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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獨守之責

晨光透過世界樹的枝葉,在林陌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猛地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睡著了。第一反應是看向身旁的寧雨薇——她仍在昏迷中,但呼吸平穩了許多,額頭的熱度也退了。

林陌松了口氣,輕輕掀開蓋在她傷口上的敷料。傷口周圍的青黑色已經消退,只剩下正常的紅腫。守樹人的解毒丹果然神奇,但傷勢仍然嚴重,寧雨薇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現在全靠我了。“林陌自言自語,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世界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寧靜,仿佛昨夜的危機從未發生。只有樹干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傷痕提醒著他們險勝的事實。

他先檢查了周圍的三層結界,確認都完好無損,然后簡單整理了營地。寧雨薇的行囊里有幾個小瓷瓶,上面貼著標簽——“止血散“、“清心丹“、“靈力回復劑“。林陌按照記憶中的用法,取出兩顆清心丹,小心地喂入寧雨薇口中。

“希望能幫你快點好起來。“他輕聲說,用清水潤濕她的嘴唇。

遠處傳來腳步聲,林陌立刻警覺地抓起短弓。來人是李二狗,手里挎著個竹籃,東張西望地走來。

“陌哥!“看到林陌,李二狗明顯松了口氣,“聽說昨晚又出事了?我娘讓我送些吃的來。“

林陌放下弓,接過竹籃。里面是熱騰騰的包子、一罐雞湯和幾個新鮮水果。“謝謝,李嬸還好嗎?“

“好多了,就是擔心你和寧姑娘。“李二狗好奇地瞄了眼昏迷的寧雨薇,“她傷得重不重?“

“不輕,但沒生命危險。“林陌簡短地回答,“村里情況怎么樣?“

李二狗的表情變得復雜:“不太好。徐財主...我是說徐溟那混蛋又回來了,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過。還帶了些所謂的'仙師'在村里轉悠,說是要'凈化妖氣'。“

林陌握緊了拳頭:“村民們信了?“

“有些人信了。“李二狗無奈地說,“徐溟到處散財,還請人喝酒...陌哥,你們得小心,我偷聽到他們說要趁寧姑娘受傷時對付世界樹。“

這個消息印證了林陌的擔憂。影盟果然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寧雨薇重傷,現在只有他一人守護世界樹,敵人必定會加緊行動。

“二狗,幫我個忙。“林陌下定決心,“盯著徐溟和那些'仙師'的動向,有異常立刻來報。但千萬別冒險,安全第一。“

李二狗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臨走前,他又回頭補充道:“對了,村長讓我告訴你,他相信你們,但村里現在人心惶惶,他也壓不住所有人...“

林陌點點頭表示理解。送走李二狗后,他回到寧雨薇身邊,為她換了傷藥,然后開始計劃今天的防御。

首先,他需要加強警戒。影盟可能從任何方向發動攻擊,而他現在只有一個人。林陌繞著世界樹走了一圈,在幾個關鍵位置埋下“靈種陷阱“—這是寧雨薇教他的技巧,特殊處理的種子一旦被觸發會迅速生長成纏人的藤蔓。

接著,他嘗試著擴展感知范圍,與世界樹建立更深層的連接。手掌貼在樹干上,林陌閉上眼睛,想象自己的意識沿著樹根網絡向外延伸。起初只能模糊地感應到附近幾十步的動靜,但隨著練習的深入,范圍逐漸擴大。

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太陽穴炸開!林陌悶哼一聲,斷開連接,踉蹌后退幾步。這次的嘗試太過冒進,精神透支了。他揉著太陽穴,想起寧雨薇的警告—過度使用感知能力會損傷神志。

