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攤牌(上)
- 泰國1997:從小鎮殯葬館開始
- 小劉開飛機
- 2162字
- 2025-08-21 10:51:54
芭蕉樹叢深處,林瑞探出腦袋。
一只壁虎,悄無聲息地爬過他的鞋子。
對面,白色公寓樓,矩形窗戶透出燈光。
其中一戶,住著林瑞今晚的攤牌對象。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20:20
比平時稍晚一些。
估計人,也快出來了。
正在這時,樓道的感應燈亮起。
一個穿著白色汗衫、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牽著一條金毛犬,走出單元門。
目標出現——
港務局調度處處長,納隆。
他打了個哈欠,狗繩松松垮垮地搭在手上,沿著人行道,慢慢散步。
一切如常,毫無防備。
林瑞悄然跟上,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腳步聲在無人的窄巷,顯得格外清晰。
路燈投出昏黃的光暈。
林瑞加快幾步,與納隆并肩。
“納隆處長?”他聲音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熟絡。
納隆停下腳步,金毛犬也警覺地抬起頭。
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眼神里充滿居高臨下的審視。
“抱歉,你是?”
語氣雖然保持修養,但很明顯,透露出被打擾的不快。
林瑞微微欠身:
“打擾了,關于一位共同的朋友,想和您聊聊?!?
納隆的不快迅速轉化為警惕:
“朋友?我想你認錯人了,抱歉。”
他轉身朝前走去,沒有絲毫猶豫。
林瑞站在原地沒動,聲音故意提了半度:
“瓦西里!托我問候您?!?
大胡子的名字,還是從普拉查那里知道的。
這句話,像一枚石子,投入湖水,漣漪已經蕩起。
只看背影,林瑞就感覺到納隆的緊張。
牽著狗繩的手一勒,金毛發出嗷叫聲,但是腳步卻沒有停下。
“東歐女人!”
林瑞的聲音又提了半度。
納隆忽然轉過身,四下張望。
踉蹌著走到林瑞身前,嘴唇微微翕動,面無血色。
那只金毛犬,似乎也感應到主人身上的恐懼,不安地低吠起來,在原地焦躁地轉圈。
納隆眼神躲閃,不敢與林瑞對視:
“你……你到底……是誰?!”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就現在,我是為你好?!?
沉默只持續了幾秒。
納隆的肩膀垮塌下去:
“附近有個咖啡館,那里的包間,我常去?!?
說完,他拖著僵硬的腿,牽著他的狗。
效果立竿見影。
大胡子的名字可以置之不理。
但東歐女人,卻讓他乖乖就范。
看來,女人的死的確和他有關。
林瑞看著納隆,那背影,像一條被拖上砧板的魚。
二人穿過窄巷,停在一家咖啡館門前,推開門,徑直走向二樓。
納隆把狗拴在包間外角落的水管上,狗乖巧地趴了下去。
包間隔絕了外面稀落的人聲。
他局促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攥拳。
林瑞開門見山,字字清晰:
“那個東歐女人,和你在床上的事,我都知道?!?
納隆像被重錘擊中,眼神恐懼:
“你到底是誰?!想干什么!要錢嗎?!”
林瑞沒有回答,他猜想,納隆多希望自己是為錢而來。
此刻,只要他說出個數,對面的男人,砸鍋賣鐵也會湊齊。
林瑞搖搖頭:
“我不要錢,我只想知道當天的真相?!?
納隆抬頭,眼中最后一絲僥幸徹底碎裂:
“……什么真相?你不都看到了嗎?”
看到?
林瑞心中一顫。
這家伙什么意思?
納隆的話讓他不明就里,但又不得不繼續詐下去:
“不錯,我是看到了,但覺得有些蹊蹺。”
“你為什么想知道這件事?”
林瑞沒作聲,只淡漠地看著納隆。
他想用姿態唬住對方。
納隆的崩潰比預想來的更快、更徹底。
“你是不是和瓦西里有過節?我聽說……他失蹤了,是你殺了他?!”
難怪,昨天跟蹤,發現他心情不錯,原來是知道瓦西里失蹤了。
林瑞倚著沙發靠背,還需要再激一下:
“你把當天的事情,仔仔細細給我重復一遍,不然,明天,邦拉蒙的報紙就有獨家新聞了?!?
納隆抵抗的意志瞬間瓦解:
“我說!我說……我說了以后,你會把錄像帶還給我嗎?”
嚯!
原來還有錄像帶!
怪不得納隆認為自己“看到”。
“你先說說看?!绷秩鹫f道。
終于,當天的事情被一點點還原。
納隆承認,曾收受瓦西里的賄賂。
也承認,為那些運往芭堤雅的“燕子”打開方便之門。
作為回報,除了錢財,瓦西里還投其所好,經常邀請他去自己的酒吧。
酒精、音樂,還有那些異域風情的女人。
直到那個致命的夜晚。
一切都失控了。
納隆混亂地描述著身體里燃燒的瘋狂。
記憶,在他口中是碎片化展開。
刺目的燈光、停不下來的火焰。
以及最后,床上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
巨大的恐慌包圍了他。
就在這時,瓦西里推門而進。
用一種近乎“仁慈”的口吻說:“別擔心,老朋友,我來處理。”
那一刻,納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只剩下感激涕零。
可是幾天后,瓦西里再次出現。
沒有帶酒,沒有帶女人,只帶了一盒錄像帶。
里面記錄著“謀殺”的鐵證。
納隆這才明白,那晚的瘋狂,和及時伸出的“援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
錄像帶,成了勒緊他脖子的繩索。
瓦西里提出新的要求:走私鉆石。
它們被藏在羅興亞女人身體里,偽裝成從北邊偷渡的“燕子”。
而納隆,只需要像往常一樣,在調度表上輕輕一勾,放行那些船只。
其他的一切,自然有人處理。
“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等清醒過來,那女人已經……”
納隆語無倫次,身體顫抖。
林瑞一直沉默地聽著,像一塊海綿,吸收所有的信息。
他輕微歪了下頭,沒有被納隆的情緒左右:
“按你的意思,瓦西里做這個局,是為了逼你幫他走私鉆石?”
“是的!是的!”納隆拼命點頭。
不對勁。
東歐女人和羅興亞人先后被送進殯葬館,間隔時間不超過一天。
按照泰國現在的天氣,東歐人的死亡時間,絕對不超過兩天。
也就是說,瓦西里是在鉆石走私事件之后,才拿著錄像帶威脅納隆。
這家伙不知道自己是殯葬館的老板。
所以編造了瓦西里威脅他的理由。
納隆到底在隱瞞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讓瓦西里用這樣的手段威脅他?
林瑞往前探了探身體:
“既然他付錢,你就能替他辦事,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費心費力做這個局?”
納隆猛地抬起頭,表情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