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骨樹開花
- 十八層懺悔錄
- 空山居士2024
- 3447字
- 2025-08-30 10:17:59
破妄眼的金線在瞳孔中炸開時,趙罪看見的不是骨刺,是星海。
三千根脊椎骨樹枝在他眼中變得透明,每根骨芯里都嵌著顆米粒大小的紫檀佛珠,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發光。最粗的主根里藏著最大的那顆,上面還留著牙印——是三師弟小時候換牙時啃的,當時清虛師父笑著說“就當給念珠開光了”。
“原來你們一直帶著這個……”趙罪的聲音發顫,破妄眼穿透骨芯,看見更多被佛珠封印的真相:
二師兄的脊椎骨里,佛珠纏著半張藥方,是他偷偷給趙罪配的蝕骨咒緩解藥;
五師妹的骨芯中,佛珠裹著塊碎鏡,是她從輪回鏡碎片上敲下來的,怕趙罪找不到線索;
連那個總跟他作對的執法隊隊長,骨芯里的佛珠都刻著“護罪”二字,原來他當年屠殺同門是假,借機送走大部分人是真。
“你們……”趙罪的龍尾突然拍向地面,鎮獄刺的倒鉤卷起陣金色靈力,將掌心的紫檀念珠托向空中。這串剛復原的念珠在空中滴溜溜旋轉,發出清越的佛音,像在呼喚失散的同伴。
“嗡——”
所有脊椎骨里的佛珠同時震顫,突破骨質的束縛,化作道金色的洪流飛向空中。三千顆佛珠在鐵樹頂端盤旋,漸漸組成朵巨大的蓮花,花瓣上刻滿了梵文,正是清虛師父常念的《清心咒》。
“不可能!”獄卒修羅的嘶吼從濃霧中傳來,他的面具在佛音中出現裂痕,露出底下張布滿咒印的臉,“鐵樹獄三千年沒開過花!這些罪魂明明恨你入骨,怎么可能……”
“恨我?”趙罪的共感能力全面爆發,金色的靈力網籠罩整棵鐵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個罪魂的情緒:對他的失望有過,對命運的憤怒有過,但從未有過真正的恨意。
他們恨的是被蒙蔽的自己,恨的是無法說出口的真相,恨的是這吃人的仙門規則。
“我們只恨沒能早點告訴你。”這是大師姐的聲音,來自最外層的花瓣,“師父說,蓮花盛開時,就是你徹底清醒的時刻。”
蓮花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鐵樹獄的濃霧徹底驅散。趙罪看見那些脊椎骨樹枝正在發生異變,青黑色的骨質褪去,露出溫潤的玉色,上面還冒出嫩綠的新芽,在佛音中抽出葉片。
【三千罪魂怨念凈化!】
【鐵樹獄核心轉化:由罰罪之地變為“往生蓮臺”!】
【獲得“佛骨”狀態:免疫所有精神控制,對邪祟傷害翻倍!】
獄卒修羅的面具在光芒中徹底崩碎,露出張與清虛師父有七分相似的臉,左額同樣有塊月牙形的疤痕。“我不甘心!”他的魂體在佛音中扭曲,墨綠色的汁液從七竅涌出,“我守了三千年,就是要等你被仇恨吞噬,為什么會這樣?!”
趙罪的破妄眼突然看穿他的真身——這根本不是什么獄卒,是清虛師父用自己的半魂制造的守護者,目的是防止仙界窺探鐵樹獄的秘密,同時逼趙罪覺醒破妄眼。
“師父……”趙罪的情絲剪自動飛出,金色的刃口沒有攻擊,而是輕輕劃過守護者的魂體。墨綠色的汁液瞬間消退,露出里面藏著的半塊龍形玉佩,與趙罪母親的那塊正好成對。
“他早就算到你會來。”守護者的聲音變得溫和,與清虛師父無二,“這半塊玉佩能打開通往輪回獄的密道,里面有你娘留下的最后線索。”
蓮花頂端突然裂開道縫隙,露出底下片星空,星空中漂浮著本殘破的書——正是那本“真相手記”。趙罪伸手去拿,書頁卻自動翻開,最后那頁被血色覆蓋的字跡漸漸清晰:
“罪兒,你娘不是要解開封印,是要徹底凈化幽冥古龍的邪性。她當年拋棄你,是怕你被古龍血脈吞噬。記住,蓮花的花心藏著‘弒師’的最后一塊拼圖,別信輪回鏡里的任何影子。”
花心?
