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攤牌(下)
- 泰國1997:從小鎮殯葬館開始
- 小劉開飛機
- 2130字
- 2025-08-22 00:10:00
咖啡館包間內,墻上的回型燈管光線慘白,極像審訊室的聚光燈。
納隆鬢角濕潤,冷汗直下。
林瑞倚在沙發上,姿態松弛。
關于東歐女人的死因,他相信納隆的交代。
卻不相信瓦西里威脅的理由。
很簡單,時間對不上。
必須從納隆嘴里撕開這個口子。
“處長。”林瑞開口:“那個東歐女人,具體是哪一天死的?”
“是……是二十天前。”
林瑞沒有說話,盯著納隆,面無表情。
對面的男人端起咖啡杯,手指劇烈顫抖,褐色的液體潑濺出來。
“我跟你說過,那晚……那晚就是場噩夢!都是瓦西里干的!那個女人……一直好好的……忽然就……”
納隆慌忙解釋,但對事發時間絕口不提。
林瑞揪住他回避的問題不放:
“按你的說法,事情發生在二十天前?”
“是……是的。”
“你撒謊。”
林瑞斬釘截鐵,如同法官落下法槌。
納隆臉上血色盡褪:
“什么?我沒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戳破后的驚恐。
林瑞直刺他的恐懼:
“那個女人咽氣的時間,絕不超過十二天。”
他清晰地報出日期,這是從尸體的狀態上推算出來。
納隆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嘴唇哆嗦著,沒發出任何聲音。
林瑞猜想,對方在事發時間上撒謊,必然是為了掩蓋另一個秘密。
一個更具威脅、更致命的秘密。
林瑞聲音平穩:
“關鍵是——”
他故意停頓,想要將納隆徹底擊穿。
“在你說的‘二十天前’,瓦西里的蛇頭,已經在北邊準備好運人船只。”
蛇頭當然是汶猜。
林瑞再次戰術性停頓,接著說道:
“那個東歐妓女死在床上的時候,帶著鉆石的船只已經飄洋過海,這趟‘貨’,是你們早就計劃好的,瓦西里還需要威脅你?這合理嗎?”
邏輯鏈條在這里斷裂。
林瑞的思維如同精密的齒輪快速咬合。
瓦西里的威脅另有內容,納隆拿走私鉆石當幌子。
畢竟,這個幌子只是整個陰謀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林瑞見對方依舊保持沉默,一副打死也不說的樣子。
他向后靠回沙發,清晰地復述著整個鉆石走私的全過程。
從船只航線、原本到港的時間,到由于海上風浪的延誤,再到那些羅興亞女人在紅樹林水道登陸,死了幾個,活著幾個……
每一個環節都精準無比,仿佛親眼所見,親自主導。
“你……你到底是誰?!”納隆的聲音徹底變了調:“你是金蛇會的人?!”
“我不是誰的人,但真相對我,的確很重要。”
“你怎么會知道那個女人的死亡時間?還有鉆石……”
納隆充滿了走投無路的絕望。
林瑞靈機一動:
“錄像帶畫面的右下角有標記時間,至于鉆石,俄國佬把事情搞砸了,隨便一打聽就可以知道。”
他相信,哪怕瓦西里當著納隆的面播放錄像帶,慌亂之中,也不可能注意到細節。
更重要的是,再次提起錄像帶,可以讓納隆深信不疑——
命的東西,就在自己手里。
納隆幾乎要從沙發上彈起來,又被更深的恐懼按了回去。
“瓦西里到底威脅你做什么?”林瑞問道。
沉默,還是沉默。
納隆呼吸急促。
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林瑞見對方打定主意,死活不說。
眼下,需要一個突破口。
他的腦中閃過黑市上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
賭一把!
林瑞瞇起眼,漫不經心地說道:
“是為了邦拉蒙港口擴建的事吧?”
這句話,如同最后一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納隆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他的精氣神瞬間被抽空,癱在沙發里,眼神渙散:
“不管你是誰,我都沒活路了……”
不能讓他這樣糾結下去,林瑞心想。
這個時候,要讓納隆感覺到,自己對他,沒有危險。
林瑞試圖拉近雙方的距離,語重心長:
“你把事情說出來,這也關乎我和我家人的性命,等風聲過去,你可以離開邦拉蒙,甚至離開泰國,和老婆孩子重新開始。”
也許是提到了家人,也許是同樣面對威脅。
納隆最后一絲抵抗的意志煙消云散:
“他……他逼我……”
男人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透露著無可奈何:
“他要的是圖紙,港口擴建的所有細節……吞吐量、貨柜區、碼頭數量、泊位深度……征地的范圍紅線圖……全都要!”
征地!
林瑞的思路豁然開朗。
巨大的利益版圖在他眼前展開——
未來,港口擴建,征地將是一只肥羊。
各方勢力磨刀霍霍,誰能提前拿到精確的規劃紅線,誰就能以最低成本,提前入局。
攫取天文數字的補償款,或者操縱地價。
更有可能,直接參與港口擴建項目。
這比走私幾袋鉆石的利潤龐大、持久。
俄國佬的野心,遠超他的預估。
還有金蛇會!
林瑞想到兜帽男跟蹤的照片。
看來,還真讓烏泰猜中了。
這只肥羊,港務局三緘其口。
普拉查打算從測繪公司下手。
納隆交代的信息,讓林瑞緊張起來:
“圖紙,你給了?”
納隆閉上眼,沉重地點了點頭:
“給了,大概六天前,我親手交給瓦西里。”
說完,他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但是這個家伙不守信用!他答應我,事成之后,就把錄像帶還我!”
林瑞在心里冷笑。
眼前這個出身良好的處長,還真的笨到相信俄國佬!
六天前……
不就是拿到鉆石的前一天?
那天,林瑞正忙著跟金達在寺廟周旋。
而瓦西里,已經拿到了遠比鉆石價值更大的東西!
“你是怎么拿到圖紙的?按你的職位,應該接觸不到這樣的機密文件。”
納隆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溜進局長辦公室偷拍的,原件,現在還在保險柜里。”
沉默。
二人都沉默了。
墻壁上的回型燈管輕微地閃爍,發出滋滋聲響。
納隆抬起頭,汗如雨下:
“現在,可以把錄像帶還給我了吧。”
林瑞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對面的男人。
無形的影子完全籠罩了納隆:
“幫我辦件事,我就把東西還你,記住!現在,只有我能幫你。”
說完,他轉身推開包間的門:
“我會再找你的。”
門外,金毛犬在角落里老老實實。
狗繩拴在水管上,限制了行動。
它哪里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