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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崖底的回響

墜落的瞬間,林風以為自己會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但沒有。

只有風在耳邊瘋狂呼嘯,像無數只手撕扯著他的衣袍,帶著崖壁上刮下的碎石,砸得他臉頰生疼。蘇沐月的驚叫聲被風撕碎,斷斷續續傳入耳中,像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他死死攥著她未受傷的左手,掌心被她的指甲掐出幾道血痕。混沌氣在體內瘋狂沖撞,試圖減緩墜落的速度,可斷魂崖太深了,深得像沒有底的黑洞,只能眼睜睜看著地面在視野里越來越近,那些嶙峋的怪石像張開的獠牙,等著將他們吞噬。

“抱緊我!”林風嘶吼著,將蘇沐月往懷里拽。她的身體輕得像片羽毛,卻帶著驚人的溫度,燙得他胸口發顫。

蘇沐月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側臉貼在他沾滿血污的衣襟上,淚水混著雨水浸濕了布料。這個曾經在演武場上對他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像只受驚的幼鹿,將所有的恐懼都暴露在他面前。

就在距離地面不足丈許時,林風瞥見崖壁上伸出的一截枯木——那是棵被狂風扭曲的蝕靈木,樹干早已中空,卻仍倔強地嵌在石縫里。他想也沒想,騰出一只手抓住枯木!

“咔嚓——”

枯木應聲而斷,斷裂的瞬間卻卸去了大半下墜的力道。兩人像斷線的風箏,斜斜地摔在一片厚厚的腐葉上,發出“噗”的悶響,腐葉下的碎石硌得骨頭生疼,卻終究撿回了一條命。

林風眼前發黑,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強忍著沒咳出來,只是死死按住蘇沐月的后背,不讓她被碎石擦傷。直到確認身下的腐葉足夠厚實,才松了口氣,徹底癱倒在地。

“你怎么樣?”蘇沐月掙扎著爬起來,不顧自己手腕的劇痛,去探林風的鼻息。她的指尖冰涼,帶著血的濕滑,觸在他皮膚上時,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死不了。”林風咳出一口血沫,笑了笑,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就是……骨頭快散架了。”

蘇沐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愧疚。她看著林風肩胛和后背的傷口,那里的魔氣還在蔓延,青黑色的紋路像毒蛇般纏繞著他的肌膚,觸目驚心。

“都怪我……”她哽咽著,從懷里掏出個小玉瓶,倒出一粒丹藥塞進林風嘴里,“這是我爹給的‘清靈丹’,能暫時壓制魔氣。”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那些刺癢的魔氣果然收斂了些。林風舒服地哼了一聲,看著她斷裂的手腕:“你的手……”

“沒事。”蘇沐月急忙用布條纏住傷口,動作卻因為疼痛而有些顫抖,“只要能逃出來就好。”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從懷里掏出林小婉給的艾草囊,遞給她:“把這個敷在傷口上,能止血。”

蘇沐月接過香囊,指尖觸到那粗糙的布料,又看了看林風蒼白卻堅定的臉,突然低聲道:“對不起。”

林風愣住了。

“演武場那天……”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我不是故意要羞辱你,是我爹逼我的。他說……他說只有嫁給趙天昊,才能保住蘇家,才能守住那半塊七圣令的線索。我……”

“我知道。”林風打斷她。經歷了這么多,那些恩怨似乎都變得不那么重要了。他更在意的是,“你家的七圣令線索,到底是什么?”

蘇沐月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復雜:“是一幅地圖,藏在我娘留下的玉佩里。我爹說,那地圖指向另外半塊七圣令的真正位置,可我們研究了十幾年,都沒能解開玉佩的秘密。”她頓了頓,“趙天昊一直想得到玉佩,我爹沒答應,他就……他就和影組織勾結,設下這個陷阱抓我。”

林風的心沉了沉。原來趙天昊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蘇家的地圖。

“那紫袍魔使說的‘獻祭’……”

“是真的。”蘇沐月的臉色變得慘白,“我娘是上古守護者的后裔,血脈里確實有七圣令的印記。影組織研究了很久,說只要用我的心頭血和混沌圣體的血融合,就能暫時打開封魔淵的結界。”她看著林風,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他們不僅要七圣令,還要放魔修出來!”

林風握緊了拳頭。他終于明白,這場陰謀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就在這時,崖頂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趙天昊囂張的叫喊:“林風!蘇沐月!你們跑不了的!趕緊出來受死!”

