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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信息,是比任何大炮,都更強大的武器

“黑巢”小隊被捕了。

他們預想中的,是被蒙上黑頭套,押送到某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審訊室,迎接嚴刑拷打和殘酷的逼供。

然而,現實再一次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嘲弄了他們。

他們被護送著,穿過燈火通明、一塵不染的走廊,來到摩天大樓深處的一個豪華私人電影院。

柔軟的、可以完全躺平的真皮沙發,散發著黃油香味的現爆爆米花,冰鎮的可樂,以及一套音質好到能聽清歌者換氣聲的頂級環繞音響系統。

這種極致的舒適,與他們此刻那被徹底摧毀的精神狀態,形成了一種荒誕到令人發指的對比。

他們就像一群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卻被安排在頭等艙里,享受著斷頭飯。

電影院的門,無聲地滑開。

古月娜走了進來。

她沒有展現出任何恐怖的、非人的形態,而是以一種優雅、沉穩、帶著一絲淡淡的、仿佛在視察自家產業的女董事長的姿態,出現在他們面前。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職業套裝,銀色的長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一字帶高跟鞋襯得那白皙的玉足更加誘人,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群失魂落魄的男人。

那眼神,不像是勝利者在審視戰俘,更像是一位產品經理,在觀察一群剛剛體驗完新產品的、反應有點過于激烈的小白鼠。

她停在眾人面前,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先生們,”她的聲音如絲綢般順滑,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謝各位參與我們這次的內部Beta測試。”

“你們的反饋,雖然主要是以尖叫、精神崩潰和無意識的肌肉抽搐等非語言形式呈現的,但對我們改進用戶體驗而言,卻非常寶貴。”

她頓了頓,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我們對于各位未能充分欣賞本公司精心準備的、這場別開生面的‘沉浸式宣發體驗’,表示深切的遺憾。”

“現在,既然測試已經結束,不如讓我們一同欣賞導演剪輯版,如何?”

話音剛落,她打了個響指。

影院的燈光緩緩暗下,巨大的銀幕亮了起來。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制作精良、充滿了未來感的片頭:一個由無數數據流匯聚而成的銀色巨龍LOGO,盤旋著化為一行酷炫的藝術字——“天穹娛樂特效工作室”。

緊接著,激昂的、充滿了史詩感的交響樂響起。

銀幕上開始播放的,是一段剪輯得極其精良、節奏飛快的“幕后制作特輯”。

電影標題:《龍王戰爭:都市浩劫》。

第一個鏡頭,就是那條讓“黑巢”小隊魂飛魄散的、不斷循環的全息走廊。

然而,在視頻里,這條走廊的旁邊,站著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特效總監”。他正對著鏡頭,用一種充滿自豪的語氣介紹道:“為了追求極致的真實感,我們放棄了傳統的綠幕技術,轉而開發了這套‘次世代環境實時渲染系統’。它可以將整個建筑空間,變成一個巨大的、可編程的虛擬攝影棚。”

視頻的畫面,巧妙地切換到了“黑巢”小隊的頭盔攝像頭視角。

隊員們在那條走廊里驚慌失措、來回奔跑的狼狽模樣,被配上了一段充滿了驚嘆和贊美的旁白:“看,我們的測試演員們,完全沉浸在了這令人震撼的視覺奇觀之中,他們的反應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投入!”

下一個場景,是那臺會讀心術的咖啡機。

視頻里,一位可愛的、扎著馬尾的“AI程序員小姐姐”,正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笑著解釋:“我們為電影中的智能管家‘小穹’,設計了一套基于量子糾纏理論的情感識別算法。它不僅能為你煮咖啡,還能洞察你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當然,這只是個玩笑啦!”

緊接著,畫面切到了埃文斯下士面如死灰、瞬間石化的鏡頭。

屏幕下方,打出了一行醒目的字幕:【一位演員對‘精神恐怖’場景的全身心投入】。

然后是“六翼天使”被困的《掃雷》房間。

視頻將其包裝成“革命性的互動式LED地板技術”,并展示了她在房間里手忙腳亂、被粉紅色泡沫淹沒的滑稽場面。這段視頻被配上了歡快的、如同兒童節目般的背景音樂,旁白用一種夸張的語氣說道:“我們的目標,是讓觀眾在電影院里,也能體驗到心跳加速的游戲快感!”

最致命的一擊,留給了那位代號“鑰匙”的天才黑客。

他被帝天的精神影像沖擊,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然后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癱倒在地的全過程,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這段充滿了痛苦和恐懼的影像,被加上了慢動作、特寫,以及一段充滿了藝術氣息的、悲愴的大提琴配樂。

一位戴著貝雷帽、留著山羊胡的“導演”,在鏡頭前,用一種充滿了贊許的、近乎哽咽的語氣評價道:

“這就是老戲骨!他沒有在‘演’,在那一刻,他‘是’那個角色!他將自己完全獻給了藝術!”

視頻的最后,是那只穿著燕尾服的黑猩猩。

它正對著鏡頭,優雅地行了一個紳士禮。

畫面定格,一行巨大的、金色的演職員名單緩緩升起:

【隆重介紹,切斯特,飾演‘比格沃斯先生’】

音樂達到高潮,視頻結束,銀幕變黑。

影院里,死一般的寂靜。

“黑巢”小隊的所有成員,都用一種看魔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古月娜。

他們的身體、意志和專業技能,在昨晚被徹底摧毀。

而現在,他們的尊嚴、他們的痛苦、他們那不堪回首的創傷記憶,被這個女人,用一種他們極其輕蔑的方式,打包、剪輯、配上音樂和字幕,變成了一段供人娛樂的、該死的、宣傳視頻。

......

