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暫辭朱門避塵囂,長兄護妹計后招
- 被換命格后,玄門大佬殺瘋了
- 作家Za5dnq
- 2181字
- 2025-08-17 12:00:00
姜府的回廊下,燈籠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姜瑜那句“我這幾日,暫去城南杏花巷住”落下時,姜禹同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碧色的茶湯晃出盞沿,濺在他青灰色的官袍前襟上。
他望著女兒清瘦的背影,喉間動了動,半晌才擠出句:“你說什么?”
廊下的風忽然緊了,卷起幾片未落的梨花瓣,粘在姜溯的錦袍上。少年嗤笑一聲,用折扇撣著花瓣:“不過是間屋子,犯得著鬧著要搬出去?這招在姜府可不管用。”
姜瀚也跟著頷首,寶藍色的直裰在燈籠下泛著光:“杏花巷那等市井之地,怕是連像樣的床榻都沒有,瑜妹妹怕是住不過三日就得回來。”
姚氏忙拉著姜瀅上前,帕子在掌心絞成一團:“栩栩……哦不,瑜丫頭,你別賭氣。大哥也是為你好,宋家那邊的事本就棘手,你再鬧這么一出,不是讓他更煩心么?”她嘴上勸著,眼角卻瞟向姜禹同,似在暗示姜瑜不懂事。
姜禹同這才回過神,眉頭擰成個川字:“栩栩,有話好好說,何必搬出去?”他忽然意識到,自女兒回府,他似乎從未真正問過她的想法——昨日讓她別管宋家的事,今日又輕描淡寫讓她讓房間,或許……他真的疏忽了什么。
姜瑜卻已轉身,指尖在包袱上輕輕一按。胡漂亮從稚子閣竄出來,雪白的身影掠過回廊,精準地跳進她懷里,尾巴卷住她的手腕。她拎起包袱,青布裙裾掃過廊柱,發出細碎的聲響:“我不是賭氣。”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十八年在姜承宗家的日子,早已磨平了她對親情的奢望。她原以為姜家會不同,可姚氏的算計、姜溯的刁難、姜瀚的輕視,還有父親那句輕描淡寫的“讓給瀅瀅”,都像鈍針扎著心口。
姜玨快步追下樓時,正撞見姜禹同伸手去攔女兒。他忙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月白錦袍的袖子被風拂得鼓起:“父親,讓她去。”
姜禹同愕然看向長子:“懷瑾?”
“杏花巷那處小院是我前年置下的,收拾得干凈,”姜玨轉向姜瑜,眸色溫和,“我讓人備了馬車,你先去住幾日。”他從袖中摸出串鑰匙,銅制的鑰匙環上掛著枚小小的麒麟佩,“院門和正屋的鑰匙,管家會跟你細說院里的陳設。”
姜瑜望著那串鑰匙,忽然想起昨夜刻的荔枝凍石麒麟佩——原來他早就為她備好了住處。喉間有些發緊,她接過鑰匙,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掌心:“謝謝大哥。”
“傻丫頭,跟大哥客氣什么。”姜玨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這兩日我讓張媽過去給你做飯,缺什么就讓她回府取。”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廊下的姜溯幾人,笑意淡了幾分,“家里的事,我會處理好。”
那眼神里的冷意,讓姜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姜瀚也斂起了嘴角的嘲諷。
姜瑜抱著胡漂亮上了馬車,車簾落下的瞬間,她看見姜玨轉身回府,月白的背影在燈籠下顯得格外挺拔。他沒有回頭,卻在踏入垂花門時,輕輕拍了拍腰間的玉佩——那是她今早剛給他的護身符。
客廳里,姜禹同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茶盞里的水早已涼透。姜溯和姜瀚垂手站在一旁,姚氏抱著姜瀅,眼神躲閃。
姜玨推門進來時,帶起一陣晚風,吹得燭火猛地晃了晃。他解下腰間的玉帶,遞給一旁的小廝,聲音平淡:“父親,方才在回廊,二嬸說瀅瀅只是想跟妹妹換房間,妹妹不肯?”
姚氏忙點頭:“是啊,都怪我沒看好瀅瀅……”
“哦?”姜玨走到廳中,目光落在姜瀚身上,“那瀚堂弟說‘年紀小就能強占別人東西’,也是在勸和?”他又轉向姜溯,“三堂弟說‘妹妹剛回府就惹事’,也是在關心她?”
姜瀚的臉瞬間漲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姜溯梗著脖子:“我……我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姜玨拿起案上的折扇,“啪”地一聲展開,扇面映著燭火,“實話是,瀅瀅罵妹妹‘野丫頭滾出去’,你們沒人制止;實話是,父親讓妹妹讓房間,你們個個覺得理所當然;實話是,妹妹去宋家提醒宋小姐有難,你們反倒怪她多事。”
他一步步走向姜溯,折扇輕輕敲在少年肩上:“二房的瀅瀅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父親沒教過你,長房嫡女的尊榮,輪不到你一個庶出的堂弟置喙?”
“我不是庶出!”姜溯急得跳腳——他雖是三叔姜禹泰的幼子,卻是嫡出。
“那便更該懂規矩。”姜玨的聲音冷了幾分,“從今日起,去祠堂抄《朱子家訓》三百遍,抄不完不許出來。”
姜溯頓時傻眼了。
姜玨又轉向姜瀚:“堂弟覺得稚子閣該讓給瀅瀅?那二叔掌管的教坊司,是不是也該讓給三叔的兒子?”
姜瀚臉色煞白——教坊司雖不是什么實權部門,卻是二叔姜禹安的心血,誰敢提“讓”字?
姚氏抱著姜瀅,大氣都不敢出。她這才明白,姜玨方才在回廊的溫和全是假象,這位長房嫡子動起真格來,比老太爺還威嚴。
姜禹同看著長子有條不紊地“算賬”,忽然嘆了口氣:“懷瑾,是我疏忽了。”他原以為讓女兒讓著些弟妹是和睦,卻忘了她剛回府,最需要的是維護。
“父親無礙。”姜玨收起折扇,“只是往后,誰再敢輕慢長房嫡女,休怪我不講情面。”
馬車上,姜瑜將額頭抵在車壁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胡漂亮趴在她膝頭,用鼻尖蹭著她的手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她從包袱里取出張黃符,符紙在顛簸的車廂里微微顫動。宋阿圓眉心的黑氣那般濃重,宋夫人卻只當她是胡言亂語……若真如她所料,三日內必有一劫,此刻怕是已經出事了。
車窗外,汴京城的燈火漸次亮起,像散落的星辰。姜瑜捏緊黃符,忽然掀開簾子:“麻煩車夫,先去趟宋家巷。”
她得去看看——哪怕宋夫人再反感,哪怕會惹來更多非議,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宋阿圓出事。
胡漂亮似懂非懂地抬起頭,狐貍眼在燈火下亮得驚人。
馬車拐過街角,朝著宋家的方向駛去,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規律的“咯吱”聲,像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