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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順流而下

三日后,黑水河。

黑水河是通天河下游的沿海支流,因河水常年泛起的墨色濁浪而得名,也是去往索托城的必經之路。

洶涌的江水不斷裹挾著河床下沉積的泥沙,一路奔涌,最終匯入東海。

此刻,一艘破爛的木筏正像片枯葉,在浪尖上顛沛流離。

筏身由三根粗松木拼接而成,縫隙用濕泥糊著,卻仍有江水不斷滲進來;

藤蔓擰成的繩索捆了一圈又一圈,多處已經磨得發白,甚至露出點兒斷裂的纖維。

木筏中央還斜插著根斷木桿,掛著塊褪色的粗布,使木筏勉強能借點江風前行,顯然是臨時應急的手筆。

筏上立著兩人。王懿穿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黑眸緊盯著前方的河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自前日在落日深林撞見那隊四十多級的魂宗開始,兩人就被迫拋棄了原本去索托城的路,造了這木筏順黑水河而下。

借水路逃生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朱竹云的幽冥靈貓武魂剛獲得第二魂環,魂力還不太穩固;王懿的異形女王再強悍,卻也架不住和魂宗之間二十多級的魂力天塹。

“已經漂了兩天,那些魂師應該追不上了。”朱竹云側耳聽著水流聲。

她的目光落在竹筏底部浸在水里的部分——那里已有好幾道裂縫,河水正慢慢滲進來。

“但這竹筏……好像撐不了多久了。”

“再撐三個時辰,就能到下游的淺灘,那個地方就安全了。”

王懿安慰的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突然炸開。

“藤繩斷了!”朱竹云的反應極快,話音未落已撲到竹筏邊緣,伸手去抓那根崩斷的藤繩。

可水流太急,斷繩瞬間被卷走,木筏一側頓時失去支撐,猛地往水里傾斜。

王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傾斜的木筏。

“抓穩木桿!”他沉聲道,雙臂同時用力將木筏往回扳。

可江水沖力太猛,每一次拍打都讓竹筏的裂縫又擴開幾分,河水順著縫隙漫上來,很快沒過了腳面。

朱竹云咬著牙攥緊木桿,幽冥靈貓的武魂虛影在她身后一閃而過,淡紫色的魂力縈繞在指尖——她想加固竹筏,卻沒合適的魂技。

“這樣下去根本撐不到淺灘!”她的聲音里終于帶了點急意,銀眸掃過河面時,突然瞳孔一縮,“水下有東西!”

“啪、啪、啪——”

細密的悶響從竹筏底部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啄咬木快。

王懿剛要低頭,一道黑影突然從水里射出來,擦著他的胳膊掠過,直擊他的面門。

“是鐵脊魚群!”王懿臉色一變。

這鐵脊魚是黑水河里的常見百年魂獸,通體銀灰,脊骨突出如鐵刺,嘴含尖牙,最可怕的是它們成群出沒,連千年魂獸都敢圍攻。

說話間,更多的黑影從水里竄出,有的撞在竹筏上,有的直接朝兩人撲來。

朱竹云足尖點地,身形像貓一樣往后掠,避開了一條鐵脊魚的突襲,可胳膊還是被魚鰭劃開一道血口,鮮紅的血珠順著小臂滴進墨色的河水里,瞬間引來了更多的魚群。

“該死!”她咒罵一聲,“它們盯上我們了!”

朱竹云把魂力運轉到極致,可是幽冥靈貓擅長的是速度與近身搏殺,面對水下的魚群根本無從下手。

越來越多的鐵脊魚在江水里聚集起來,木筏被魚群撞得劇烈搖晃,原本就松動的筏板更加破碎。

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你的第二魂技能用嗎?”

“看好了。”王懿深吸一口氣,體內魂力驟然爆發。

暗紫色的光芒從他胸口涌出,落在筏板中央,瞬間凝聚成一三丈見方的能量場。

母巢剛一出現,王懿就感覺精神力猛地拔高,周圍百丈內的動靜都清晰無比:他能“看”到江水里密密麻麻的鐵脊魚,能“聽”到它們的游動的聲音。

“撐住!前面就是淺灘!”王懿感知到左前方五十丈處的水勢極具變緩,他立刻調整木筏的前進方向。

“朱竹云,幫我穩住木筏,我用異形引開魚群!”

王懿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催動一只信使異形,讓它朝著相反的方向跳下竹筏。

鮮活獵物的掙扎波動對鐵脊魚群顯然有著更為強大的吸引力,魚群果然調轉方向,朝著異形撲來。

王懿趁機操木筏,順著江風往淺灘沖去。

“快到了!”朱竹云勾住礁石,借力將木筏往岸邊拉。

就在木筏即將擱淺時,王懿悶哼一聲,精神力隨之一滯——異形死亡,他也會到受牽連。

但好在,木筏終于“砰”的一聲撞在淺灘上,濺起河底的一片泥沙。

鐵脊魚群追到淺水區,見水太淺,只能在原地打轉,最終不甘心地退走了。

王懿松了口氣坐在沙灘上,看著遠處漸漸平息的江浪,沉默了片刻。

“我們接下來去哪?”朱竹云問道。

王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先找個地方休整,等魂力恢復了,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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