“慢慢來...“他對自己說,喝了口水緩一緩。

中午時分,林陌簡單吃了些李二狗送來的食物,又給寧雨薇喂了幾口雞湯。她的臉色好多了,但依然昏迷不醒,只是偶爾會無意識地皺眉或輕哼,似乎在做噩夢。

“堅持住,寧姑娘。“林陌用濕布擦拭她額頭的細汗,“我會守住世界樹的。“

下午,林陌決定練習靈木化身。沒有寧雨薇的指導,他必須更加小心。從最基礎的開始,他先讓右手部分植物化,變成木質狀態但仍保持靈活。然后是左手、雙臂...循序漸進。

當他嘗試將雙腿也部分植物化時,突然感到一陣異常的靈力波動。世界樹無風自動,葉片發出沙沙響聲。林陌立刻警覺起來,解除化身狀態,抓起短弓環顧四周。

“誰在那里?“他厲聲喝道。

樹叢中傳來窸窣聲,一個瘦小的身影鉆了出來—是村里的孩童小豆子,才七八歲年紀,手里攥著一把野花。

“小豆?你怎么來了?“林陌放下弓,驚訝地問。

“給...給神樹送花。“小豆子怯生生地說,“奶奶說神樹治好了她的腿疼,要感謝它。“

林陌心中一暖。即使在影盟的蠱惑下,仍有村民記得世界樹的好。他蹲下身,平視小豆子:“謝謝你,但現在這里不安全。你趕緊回家吧,花我幫你獻給神樹。“

小豆子點點頭,把野花交給林陌,又好奇地看了眼昏迷的寧雨薇:“仙女姐姐生病了嗎?“

“嗯,但她會好起來的。“林陌摸了摸孩子的頭,“快回去吧,別告訴別人你來過這里。“

送走小豆子,林陌將野花放在世界樹下。簡單的心意卻讓他感到肩上的責任更重了—不僅是為了寧雨薇和世界樹,也是為了這些樸實的村民。

黃昏時分,李二狗再次匆匆趕來,臉上帶著驚慌:“陌哥!徐溟召集了十幾個村民,說要今晚來'驅邪'!那些'仙師'在準備什么儀式,我看到他們殺了一只黑公雞,用血畫符!“

林陌心頭一緊。影盟又在策劃邪惡儀式,而且這次利用村民做掩護。“具體什么時候?“

“說是子時。“李二狗擦了擦汗,“陌哥,要不你們先躲躲?他們人多勢眾...“

“不行。“林陌斬釘截鐵地搖頭,“我一走,世界樹就完了。“他看了眼昏迷的寧雨薇,“你幫我個忙,把寧姑娘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那你呢?“

“我留下。“林陌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守護世界樹是我的責任。“

李二狗還想勸說,但看到林陌的表情后放棄了。兩人小心地用樹枝和毯子做了個簡易擔架,將寧雨薇輕輕移上去。就在他們準備抬起時,寧雨薇的手突然動了,一把抓住林陌的手腕!

“寧姑娘?“林陌驚喜地俯身,卻發現她并沒有真正醒來,只是無意識的動作。她的手指冰涼卻有力,死死抓著他不放。

“別...走...“寧雨薇的嘴唇微動,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林陌輕輕握住她的手:“我不走,我就在這里。“

寧雨薇似乎聽懂了,眉頭舒展了些,但手仍不肯松開。李二狗為難地看著這一幕:“這...怎么辦?“

“計劃改變。“林陌做出決定,“你回去盯著徐溟,有異常立刻來報。我守著寧姑娘和世界樹。“

李二狗擔憂地點點頭,匆匆離去。林陌重新安頓好寧雨薇,檢查了一遍武器和結界,做好戰斗準備。夜幕漸漸降臨,世界樹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綠光,照亮周圍一小片區域。

寧雨薇的情況時好時壞,有時呼吸平穩像熟睡,有時又突然不安地扭動,說著聽不清的夢話。林陌不斷為她擦汗、喂水,輕聲安慰。在照顧她的間隙,他繼續練習靈木化身和植物操控,為即將到來的戰斗做準備。

深夜,當月亮升至中天時,林陌感知到外層結界被觸動了。他立刻警覺起來,短弓在手,箭矢上弦。寧雨薇仍在昏迷,但情況穩定了些。他輕輕將她的手放好,起身迎敵。

“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在那里。“林陌對著黑暗的樹林喊道。

樹叢晃動,幾個黑影走了出來。不是預想中的徐溟和黑衣人,而是五個村民—張鐵匠、王屠戶和三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他們手持斧頭、草叉等工具,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狂熱表情。

“林陌,讓開!“張鐵匠粗聲粗氣地說,“我們要砍了這棵妖樹!“

林陌心中一沉。這些村民明顯被某種邪術影響了神智,眼睛發紅,動作僵硬。“張叔,你們被影盟控制了。這是世界樹,它治好了村里多少人的病,記得嗎?“

“胡說!“王屠戶揮舞著殺豬刀,“就是它讓我們的莊稼瘋長不結果!徐仙師說了,砍了它才能破除妖法!“

林陌知道講道理已經沒用。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靈力:“我不會讓你們傷害世界樹。回去吧,等明天清醒了再—“

話未說完,一個年輕人突然沖上來,草叉直刺林陌胸口!林陌側身閃避,同時用弓背擊打對方手腕。年輕人痛呼一聲,草叉落地,但他立刻又撲上來,狀若瘋狂。

其他幾人也一擁而上。林陌不愿傷害村民,只能以防守為主,用巧勁卸掉他們的武器或推開攻擊。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他就被逼得連連后退,離世界樹越來越近。

“別逼我動手!“林陌厲聲警告,同時發動部分靈木化身,雙臂變成木質狀態增強力量。他一揮臂,將王屠戶推出三米遠。

村民們被這非人的能力嚇了一跳,暫時后退。但隨即,張鐵匠從懷中掏出一個符箓,口中念念有詞。符箓燃燒起來,散發出刺鼻的黑煙。聞到煙味的村民們眼睛更紅了,表情更加猙獰,再次撲上來!

