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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下竹庭與燼煌喧囂

  • 九州獸行錄
  • 肅晨
  • 6268字
  • 2025-08-07 18:55:47

月光,仿佛本州最高明的漆匠傾倒下的一泓銀汞,將九條家世代棲居的古老宅邸浸染。它流淌過深色木質的回廊,勾勒出飛檐斗拱沉默的剪影,最終沉淀在庭院深處那片精心培育的竹庭之中。空氣清冽,帶著初冬特有的寒意,混合著庭院角落幾株早梅悄然釋放的冷香,以及從遙遠的東溟海飄來的、若有若無的咸腥濕氣——那是蛟蜃之地永恒的背景音。

竹影婆娑,在覆著薄薄一層白霜的鵝卵石小徑上搖曳,如同墨色在生宣紙上暈開的寫意畫。在這片靜謐得幾乎能聽見月光流淌聲音的庭院中心,兩個年輕的身影相對而立,打破了絕對的寂靜,卻又奇異地融入了這份亙古的幽玄之中。

鳩田歧龍,身著一塵不染的深藍色和服便裝,身形挺拔如庭院中歷經風霜的古松。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愈發顯得他神情冷峻,薄唇緊抿,仿佛天生便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唯有那雙凝視著對面少女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暖流,如同冰層下悄然涌動的溫泉。他是鳩田家板上釘釘的繼承人,自襁褓中便被刻上了“克制、冷靜、肩負重責”的烙印。此刻,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正無意識地、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莊重,緩緩拂過腰間太刀的柄卷。冰冷的鮫皮紋路透過指腹傳來,那是力量的觸感,也是責任的提醒。

“玲奈。”

他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低沉而平穩,沒有少年人的清亮,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如同夜色下深不見底的寒潭。他向前踏出一步,動作精準得如同尺規量過,腳尖點在兩塊鵝卵石相接的縫隙處,分毫不差。

“剛才‘千狐幻步’的收勢,你的重心偏移了半寸。”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精準地剖析著少女之前的動作,“氣息在最后一瞬也出現了紊亂。面對真正的高手,這半寸的偏移和一瞬的紊亂,足以讓你的咽喉暴露在對方的刀鋒之下。記住,幻術的精髓在于惑敵,而非自誤。一絲破綻,便是生死之隔。”

站在他對面的少女,正是九條玲奈。櫻粉色的振袖和服襯得她肌膚勝雪,月光為她柔順如瀑的黑發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銀邊,幾縷不聽話的發絲俏皮地拂過她光潔的額頭。聽到鳩田歧龍的評價,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天然懵懂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一抹精靈般的狡黠笑意在她唇邊漾開,瞬間驅散了所有清冷月光帶來的疏離感。

“哎呀呀,歧龍哥哥,你總是這么嚴格呢!”她的聲音清脆如鈴,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最后那個轉身,像不像月神在云端起舞?我只是覺得多旋那么一點點,讓衣袂飄得再高一點點,會更加好看嘛!戰斗也要有美感才對呀!”她一邊說著,一邊腳尖在冰冷的鵝卵石上輕輕一點,動作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

剎那間,她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月影被漣漪攪碎。空氣中仿佛響起一聲極細微、極悅耳的鈴音,若有若無。下一刻,那抹櫻粉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三步之外的另一叢青竹之下,姿態完美,氣息圓融,哪里還有半分重心偏移、氣息紊亂的跡象?仿佛剛才那個被指出破綻的人根本不是她。

這便是九條家傳承的“千狐”之力,靈動詭譎,虛實相生,于幻影中藏殺機,在輕盈中蘊驚雷。天賦之高,令人咋舌。

鳩田歧龍眼中那抹無奈之色更深了,但其中也清晰地混雜著無法掩飾的欣賞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驕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外表嬌憨、偶爾顯得有點呆萌迷糊的少女,體內蘊藏著何等令人心悸的力量。她是九條家這一代無可爭議的少主,是蛟蜃七家年輕一輩中最為璀璨奪目的明珠之一。九條與鳩田兩家世代交好,利益盤根錯節,雙方的父母長輩早已心照不宣,甚至帶著殷切的期望,希望他們能延續這份深厚的聯盟,將兩家的血脈與榮光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在所有人眼中,他們是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是命運之繩早已系緊、注定要并肩同行于巔峰的伴侶。

這份源于家族意志、成長于月下竹庭的羈絆,早已深深烙印在鳩田歧龍的生命里,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心跳般恒定。守護她,引導她,糾正她的“任性”,確保她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這不僅僅是責任,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本能。

“好看,不等于實用。”歧龍的聲音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他再次向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微薄白氣。他極其自然地抬起手,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熟稔和不容拒絕的強勢,替她將剛才施展身法時被夜風吹亂、粘在臉頰上的一縷鬢發輕輕別到耳后。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她微涼的耳廓。

九條玲奈感受到那微涼指尖的觸碰,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在月光下如同初綻的桃花。她慌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隨即又飛快地抬起臉,揚起一個比月光更明媚、更燦爛的笑容,用力地點著頭:

“知道啦!知道啦!歧龍哥哥最最可靠了!下次我一定注意,把重心扎得穩穩的,像庭院里的大石頭一樣!”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清晰地映著少年冷峻卻專注的側臉,也映著清冷的月光,“有歧龍哥哥在,我才不怕什么破綻呢!”

