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狐貍平生
- 我在皇家墳場解尸那些年
- 剃肉匠
- 2174字
- 2025-08-21 20:33:12
他是親眼見到說書人被殺的,現腦子里還有那句‘青玄娘娘上都玄功無量’的咒語。
當時以為是兒戲,沒曾想真是鑼鼓巷里流竄出來的妖崽子。
祖師爺前的爐香還熄了,這就是個大問題。
情況就兩種,一是這具尸體煞太強,祖師鎮不住。
二便是要解的蘊藏在魂魄里。
盡管幽冥司配了油燈,可對他們這種外門義莊也是極冷門的東西。
真要是降到頭上的難,該受還得受。
這就是苦命人苦命根本。
災來了,推不得。
重新鋪蓋了糯米,待到黑血流盡,再無黑米產生,才到祖師爺前點了香。
煙氣飄飄
盡管火星并不強,總算是燃了起來。
如今正午時分陽氣重,可壓陰煞。
陳三刀靜等到三支清香燃盡,才開始正式解尸。
解尸九步,先觀相,毛皮筋骨血肉臟,魂為尾。
狐尸肚皮和胸口各帶一劍口,兩處都是致命傷,肚皮處傷口較小,隱有愈合趨勢。
他親眼瞧著當時桃木劍確實是從肚皮穿入,腸子流出,要了性命。
現如今多出一個,不由想到說書人說過狐貍多命的典故。
好似說書人死后又活了過來,真修出一條命來。
至于真實與否,無從判定。
不過從體相判斷此為凡胎,并無靈蘊擴散,將全身化做蘊體。
觀了相,自要拆皮解肉,取上一瓢備好的糯米水,細細澆灑在狐毛上。
立時掀起陣陣狐臭,隨著臭味加劇,狐毛開始一根根開始脫落。
陳三刀細細檢查每一根,均無變化。
這本就在預料之中,畢竟解的尸多了,大致能判斷出一些靈蘊所在。
如今狐尸光光,傷口看的更透,兩個缺口一模一樣,皆符合劍形。
腹部幾近愈合,只留淺淺刀疤。
完全就是活過來后身體自愈所成。
剃了毛,現就該拆皮了。
剃皮剪剛上手,陳三刀忽停了下來,下意識想起上山時老瞎頭胡謅的話。
以自身補齊尸身缺口,可讓尸自動。
當時聽著覺是笑話,可現解起尸來,竟隱隱能品出幾分韻味。
如今他在解尸各個環節上的手藝已刀極致,可解尸錄對他評價只是三等,顯然他的技藝提升空間極大。
現所在的又是個妖鬼世界,更需突破自我。
尸身內臟還沒那個能耐,但暫將這張皮補充完整,或能嘗試。
剪皮刀落在自身肚皮上,裁出一點,自是疼的厲害,但或是有艷夢訣緣故,精神極強,竟生生挺了過來。
依模樣于胸口剃皮一塊,以此補在狐貍兩處缺口。
仔細觀望確保尸身完整后,才拿起剪皮刀,于頭上劃開缺口。
手指向下一拉,竟似覺得狐尸會動了一樣,順著他的力道,一身狐貍皮完完整整從肉身中輕松分了出來。
那感覺就好像尸身不想毀了這張皮一樣。
真有用。
且還是有大用。
陳三刀眼直接亮了,盡管他還弄不清楚具體門道,但老瞎頭說的絕對是個神通。
且還是和他們解尸人休戚相關的神通。
狐皮完整一塊,且表皮帶著淡淡熒光,在陳三刀手上不停蠕動,似要化出一副男人模樣出來。
靈蘊?
一整張皮都是蘊。
以前也有皮蘊,可都是巴掌大一小塊,現如今卻是完完整整一張。
這可是他第一次得到如此完整的蘊。
更關鍵的是這種尸體皮上出了蘊,其他地方就不可能出了,更不會在魂魄中。
看來......老瞎子真有貨。
但他還是按照流程對血肉筋骨內臟進行檢驗,果和他猜想一樣,全是凡肉。
這一具妖尸就算解出來了,什么事都沒發生。
下意識看了眼祖師爺,長長出了口氣。
你老人家以后吃香能不能敬業點,就是一只普通狐妖,也能把香熄了。
白還他受驚一場。
眼前幻像起,解尸錄上文氣流轉,漸成一白毛狐貍。
狐貍一轉,漸成一細腰粉面小女人。
書卷卻未曾停止,仍在翻動,漸漸凝成一個滿臉褶皺,弓身背腰的寡瘦老頭。
此刻,狐貍平生軌跡顯露出來。
老頭出生在銅鑼巷,從父輩里承了一門磨豆腐的手藝。
走街串巷,圖個溫飽。
可也就圖個溫飽。
家境嘛,也就那個樣,三十歲才娶了個寡婦,兩年內生了三個娃,也算有家有戶。
日子一天一天過,肚兜里的娃兒十來年就竄成憨大個。
靠著賣豆腐,吃喝能顧住,可日子哪光有吃喝。
個頭竄了,心思自然也串,一天收工回來,正好撞見老大老二偷看寡婦洗澡。
他是過來人,怎不知道男大當配的理。
可娶媳婦兒要彩禮要房要騾子車,黃花閨女娶不起,便是寡婦也夠嗆。
不止他們家,整個銅鑼巷里哪家不是這情況。
家里但凡有女娃的,便是送出去給人家做妾,做丫鬟,也不愿送進他們這種窮瓜蔞里。
巷子里不少家不忍娃兒受苦,多會出錢請六七十老太出面,實沒辦法,蒙上娃兒的眼,自個兒上陣。
他自不愿做這種齷齪事,可也不愿干看著受苦。
愁眉苦臉多少日,突聽到鄰居張燈結彩娶婆姨,娶得還是嬌滴滴小娘子。
可把老頭急壞了眼。
鄰里這家,娃兒多還沒好營生。
怎能比他強。
心想著這家絕對是吃了夜草,發了橫財,越想越悶,索性半夜翻過院墻,跳進人家院子。
透過門縫一瞧,哪曾想小娘子正拜一副狐貍相,嘴里嘰里咕嚕念個沒完。
管這是什么事,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女人,兩只眼早被迷死了。
心想著自己這輩能和這種美人兒好上一回,也是值了。
念頭還沒落,小娘子起身走過來,嚇得他慌忙逃竄。
“老李,別跑!”
小娘皮身子里竟傳出個老頭聲。
李老頭直接僵住,扭身細瞧,隱隱能看出幾分鄰居模樣。
“想你家老大娶婆姨不,想就跟我里屋來。”
這話直接戳在心窩上,便真是知曉有貓膩,也按不住心思。
剩下就不用多說,進了里屋,還真和李老頭歡好一場,過足癮后才拜了青皮狐貍相,受了‘青玄娘娘上都玄能無量’的咒法。
聽其安排,回家誠心默念三日,到時婆姨自來。
李老頭將信將疑,帶著畫像回了家,當天就坐在炕頭上念了起來。
一遍,胡毛盡退。
二遍,喉結隱匿。
三遍,老皮去痕。
.........
他只覺神清氣爽,早沒了老態龍鐘樣。
就這般整整念了一晚,第二天起早磨豆腐舀水時,水缸里倒映著個臉皮細嫩、柳葉彎眉的俊臉。
下意識向下一摸
那東西.......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