢復生產,并且整頓崇國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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