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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捉拿鄭公

看著鄭公支支吾吾的樣子,姬桓原本稍安的心又懸了起來。

在他看來,鄭公根本沒有理由拒絕這個提議,晉侯與齊公南下,可以更好地守衛住鄭國,抵抗楚軍的侵略。

然而,面對這樣的提議,鄭公卻面露難色,他又想了一會,最后咬牙對姬桓說道。

“王上,并非臣不樂見晉侯與齊公南下支援,實是如今鄭國糧草匱乏,難以為繼。”

接著,他向姬桓大倒苦水,這些天來,周軍十萬人,崇軍一萬人都居住在新鄭城中,由于晉侯的糧草總是不能按時送來,因此大量的糧食供應都由鄭人來承擔。

如今新鄭城里的糧食已經不多了,如果晉侯和齊公領兵南下,所消耗的還要更多。

如今新鄭城里的鄭人每天連飯都吃不飽,全部供給給了周軍和崇軍,如果晉、齊兩軍南下后,不能第一時間取得勝利的話,那鄭國可能就要出現餓死人的現象了。

姬桓聽了卻是不以為意,如今正是對抗楚國的關鍵時期,餓死幾個鄭人算什么?

在這位天子看來,只有貴族才是人,而這些餓死的鄭人不過只是普通的國人而已,雖然比野外的野人高貴一些,但也差不了多少。

而真正的貴族是從來不會缺少食物的。

如今新鄭城內的食物供應,排在第一等的當然是天子、諸侯及邦周貴族,排在第二等的是周軍與崇軍,排在第三等的是鄭國本地貴族,排在第四等的才是鄭國的國人。

因此在姬桓看來,哪怕鄭人全部餓死了,新鄭城一樣守得住,哪怕打爛了整個鄭國,他這個天子回到鎬京,一樣能夠如日中天。

因此,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聽完了鄭公的哭訴,隨后語氣溫和地敷衍了幾句話后,把他打發走了。

鄭公離開時的千恩萬謝還在屋外飄蕩,姬桓的臉色卻是已經完全陰沉了下來。

他轉過頭,對著姬民說道。

“卿以為鄭公所言,有幾分真、幾分假?”

姬民略一思索,答道。

“臣認為,鄭公所言,大偽似真。”

他繼續說道。

“昔日武王雖以仁德著稱,亦有‘血流漂櫓’之時。鄭公雖行仁義,終究難比武王。其所以不愿晉、齊南下,若非擔憂鄭國國力耗盡,那便是……”

講到這里,姬民頓了一下,不愿繼續往下說。

“便是早有勾結,故假托糧草之事。”

姬桓冷笑著幫他補充。

鄭公的反應讓他更加警覺,他越來越覺得自己一開始那個想法才是對的。

在他看來,鄭公絕不會因為幾個鄭人的死而不愿意晉侯與齊公南下。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不希望這兩人前來與楚王交戰,因為只要一交戰,就有可能被他這個天子察覺到,導致陰謀敗露。

越想他越覺得心驚,他咬牙切齒地對姬民說道。

“孤用言語一試,果然試出真假,鄭公已成心腹大患,萬萬留不得了,若留他在新鄭,恐怕到時會與楚子里應外合,到時孤與卿盡為俘虜矣。”

姬民聽后也是一陣糾結,但眼見姬桓說得如此肯定決絕,又覺得鄭公確實可能有問題,于是也不再嘗試反駁,而是認真幫姬桓思考起來如何對付鄭公。

姬民先是建議道。

“不如派鄭公北上鄭國邊境征召士卒,助王師抗楚。如此,既可調虎離山,又不必擔心他在新鄭生變。”

姬桓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

“晉侯在北,或與鄭公勾結,若放鄭公去北方,與晉侯合流,則北方局勢就會大壞,屆時孤與卿都難以返回鎬京。”

姬民了然,看來這位天子對這次親征已經充滿了疑慮,眼下正在為自己保留退路,自然不肯將鄭公放回北方去,堵著自己回鎬京的路。

姬桓忽心生一計,對姬民說道。

“不如命鄭公率鄭軍南下與楚軍接戰,一可試探其心,二可借楚人之力除之。”

姬民卻直截了當地反駁。

“此不啻于叫鄭公送死,鄭公必然不會從命,而且他也會有所警覺,提前在新鄭城中作亂。”

于是君臣兩人又苦思冥想了一會兒,忽然姬民靈光一動,對姬桓說道。

“不如以召開軍事會議的名義,召鄭公前來,暗中埋伏一隊衛士,等鄭公一到,立馬將其拿下,如此不動兵戈,而動亂自平。”

姬桓聽著也頓覺這是個好方法,他一拍大腿,對姬民說道。

“好!便依卿所言,行此戡亂之策。”

說完,他馬上派人出去準備。

姬民卻仍然猶豫不決,他拉住姬桓說道。

“此事一做,便再無回旋余地,若鄭公實為忠臣而被冤殺,則天下必生怨。”

姬桓卻斷然道。

“寧殺錯,不放過。縱然孤冤殺了忠臣,也勝過坐視邦周社稷一朝傾頹。”

說此話的時候,他眼神堅定,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

見狀,姬民也不再勸諫,而是下去開始為捉拿鄭公做準備。

三天后,鄭公收到天子的消息,天子將在大帳召開軍事會議,邀請他前往參加。

鄭公興沖沖地準備馬上前往,卻被子元憂心忡忡地勸諫道。

“之前天子召開軍事會議,從來不邀請父親,今日為何突然邀請呢,恐怕是有變故要發生啊?”

鄭公滿臉不悅,說道:“小子無知,妄自揣度天子。之前天子曾與為父商討晉侯與齊公南下支援之事,故而此次特別通知為父參加。”

這樣一說,子元才恍然大悟,恭敬地退到一邊。

鄭公則是換了身衣服,立馬前往天子的大帳所在。

到了大帳前,卻不見衛士值守,鄭公心里感到幾分奇怪,隨后他又覺得也許是此次會議討論的事過于重要,所以不許衛士守備,防止被楚軍得知,這樣一來,事情就說得通了。

他正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進帳中,抬頭往上方座位一看,卻沒有看到天子的蹤影。

正愣神之際,忽然旁邊幾個全身著甲的衛士沖過來,將他壓倒在地,他這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

他大吼道:“孤是忠臣,孤是邦周的忠臣啊,孤要見天子!”

衛士卻毫不理會,迅速捆住他的手腳,將他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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