第二天。

天穹娛樂集團總部,新聞發布會現場。

數以百計的記者,將整個大廳擠得水泄不通。無數的長槍短炮,對準了發布臺中央那個從容不迫的女人。

面對著如狼似虎的媒體,古月娜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無奈的苦笑。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上午好。”

“首先,我要為昨天晚上發生的一點‘小意外’,向公眾表示歉意。”

她對著鏡頭,眨了眨那雙顛倒眾生的紫色眼眸。

“由于我們一位新來的實習生,在進行服務器壓力測試時,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操作失誤,導致我們公司內部用于測試電影特效的一段絕密視頻,被‘意外’地泄露到了公共網絡上。”

“我們對此深表遺憾。”她嘴上說著遺憾,但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歉意,反而充滿了炫耀。

“不過,既然已經泄露了,那索性就讓大家看個夠吧。”

她再次打了個響指。

身后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那段經過精心剪輯的“幕后制作特輯”。

發布會現場,瞬間從一片嘈雜,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記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匪夷所思、超乎想象的“特效”畫面。

當視頻播放到那只穿著燕尾服、被稱為“比格沃斯先生”的黑猩猩時,現場終于爆發了。

“天哪!那只黑猩猩是真的嗎?!”

“這是怎么辦到的?這是電影史上的革命!”

“請問古月娜董事長,這部電影什么時候上映?!”

閃光燈如同白晝,將古月娜的臉龐照亮。

結果,是即時的,也是壓倒性的。

互聯網,爆炸了。

在視頻被“泄露”的短短幾個小時內,“CEO黑猩猩”這個詞條,就沖上了全球所有社交媒體的熱搜榜第一。

無數的梗圖、表情包、短視頻,如同病毒般擴散開來。

一只穿著西裝、喝著下午茶、眼神憂郁的黑猩猩,配上文字:“當老板又在會上畫大餅時我的表情”,成為了年度最火爆的表情包。

天穹娛樂的股票,在開盤后,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一種違反金融學基本規律的姿態,瘋狂飆升,連續沖破了好幾個熔斷點。

古月娜,以一種堪稱藝術的、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將一場由政府主導的、非法的黑色行動,成功地重新定義為了一場打破第四面墻的、天才的、病毒式營銷。

與此同時,在“黑巢”組織的地下指揮中心。

組織的最高領導層,一群頭發花白、身居高位的老人,正表情呆滯地,看著屏幕上不斷攀升的股票K線圖和全球網絡上對于“CEO黑猩猩”的狂熱討論。

一片死寂。

他們被將死了。徹徹底底。

他們陷入了一個無法破解的邏輯死局。

他們不能承認真相。

因為一旦承認,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一,他們在自己的國土上,進行了一次非法的、針對合法企業的秘密軍事行動;二,他們引以為傲的、最頂尖的王牌特工小隊,被一臺咖啡機和一只黑猩猩,打得精神失常、集體崩潰。

無論哪一條,都足以引發一場驚天動地的政治地震,讓他們的組織,連同他們的職業生涯,一起被埋葬。

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捏著鼻子,陪著古月娜把這場戲演下去。

幾個小時后,一個匿名的政府消息源,向媒體發布了一份含糊其辭的官方聲明,盛贊了天穹娛樂這次“宣傳活動”中表現出的“史無前例的真實感”,并對其在“推動電影特效技術革新”方面做出的貢獻,表示“高度贊賞”。

他們,這群站在權力陰影處的掌控者,在全世界面前,被公開羞辱,還被迫成為了古月娜宣傳機器里,一個心不甘情不愿的、負責鼓掌的群眾演員。

這場戰爭的余波,在兩個截然不同的戰場上,同時上演。

藍星。

古月娜站在她那間位于摩天大樓頂層的、如同宮殿般的辦公室里,端著一杯香檳,平靜地俯瞰著腳下這座被霓虹燈點亮的鋼鐵森林。

她的身后,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正倒映著財經頻道里,自家公司那條一飛沖天的、鮮紅色的股票曲線。

從今天起,她那“高深莫測、特立獨行的天才企業家”的人設,將永遠地、牢不可破地,被刻印在全世界的認知之中。

而在另一個時空。

斗羅大陸,“反三堡壘”的中央控制室里。

霍雨浩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肥宅快樂水,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監控屏幕上,那場新聞發布會的錄像回放。

當看到“黑巢”組織那份憋屈無比的官方聲明時,他終于忍不住,爆發出了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太絕了!娜兒這一手,簡直是降維打擊!”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懸浮著的、伊萊克斯那燃燒著靈魂之火的身影。

“看見沒,伊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說吧。”

“信息,是比任何大炮,都更強大的武器。”

至此,這座名為“反三”的堡壘,向這個宇宙,完整地展示了它所掌握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戰爭形態:

一種,是基于工業生產和物理力量的、看得見的、毀滅的戰爭。

而另一種,是更加微妙,也更加致命的、基于信息、認知和敘事權的、看不見的、誅心的戰爭。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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