這份情誼,深厚而理所當然,如同庭院中央那棵虬枝盤結的古老櫻花樹,根須早已深深扎入這片土地,汲取著兩家共同的養分。它靜默地佇立著,年復一年地綻放著絢爛而短暫的花,仿佛會一直如此,成為這片天地間永恒不變的風景。

幾天后,九條家道場。

沉重的木地板光可鑒人,空氣中彌漫著桐油和汗水混合的氣息。道場盡頭,供奉著九條家世代相傳的太刀“鄉義”的刀架肅穆莊嚴。道場兩側,九條家與受邀前來的鳩田家的重要人物正襟危坐,氣氛凝重。

今日是九條玲奈的“鳴靈感應”初試。覺醒獸化天賦只是起點,能否感知并吸引到與自身本源契合的“鳴靈”,才是能否真正駕馭力量、避免墮入狂躁深淵的關鍵一步。對于九條家少主而言,這更是關乎家族未來實力與聲望的儀式。

玲奈身著潔白的劍道服,跪坐在道場中央的蒲團上,雙目微閉。平日里那份俏皮和呆萌被一種罕見的沉靜取代,小巧的鼻尖甚至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努力集中精神,嘗試溝通血脈深處那股靈動而變幻的力量,呼喚著冥冥中與之共鳴的存在。

鳩田歧龍跪坐在觀禮席最前端,位置緊挨著九條家的家主——玲奈的父親。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發白,顯示出內心的緊繃。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定在場中的少女身上,比任何人都要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道場內落針可聞,只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玲奈的眉頭微微蹙起,額角的汗珠匯聚,順著臉頰滑落。她能感受到血脈中“千狐”之力的活潑涌動,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始終無法清晰地捕捉到那個能與她心靈相通的鳴靈之影。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靜心,玲奈。”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是九條家的守護長老,“狐之靈,性狡而慧,喜樂厭郁。莫要被‘必須成功’的念頭束縛了你的本心。想想讓你真正感到愉悅和自由的事物。”

長老的話如同醍醐灌頂。玲奈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讓她感到愉悅和自由的事物?不是枯燥的禮儀課,不是沉重的責任,而是…庭院里追逐的蝴蝶?是偷偷溜去集市買到的甜得發膩的團子?是歧龍哥哥雖然板著臉、卻默默替她擋掉責罰時的背影?是幻想中那些無憂無慮、可以隨心所欲的日子?

一絲發自內心的、純粹的笑容在她唇邊悄然綻放,帶著少女的憧憬和對未來的小小期許。就在這一剎那,她感覺血脈中的力量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變得前所未有的活潑與親近。一股清涼、靈動、帶著狡黠氣息的意念,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帶著歡快的叮咚聲,溫柔地觸碰了她的心靈。

成功了!觀禮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長老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欣慰。

鳩田歧龍緊握的拳頭終于松開,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他看向場中睜開眼、眼中閃爍著驚喜光芒的玲奈,冷峻的嘴角也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極其短暫、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然而,就在儀式即將圓滿結束,那股新生的鳴靈之力在玲奈周身縈繞出淡淡的、如同月華般的銀色光暈時,異變陡生!

一股冰冷、粘稠、帶著無盡惡意的氣息,如同最污穢的淤泥,毫無征兆地從道場某個陰暗的角落猛地爆發出來!這股氣息是如此邪惡,充滿了對生者的憎恨和對秩序的扭曲渴望,瞬間沖擊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道場供奉的“鄉義”太刀發出一聲低沉而憤怒的嗡鳴!

“詭淵的氣息?!”守護長老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保護少主!”鳩田歧龍的反應更快,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身形暴起,瞬間擋在了剛剛完成儀式、力量尚未平復、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的玲奈身前。他的右手已經死死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一股陰冷、帶著強大吞噬意味的力量在他體內隱隱躁動,雖然尚未完全覺醒,但那屬于“王蛇”的兇戾本能已被這深淵的氣息徹底點燃!他狹長的眼眸瞇起,瞳孔深處仿佛有冰冷的豎瞳一閃而逝,死死鎖定著氣息爆發的源頭——道場角落一根承重柱投下的、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一場針對九條家少主的刺殺?還是…詭淵侵蝕的觸角,已經悄無聲息地探入了蛟蜃七家最核心的堡壘?