林陌知道必須下重手了,否則自己和世界樹都危險。他咬牙張弓搭箭,瞄準張鐵匠手中的符箓一箭射去。箭矢精準命中,將燃燒的符箓釘在地上。張鐵匠怒吼一聲,掄起斧頭劈向林陌。

就在林陌準備迎戰時,一道青光突然從側面射來,擊中張鐵匠的斧頭。斧刃“咔嚓“一聲斷裂,張鐵匠驚愕地后退。

“誰...?“林陌轉頭看去,只見寧雨薇半靠在世界樹下,手中握著青靈古劍,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清明。

“寧姑娘!你醒了!“林陌又驚又喜。

寧雨薇虛弱地點點頭,用劍尖指向村民們:“他們中了'狂心符'...用清心丹...化水灑...“

林陌立刻會意,從寧雨薇的行囊中找出清心丹,碾碎后溶入水囊。他一邊閃避攻擊,一邊將藥水灑向村民們。藥水接觸到他們的皮膚后,立刻冒出淡淡青煙。村民們動作開始遲緩,眼中的紅光逐漸褪去。

“我...我們這是在哪?“張鐵匠第一個清醒過來,困惑地看著手中的斷斧。

其他幾人也陸續恢復神智,茫然不知所措。林陌長舒一口氣,解釋道:“你們被影盟的邪術控制了,來攻擊世界樹。現在沒事了,快回家吧。“

村民們羞愧難當,連連道歉后匆匆離去。林陌趕緊回到寧雨薇身邊,扶她躺好:“你不該強行動用靈力!傷口會裂開的!“

寧雨薇虛弱地笑了笑:“總不能...看著你被圍攻...“話未說完,她突然皺眉,捂住腹部的傷口。白色的繃帶上已經滲出血跡。

林陌急忙幫她重新包扎,動作輕柔卻迅速。寧雨薇疼得額頭冒汗,但硬是一聲不吭。處理完傷口,林陌扶她喝了些摻有藥粉的清水。

“你怎么醒的?“他輕聲問。

寧雨薇微微搖頭:“不知道...感覺你有危險...就強迫自己醒了...“她抓住林陌的手,“影盟...用村民做試探...真正攻擊...還在后面...“

“別說話了,保存體力。“林陌為她蓋好毯子,“我會守住世界樹。“

寧雨薇固執地搖頭,從腰間解下木簪遞給他:“拿著...必要時...用它連接世界樹...能暫時獲得...我的力量...“

林陌鄭重地接過木簪。它比想象中沉重,簪身上的符文在手心中微微發熱,仿佛有生命般脈動。

“現在休息吧。“他輕聲說,“我守著。“

寧雨薇似乎還想說什么,但傷勢和疲憊最終占了上風。她的眼皮漸漸沉重,再次陷入昏睡。林陌握著木簪,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和寧雨薇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

夜深人靜,林陌靠坐在世界樹下,一邊警惕可能的襲擊,一邊研究手中的木簪。月光下,簪身上的符文清晰可見,與他刻在樹干上的痕跡有幾分相似。這讓他想起寧雨薇說過,他的刻痕無意中完成了喚醒世界樹的儀式。

“到底我和這棵樹有什么聯系?“林陌輕聲自問,手指撫過那些符文。

仿佛回應他的疑問,世界樹突然輕微震動,一片發光的葉子飄落在他掌心。林陌若有所悟,將木簪和樹葉一起貼在樹干上,然后閉上眼睛,嘗試連接。

剎那間,他的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周圍是無邊無際的綠色光海,無數畫面如魚群般游弋。他看到了參天的世界樹,穿綠袍的守樹人,盛大的祭祀儀式...然后是一個清晰的場景:一位酷似寧雨薇的綠袍女子(想必是寧芷長老)將木簪交給一個年輕男子,兩人神情凝重地交談著什么。奇怪的是,那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身形與林陌相似...

“這是...過去嗎?“林陌試圖靠近那個畫面,但它如水中倒影般隨著他的接近而破碎。

更多的記憶碎片涌來—戰爭、烈火、封印...最后是一段清晰的畫面:寧芷長老站在世界樹下,手中捧著那根木簪,對著空氣說話,仿佛在錄制一段留給未來的訊息。

“若你看到這段記憶,說明世界樹已重新覺醒,而你也找到了我的木簪。“寧芷的聲音直接傳入林陌腦海,清晰得不可思議,“三百年前的大劫無法避免,我們只能選擇封印。但預言指出,當刻痕滿千,靈葉重現,舊主歸來,新芽破土。你,守護者,將是這一切的關鍵...“

畫面突然中斷,林陌被強行彈回現實。他滿頭大汗,心跳如鼓,手中的木簪和樹葉已經融為一體,變成了一塊青綠色的晶體,內部有光芒流轉。

“這...怎么回事?“林陌驚訝地看著這變化。

沒等他弄明白,外層結界突然傳來強烈的震動—有人闖入了!林陌立刻進入戰斗狀態,短弓在手,靈木化身準備就緒。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寧雨薇,將那塊晶體塞入懷中,然后向感應到的方向潛去。

樹叢中,幾個黑影正在悄悄接近。借著月光,林陌認出了徐溟和兩個黑衣人,還有一個佝僂的老者—正是上次那個使用血祭臺的主祭!他們手持各種古怪法器,顯然準備發動真正的攻擊。

“這次看你們往哪逃!“林陌心中暗吼,悄悄張弓搭箭,瞄準了徐溟的咽喉...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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