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煞陰血
- 抬棺夜行,從清末民初開始
- 仰樓觀天香
- 2329字
- 2025-08-17 23:53:16
他不是拜廟神。
而是拜棺。
只見方云雷立于棺前,口中念著。
“方氏三代弟子敬上,今夜路引歸途,定撫其身,慰其魂,安其靈?!?
“魑魅魍魎,皆為魂引,生尸無魂,皆為其道?!?
這一刻。
聲音如遠方傳來,讓方周封有種莫名寒意。
老話說得好,屋內的香祭神佛,屋外的香拜孤魂野鬼。
山神廟里供燃香,卻是拜的孤魂野鬼,怎能不讓人心中發毛。
夜風穿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嗚咽的哀鳴。
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讓人脊背發涼。
方云雷再次轉過身來。
“血煞沖尸,引來孤魂野鬼,不可大意,有黑血相阻,不要自亂陣腳?!?
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凜。
方周封也一樣。
方氏行走山川多年,抬棺夜行,經驗豐富,遇事,自也是有所章法。
方周封終于明白那句話了。
主事的人很重要,沒有領頭的主事的,出門辦這種事就容易出岔子。
自己眼下也只能說是半個學徒了。
院子里,開始逐漸沒有動靜。
死寂一般的安靜,卻恍惚間,像是敲響著死亡的鐘鈴。
顯然都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多多少少,呼吸跟著有幾分變化。
主家全亡,棺主陰門無路,本就罕見,其次加上血煞沖尸,讓人失魂落魄后引來孤魂野鬼附身,更是同理。
而二者一起出現,更別說了,更是從來沒聽說過的事,兩件稀罕事一起發生的概率自然更小。
方周封此時心情就只有一種。
真是腦門上掛紅燈籠照臉,瘆得慌。
就在眾人安靜時。
一道聲音,開始出現在門外。
似乎影子非常模糊,給人一種陰影在散開的錯覺。
實際上,他就在那里。
方周封握緊馬刀。
嗚嗚風聲,伴隨著凄厲的聲音,像是被淹死在水中,又像是無限的怨恨散發,那種極致的凄厲令人驚悚。
聲音在附近來回,在四面周旋,像是那種起了風之后在你附近游蕩。
那無窮無盡的凄厲,無比刺耳。
周圍其他人,都是神色凝重。
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方周封也不敢動,但不管如何,對方不進來就好。
“黑血看來起作用了?!?
在看其他人,神態都是差不多。
對方不進來,一切都好說。
讓方云雷都如此神態肅穆,可見情況多么言論。
等他自己離開?
不管如何,他不進來,大不了耗著,等到了他們修整差不多再出去干它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事與愿違。
慢慢的,地面之上,陰影下的鮮血,卻是不斷滲透。
就像是沿著人身體流下來,不斷彌漫。
“這……”其他人臉色一變。
“是他的血?”
一大灘的鮮血,在門縫中流淌而入,極為瘆人,大片的鮮血讓人觸目驚心。
方云雷同樣神色大變,在方周封還沒反應過來時,迅速轉過身去,身體沉在棺旁。
“別碰到這血,起棺!”
方周封當即跟著往后倒退。
方文方武,還有方健則是同一時間來到棺木旁邊。
沉肩而入。
剎那間,從四個方位,將棺木抬起。
方周封望著地面流淌進來的鮮血,立刻想起來了。
以血沖尸,是大忌諱,這大家都知道。
而人身鬼像,則更為不同。
其血煞陰,已非陽間血,行進之下,可行起尸之道。
這是方氏祖先的抬棺之中,前人給出來的最大忌諱。
方卦門,同樣從來沒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方氏歷代祖先給出來的忌諱,一直都是為了讓后人警示。
一時間,方周封同樣是頭皮發麻。
“不能讓這些血碰到。”方云雷神色更是陰晴不定。
外面身影,則是猶如瘋狂,不斷發出凄厲叫聲,似乎是受到一定阻礙,難以寸進。
不過,鮮血卻又不斷的蔓延而出,往內滲透。
流入進屋,就像是古老的文字在傾訴,宛如一個詛咒烙刻在了地面。
方云雷等人,已抬著棺木,退避而開,把持距離。
其他人,也是臉色蒼白。
“這可是煞陰血啊……”
“此邪物說白了,只是人身鬼像。”方云雷盯著地上滲透而來的鮮血。
“黑血為阻,自不會久留,但首先我們要能撐住?!?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血煞沖棺引起……”方健臉色陰晴不定。
方云雷神色沉重。
“家道中絕,全族皆滅,本就是大兇,更別提此人血煞沖棺,引來孤魂野鬼,這都是和這棺主有關,我方氏今日,沒想到竟遇此事,如今只能保證,正主絕對不能出問題。”
再看地面,滲透進來的鮮血,朝著好幾個方向流動。
其中,剛好往四周混亂散開,在屋內亂行。
若是任由隨便流動,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么樣。
“大當家,這可怎么辦?”
“得想辦法,別讓這血在四處流淌?!?
眼下,方周封也很清楚,當務之急,必須處理好這些亂躺的鮮血。
若是任由發展,真出問題就來不及了。
他眼下也是不斷動著腦筋。
“怎么辦?”方文神色焦急。
“擋住嗎?”
“用什么擋?這淌著進來的?!?
可不就是。
淌著進來的,用什么擋???
人家還是會到處亂流,你又不是堵住洞口之類的就可以。
不對。
淌進來的……
方周封左右一打量,他的目光一下子,定格在了自己旁邊的香臺。
有幾塊,滿是灰塵的軟墊,顯然是以前燒香拜佛,積福所用。
“可否用這禱告的枕墊?”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一時間不明白。
這玩意兒,怎么擋?
還是說去慢慢擦?
都是幾分不解。
唯獨方云雷抬起頭,當即神色一震,幾分欣喜和贊賞。
出門在外,要懂得變通。
“可以,速速用之。”
方周封迅速轉過身,將坐墊拿著。
淌進來的水,不一定要擋。
用棉墊吸不也可以。
就只想著堵,如何有用。
大家一下子,也都在明白過來了。
“小師弟,腦子轉得好快?!?
方云雷也是眼中再次露出幾分欣慰。
與此同時,方周封握住軟墊,果斷幾步上前。
那陰影依舊在外,似飄散的孤魂,近在咫尺。
方周封誠然心里害怕,卻也是清楚什么時候做什么事。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來到門前,將軟墊蓋在地面上。
流進入的鮮血,在軟墊鋪就下,徹底掩住。
隨著軟墊開始變色,鮮血不得不被吸了進去。
其他人一下子,也是幾分欣喜。
如此甚好。
方周封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風。
下一刻,只聽得嗚嗚風起,狂風驟來。
從另外一邊破窗吹來,似陰影下的傾訴。
說時遲那時快,方周封猛抬腳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力踩住蓋子。
“拿東西壓住?!?
同一時間,有人反應過來,快速過去,將旁邊的一塊石頭搬來。
沉沉壓在蓋子上面。
這才免去這軟墊被吹跑。
抬起頭,方周封突然發現,那陰影直勾勾的在門外,像是吊在門口一樣,那種沒有任何動靜和聲音,更讓他有一種極致的窒息。
近在咫尺,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