道場內頓時大亂。護衛們紛紛拔刀,守護長老口中念念有詞,強大的結界靈光開始閃爍。玲奈在歧龍寬闊的后背庇護下,驚魂未定,但眼神迅速變得銳利,剛剛建立的鳴靈聯系讓她感知到一種強烈的排斥與憤怒,她的指尖縈繞起淡淡的銀芒。

那團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嘶嘶聲,仿佛帶著不甘,在長老的結界即將籠罩過來之前,猛地向內坍縮,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那股令人作嘔的深淵氣息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危機暫時解除,但道場內凝重壓抑的氣氛卻達到了頂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玲奈和擋在她身前的歧龍身上,也聚焦在那根似乎毫無異常的柱子上。

九條家主臉色鐵青,鳩田家的代表亦是神情嚴峻。這次未遂的襲擊,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扎破了世家表面維持的平靜與強大。詭淵的陰影,已經不再是邊境的傳說,它如同跗骨之蛆,開始啃噬九州的核心。

鳩田歧龍緩緩松開刀柄,但身體依舊緊繃,如同護崽的猛獸,將玲奈牢牢護在自己身后。他回頭,對上一雙帶著驚惶卻努力保持鎮定的眼眸。

“沒事了,玲奈。”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

玲奈看著歧龍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尚未褪去的冰冷殺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份青梅竹馬情誼背后沉甸甸的重量,以及這片看似固若金湯的世家庭院下,洶涌的暗流與冰冷的殺機。

視線越過波濤洶涌的東溟海,從彌漫著古老世家威嚴與詭秘暗影的本州,投向九州聯邦的心臟地帶——神州。位于東海岸的燼煌城,如同一頭永不疲倦的鋼鐵巨獸,吞吐著無盡的活力與喧囂。

與九條家竹庭的清冷雅致、道場的肅殺凝重截然相反,燼煌城西區一條狹窄嘈雜的后巷深處,“極速風暴”網吧的招牌在霓虹燈管壞了一半的情況下,依然頑強地閃爍著刺眼的光。推開厚重的、貼滿了各種游戲海報和外賣單的玻璃門,一股極具沖擊力的混合氣味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撲面而來:濃烈的煙草味(廉價香煙和電子煙油混合)、汗液蒸騰的酸腐氣、堆積如山的泡面桶散發出的油膩香精味、廉價奶茶的齁甜,以及無數電子設備高負荷運轉散發出的焦糊氣息。這股味道,被燼煌城的網癮少年們戲稱為“賽博朋克的生命氣息”。

在這片由光污染(無數閃爍的屏幕)、噪音污染(鍵盤的噼啪聲、鼠標的點擊聲、耳機的漏音和玩家們激動的叫喊)以及空氣污染構成的獨特生態圈里,角落一臺屏幕正上演著激烈團戰的電腦前,氣氛尤其“熱烈”。

“我艸!趙森!趙大公務員!你他媽玩的是戰爭之影赫卡里姆?!你玩的是‘戰爭之寄’吧?!你那大招‘暗影沖擊’是給對面金克斯送溫暖專車是吧?!‘毀滅沖鋒’沖進去是為了給對面五個英雄磕頭拜早年?!0-7-0!0-7-0了啊兄弟!你擱這兒玩峽谷養爹人呢?!對面ADC被你喂得比我家飯館過年殺的豬還肥!”

一個頂著亂糟糟雞窩頭、穿著件印有夸張卡通美少女圖案(圖案還掉色了)T恤的青年,正對著麥克風唾沫橫飛地咆哮。他五官底子其實相當不錯,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只是此刻因為熬夜和極度激動,眼袋發青,眼球布滿血絲,再配上那副恨鐵不成鋼、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去替人操作的表情,活脫脫一個網癮深重的暴躁老哥。他便是李忱。

屏幕上,他操控的影流之主“劫”剛剛用一套行云流水的WEQ連招加閃現極限R,險之又險地在敵方四人圍剿中換掉了對面的中單。

然而,右下角的隊友狀態欄里,一個騎著幽靈戰馬的英雄頭像已經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灰白色,ID赫然是“森羅萬象”——正是他此刻咆哮的對象,趙森的游戲ID。聊天框里,李忱的ID“燼煌第一深情”正在瘋狂刷屏,文字如同連珠炮般噴射著毒舌:

【燼煌第一深情】:森羅萬象!求你了!下次玩石頭人吧!石頭人0-7起碼大招能撞到人!