趙罪的破妄眼看向蓮花中央,那里果然有顆最大的佛珠,正散發著幽藍的光。他驅動靈力靠近,佛珠突然裂開,露出里面藏著的東西——截指骨,指節上有個熟悉的刀疤,是清虛師父年輕時斬妖留下的。
【獲得關鍵證物:清虛的指骨!】
【指骨記憶解鎖:弒師當天的完整畫面!】
畫面在趙罪意識里炸開:
他舉著劍刺向清虛,師父沒有躲閃,反而主動迎上來。但在劍尖觸及心口的前一刻,師父突然用指骨擋了下,同時將枚同心蠱彈進自己體內。“這樣他們才會信……”師父的血濺在他臉上,帶著股奇異的甜腥味,“記住,找你娘要解藥,蠱蟲……”
后面的話被陣突如其來的爆炸淹沒,是仙界的人提前動手了。趙罪在混亂中被人打暈,再次醒來時,手里就多了顆染血的頭顱——是假的,真正的清虛師父被執法隊隊長救走,用同心蠱的聯系偽造了死亡氣息。
“師父還活著?!”趙罪的元嬰劇烈震顫,指骨上的溫度真實可感,絕不是死物。
蓮花突然開始旋轉,花瓣上的梵文組成道傳送門,門后隱約能看見輪回獄的祭壇,以及個穿灰色道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撫摸輪回鏡。
“他在等你。”守護者的魂體漸漸透明,化作最后縷佛音融入蓮花,“但別信鏡中的他,那是……”
話音未落,傳送門突然收縮。趙罪知道沒時間猶豫了,抓起指骨和真相手記,縱身躍入門中。穿過門扉的瞬間,他聽見身后傳來蓮花凋零的聲音,三千片花瓣化作漫天光點,在他背后組成個巨大的“罪”字。
輪回獄的祭壇上,果然站著清虛師父。他正對著輪回鏡喃喃自語,手里捏著半塊龍形玉佩,正是守護者留下的那半。
“罪兒來了?”師父緩緩轉身,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左額的月牙疤痕卻在閃爍,“快,把你那塊玉佩給我,我們就能徹底凈化古龍了。”
趙罪的破妄眼突然刺痛,看見師父的影子在輪回鏡里扭曲,化作個長著龍角的黑影,正對著他露出猙獰的笑容。
【破妄眼預警:前方為“鏡中影”,非真實存在!】
【提示:同心蠱的真正作用,是讓幽冥古龍能通過清虛的身體影響你!】
趙罪握緊手里的指骨,突然明白了最后一塊拼圖的含義——當年師父用指骨擋劍,不僅是為了留條命,更是為了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好讓破妄眼能看穿鏡影的偽裝。
“你不是我師父。”趙罪的情絲剪指向鏡中影,金色的刃口映出對方瞳孔深處的龍瞳,“真正的師父,從不會騙我兩次。”
鏡中影的笑容突然變得詭異,灰色道袍下伸出條布滿鱗片的尾巴,與趙罪的龍尾一模一樣:“那又如何?你敢動手嗎?殺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到真正的清虛了。”
祭壇中央的輪回鏡突然旋轉,映出無數個趙罪的影子,每個影子都舉著劍,對準了不同的人——有發妻,有阿靈,有兒子,最后定格在舉劍刺向自己的畫面。
“看看吧,這就是你的命。”鏡中影的聲音帶著蠱惑,“無論怎么掙扎,你最終都會成為孤家寡人,不如……”
“不如什么?”趙罪的破妄眼突然捕捉到鏡影的破綻,對方的左額疤痕是假的,真正的疤痕在右額。他猛地將指骨擲向輪回鏡,金色的佛音瞬間壓制了鏡影的邪力。
“啊——!”
鏡中影發出凄厲的慘叫,身體在指骨的光芒中融化,露出里面藏著的東西——顆跳動的心臟,上面刻著蝕骨營的圖騰,正是母親用來控制清虛的同心蠱!
【揭露真相:清虛師父被同心蠱控制,真身困在輪回鏡深處!】
【母親的真正目的:用趙罪的龍血激活同心蠱,讓古龍吞噬清虛的魂魄,徹底解開封印!】
輪回鏡突然劇烈震顫,鏡面上浮現出母親的臉,她的左額疤痕正在流血:“罪兒,別逼我。把你的血滴在鏡上,你爹就能解脫,我們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趙罪的龍尾掃向鏡中母親的臉,“你把發妻的族人當祭品,把阿靈的龍瞳當籌碼,現在跟我說一家三口?”
鏡中的母親突然笑了,笑容里帶著種近乎瘋狂的溫柔:“等古龍現世,我會讓他們都活過來的,用全新的方式……”
她的話沒說完,輪回鏡突然裂開道縫隙,里面伸出只手,緊緊抓住了趙罪的腳踝。趙罪低頭看去,是只蒼老的手,指節上有熟悉的刀疤——是真正的清虛師父!
“別信她……”師父的聲音從鏡中傳來,微弱卻堅定,“她早就被古龍吞噬了神智,蓮花……是陷阱……”
蓮花是陷阱?
趙罪的破妄眼突然看向身后,那朵巨大的蓮花不知何時出現在輪回獄,花瓣正在合攏,將祭壇包裹其中,梵文漸漸變成了幽冥古龍的咒印。
他終于明白守護者沒說完的話——蓮花盛開不是救贖,是為了將他困在里面,讓同心蠱能精準地吸取他的龍血!
鏡中影的殘魂在狂笑,母親的臉在鏡面上扭曲,清虛師父的手在漸漸松開,而蓮花合攏的速度越來越快。
趙罪握緊情絲剪,看著掌心的指骨和真相手記,突然笑了。
無論這是不是陷阱,他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他終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不是凈化古龍,不是拯救師父,而是親手斬斷這該死的血脈羈絆。
蓮花徹底合攏的前一刻,趙罪的龍尾突然爆發出金光,鎮獄刺的倒鉤狠狠扎進自己的魂體——他要主動引爆體內的龍族血脈,用反向修煉的力量,與這蓮花陷阱同歸于盡。
“罪兒!”鏡中傳來師父和母親同時的驚呼。
趙罪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輪回鏡露出抹釋然的笑。
他的破妄眼最后看到的,是蓮花中央突然冒出顆嫩綠的新芽,上面結著顆小小的果子,左眼角有顆痣,像極了他的兒子。
這到底是新生,還是另一個輪回的開始?
答案,或許只有等到來世才能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