兩人瞬間噤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緊張。

“走!”林風拉起蘇沐月,往崖底的密林里鉆。腐葉層很厚,踩上去悄無聲息,只有偶爾碰落的露珠滴落,發出“嘀嗒”的輕響。

崖底的樹林比山上更密,蝕靈木的枝干交錯縱橫,像天然的屏障。黑暗中,能聽到不知名的蟲豸在草叢里嘶鳴,還有某種野獸低沉的咆哮,從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這邊。”林風憑借混沌氣的感知,避開那些散發著濃郁魔氣的區域,專挑靈氣相對純凈的地方走。他能感覺到,胸口的黑石一直在微微震顫,像是在指引方向。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兩人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掩,藤蔓開著淡紫色的小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竟能壓制魔氣的腥氣。

“進去躲躲。”林風撥開藤蔓,將蘇沐月推進山洞,自己則守在洞口,握緊了鐵劍。

山洞不深,卻很干燥,角落里堆著些枯枝,像是有人來過。蘇沐月靠在石壁上,包扎傷口的布條又被血浸透了,臉色蒼白得像紙。

“你先休息會兒。”林風點燃枯枝,火光跳躍著照亮了兩人的臉。他看著蘇沐月手腕上的傷口,眉頭皺了起來,“魔氣已經開始侵蝕你的血脈了,必須盡快清理。”

“怎么清理?”蘇沐月虛弱地問。

林風猶豫了一下,解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的黑石:“這石頭能凈化魔氣,或許……或許能幫你。”

他拿起黑石,輕輕按在蘇沐月的傷口上。黑石剛一接觸到她的血,就猛地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順著傷口涌入她的血脈,蘇沐月只覺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那些刺骨的疼痛和麻痹感迅速消退,舒服得她幾乎呻吟出聲。

更神奇的是,她手腕上的傷口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青黑色的魔氣被金光逼出,在皮膚表面凝結成細小的黑珠,然后碎裂消散。

“這……這是……”蘇沐月震驚地看著黑石,眼睛瞪得圓圓的。

林風也愣住了。他只知道黑石能輔助修煉、凈化魔氣,卻沒想到效果這么強。

就在這時,黑石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金光中竟浮現出一幅模糊的圖案——那圖案像是一幅地圖,山川河流的輪廓清晰可見,其中一個紅點閃爍著,似乎就在這崖底!

“是地圖!”蘇沐月失聲驚呼,“和我娘玉佩里的地圖很像!”

林風的心臟猛地一跳。難道另外半塊七圣令,就在這斷魂崖底?

就在他想細看時,黑石的金光突然黯淡下去,地圖也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怎么回事?”蘇沐月急道。

“不知道。”林風皺著眉,摩挲著黑石表面,“可能需要你的血才能激活。”

蘇沐月立刻想再次劃破手腕,卻被林風按住了:“別沖動。趙天昊他們肯定還在找我們,現在不是冒險的時候。”

她只好作罷,眼神里卻充滿了激動。尋找了十幾年的線索,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這讓她看到了希望。

山洞外,趙天昊的叫喊聲漸漸遠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林風的臉色瞬間變了:“是紫袍魔使!他下來了!”

蘇沐月的身體也僵硬了,緊緊抓住了林風的衣袖。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山洞外。

“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在里面。”紫袍魔使的聲音像巨石滾過地面,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本使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威脅的意味卻像冰冷的毒蛇,纏得人喘不過氣。

林風深吸一口氣,將蘇沐月護在身后,握緊了鐵劍。他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

“你先走。”他對蘇沐月低聲道,“順著山洞深處走,那里應該有出口。找到孫長老,把這里的事告訴他。”

“那你呢?”蘇沐月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殿后。”林風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決絕,“別忘了,我是混沌圣體,沒那么容易死。”

他推了蘇沐月一把,示意她往山洞深處跑。然后,他舉起鐵劍,一步步走出山洞。

洞口的藤蔓外,紫袍魔使正背對著他站著,骨杖拄在地上,杖頭的骷髏頭在黑暗中閃著綠光。月光透過蝕靈木的縫隙照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你終于肯出來了。”紫袍魔使緩緩轉過身,黑眸里閃爍著貪婪的光,“交出混沌圣體和蘇家丫頭,本使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將混沌氣運轉到極致,鐵劍上的金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他知道,這一戰九死一生。但他不能退,為了蘇沐月能把消息帶出去,為了阻止魔修破封,為了爹娘的遺愿,他必須戰。

紫袍魔使發出一聲冷笑,骨杖猛地抬起,杖頭的骷髏頭里噴出一道綠色的魔焰,直逼林風面門!

林風迎著魔焰沖了上去,鐵劍上的金光與魔焰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火星四濺。

崖底的密林里,戰斗的轟鳴聲驚醒了沉睡的野獸,無數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在圍觀一場生與死的較量。

而在山洞深處,蘇沐月奔跑的腳步突然停住了。她看到石壁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字跡模糊,卻依稀能辨認出——

“七圣聚,混沌醒,封魔破,乾坤定……”

這行字是什么意思?是預言,還是警告?

她回頭望向洞口的方向,那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還有林風痛苦的悶哼。

他還活著嗎?

她該回去幫他,還是繼續往前跑,把消息帶出去?

黑暗中,蘇沐月的眼淚再次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壁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空曠的山洞里回蕩,像一聲無人能懂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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