【燼煌第一深情】:你的馬是瘸了嗎?還是你鍵盤上只有‘沖進人堆送死’這一個鍵?

【燼煌第一深情】:對面打野都公屏打字了:‘感謝森羅老鐵送來的雙buff,好人一生平安!’

【燼煌第一深情】:我看你這ID別叫‘森羅萬象’了,改名叫‘森羅送象’吧!把把穩定給對面野爹送快遞!

耳機里傳來趙森那永遠一本正經、此刻卻充滿了真誠的困惑與懊惱的聲音,背景音里似乎還有他翻書的聲音(很可能是在一邊復習公務員考試資料一邊打游戲):“忱哥,我的計算…根據他們上一波技能釋放的冷卻時間和走位習慣,我的‘暗影沖擊’角度應該能撞飛至少三人,打亂陣型為你創造機會…理論模型是成立的。但…似乎有0.3秒左右的延遲,或者是我忽略了對方輔助閃現的CD…”

“延遲個屁!忽略個毛線!”李忱氣得猛灌了一大口放在油膩桌子上的冰鎮可樂,碳酸氣泡刺激得他呲牙咧嘴,他指著屏幕上趙森那慘絕人寰的0-7-0戰績,繼續火力全開,“0.3秒?你當你是域主呢能控制時間流速?我看你是被申論搞傻了!手腦分離了!你對得起你爹媽給你起的‘森羅萬象’這么霸氣的ID嗎?你對得起你天天在院子里當寶貝疙瘩耍的那桿‘鳴鳳’長槍嗎?!我看你以后考上了公務員,給領導端茶倒水是不是也得延遲0.3秒把茶潑領導褲襠上?”

網吧里其他角落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哄笑。幾個熟識的網管和常客顯然對李忱的“表演”習以為常。李忱毫不在意,罵罵咧咧地在泉水里買好裝備,操控著自己絲血的劫再次氣勢洶洶(或者說氣急敗壞)地沖出泉水,嘴里還不停嘟囔著:“媽的,這把分老子不要了!就當喂狗!下把!下把哥帶你飛!我輔助你,玩個蓋倫,出全肉,你就站那兒轉!我保證讓你體驗一把‘德瑪西亞之力’一刀一個小朋友的終極快感!讓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森羅萬象’!”他那副咬牙切齒、唾沫橫飛,卻又帶著一種二逼青年特有的執著和莫名喜感的勁兒,與千里之外本州庭院中那對籠罩在宿命與危機陰影下的璧人,形成了荒誕絕倫又令人啼笑皆非的鮮明對比。

而在燼煌城另一個相對不那么喧囂的角落,一家名為“李氏老灶”的飯館后廚,此刻正是晚市最忙碌的高峰。火焰在巨大的炒鍋中升騰咆哮,鐵勺與鍋沿碰撞出鏗鏘的節奏。一個系著沾滿油污圍裙、身材異常魁梧高大的中年男人,正單手顛著那口分量驚人的鐵鍋。他眉眼與李忱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線條更加粗獷硬朗,下巴上還留著青色的胡茬。他一邊隨著鍋鏟翻飛的韻律哼著荒腔走板、調子跑到姥姥家的小曲(依稀能聽出是某首老掉牙的革命歌曲),一邊對著旁邊打下手的幫廚吼著:“火!再旺點!爆炒腰花要的就是這個鍋氣!阿強,蔥段!快!”

他便是李擎蒼。此刻的他,是灶臺前揮汗如雨、嗓門洪亮的大廚,是這家煙火氣十足的小飯館的老板。他絲毫不知,自己那個被寄予厚望、據說“天賦異稟”的兒子,此刻正為了游戲里一個0-7-0的“人馬俑”,在“極速風暴”網吧的角落里,化身成了燼煌西區最暴躁的“峽谷鋼琴家”,用唾沫星子和鍵盤敲擊聲,譜寫著屬于他二逼青春的狂想曲。

網吧墻壁上懸掛的一臺大屏幕電視,正在播放著九州聯邦的新聞,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在網吧的喧囂中顯得微弱而遙遠:

“…本臺最新消息,北州(俄羅斯)靠近永凍苔原的‘寒鐵堡’前哨站,于昨夜再次遭遇不明黑霧襲擊,通訊中斷前傳回最后影像顯示…疑似出現大規模‘蝕影’活動…聯邦軍部已緊急調派…”

這條關乎世界安危的新聞,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粒冰塊,瞬間便被網吧里更激烈的“First Blood!”、“Double Kill!”的電子音效和李忱持續輸出的“諄諄教誨”徹底淹沒,沒有激起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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