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纏身
- 抬棺夜行,從清末民初開始
- 仰樓觀天香
- 4187字
- 2025-08-16 23:51:03
這下就是兵敗如山倒了。
所有的人,也都是不斷后退,神色更多的是一些緊張。
“沒想到,這方卦門的練了一手好刀?!蹦欠耸咨裆珟追株幒?,通紅的目光在此刻讓他猶如惡鬼。
但胸前的一刀,讓他血流不止。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瞳孔更是遍布血紅的光芒,清晰可見。
其他匪徒,則是跟在旁邊。
“今天我算是認栽了,方當家的練的一手好刀啊?!彼柯丢b獰,卻也是胸前血流不斷。
方云雷握住刀柄,神色冷峻。
“我方云雷見過的匪徒不少,若是沒點本事在身上,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不要以為過了這大黃河,就還能繼續為所欲為。我們湘地有的是人處理你們。”
人家好歹也是湘地一方大佬,門派當家,這些匪徒仗著人多,就真認為能討到便宜,本就是笑話。
“不知死活,真以為我們一開始是怕了你們是吧?!狈轿母侵刂氐睦浜咭宦暋?
“今天既然來了,也都別走了!”
“方當家的,看來眼下倒是要跟我們拼命了?!迸赃吜硗獾目喾送剑樕幊?,微微瞇著眼睛,臉上露出幾分色厲內荏。
地面上,他們的人已經躺了一片。
加上大哥被傷,很明顯已經沒有機會了。
“你們先動的手,眼下倒是成為我們要跟你們拼命了。笑話!”方文提著刀,碾上去更是用力踢了一把馬刀。
勢大力沉,腳下受力,馬刀飛去,宛如銳利之箭,攜洶涌之勢,扎入那大漢的腳脖子。
“?。 ?
伴隨著慘叫聲中,當下整個腳,就被扎了一個血窟窿。
“你!”匪徒神色大怒。
卻也是敢怒不敢言。在無一開始的囂張氣焰。
果然,欺軟怕硬在哪個年代都存在。如果他們換成其他普通人,怕不是要被砍死之后,搶的搶,拿的拿。
現在吃了大虧,倒是想著不拼命了。
方云雷緩緩呼出一口氣,伸手攔住了方文。
“你們滾吧,下次別在讓我見到?!?
匪徒臉色難看,卻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攙扶著往后退。
“師傅。”方文神色焦急,顯然還想上去殺對方一個片甲不留。
方周封也能理解方文,年輕氣盛,江湖中人,和這些響匪,哪有什么人情啊,遇到了肯定就是你死我亡。
當然,他也不建議放了。
搶劫殺人的匪徒,放他那個年代也是要槍斃的。
萬一轉頭又帶人回來砍他們呢?去蹲大牢出來的都還有報復的呢,何況這些流竄匪徒。
不過,方云雷卻也是搖了搖頭。
“窮寇不追,這二人幾乎半殘,在無法作威作福,眼下真逼急了他們,怕是狗急跳墻,我們自己也會在傷幾個,影響我們抬棺趕路,棺主為重。”
“可……”方文臉色難看。
“我們也傷了幾個兄弟,如何能讓他們就這么走了?!?
其他人,同樣是氣勢洶洶,殺紅了眼。
看狀況,兩三個抬棺的都受傷躺了在地上,身上有好幾個口子。
好在還沒有死。
“看棺?!狈皆评咨裆林?,并未多言。
方周封見此,深知放虎歸山的道理,方云雷顯然過于高估對方拼命的情義。
“師傅,這兩匪徒,作惡多端,眼下其他人不足掛齒,但不可讓他們再有燎原之火?!?
這種兇匪,在如今年代下,絕對是依舊有席卷而來的能力,不殺了以后再找上門來,同樣會帶來滅頂之災。
方云雷過于注重棺木和擔心逼急對面,會影響到他們的抬棺趕尸路,卻忽略了北方匪患流竄,帶來的各種風險極大。
“這些散兵游勇罷了,無將之兵,眼下戰力大減,只要說讓他們留下匪首,自不會有什么問題,都是搶劫的匪,只有利益和金錢,哪來的情義。眼下除了匪首,也能進一步震懾住他們,不然反而他們以為我們是怕了?!?
果不其然,方云雷聽到說散兵游勇,沒有什么情義,似乎也是幾分動容。
和方云雷這種重情重義的人不同,匪徒哪來的情義。
很明顯,他是擔心對方狗急跳墻,擔心對方同仇敵愾。
但都是一群盜匪,又不是方云雷這種重情重義的。沒有了利益驅使,哪里有什么過多的情義,如果有,也不會一群人在這里奸淫擄掠了。
從方云雷的角度看,他們還抬著一口正主,繼續拼殺的話逼得這些人鋌而走險,雙方持續搏殺,他們也會更添傷亡。
只能說方云雷眼下做出來的決定,不能說是最讓大家滿意的,但,對于整體來講是最合適的。
方文跟著趁熱打鐵,道:“是啊,小師弟說得沒錯,散兵游勇,如何能有什么能力和情義,至少那兩匪徒,我們不能放了,免得以后他們繼續作威作福,四處禍害,咱們也是替天行道?!?
方健開口道:“師弟他們說得好像也對。”
方周封繼續開口。
“北方來人,亦可當下行立威之舉,揚我湘地弘豐,滅這外來匪患之銳氣,震我方氏之威?!?
方云雷注重口碑,棺木固然重要,可是真正的口碑,則還有另外一重,更加重要。
其他地方的流匪,到湘地作亂。他們斬殺而除之。
真放了這些惡人,匪徒殺不到他們,轉而去殺別人,過幾天方云雷不也還會拍大腿。
果不其然,方云雷一聽,當即猛地抬頭,目露精光,殺機暴漲。
“方文方武?!?
“是!”
二人當即握住了馬刀,神色一狠。
方云雷更是眼神精光不斷。
“封兒,提醒得及時,差點放了這倆流匪?!?
若是除了這匪首,不僅僅會震懾住,更重要的是,其他人在湘地更是會高看他們方卦門。
如今這些散兵游勇,群龍無首,如何還能掀起來風浪。
他不禁再次心中對自己這個最小的徒弟,這一次的外出表現,更是高看。
平日里誠然也可見機靈,可是今天更加表現出了不同的那種謹慎和果決,行事更是有大家風范。
就在此時,對面剛出去的眾人,一下子,同樣跟著再次停住。
特別是那匪首,更是一下子口中發出了咯咯的怪聲。
其他人,同樣是跟著頓在原地。
“大哥?”
方周封眼見對方停下,更是皺了皺眉頭,神色跟著一冷。
他眼下砍出了經驗,同樣是幾分熱血沸騰。
不過,情況似乎不太對。
“大家小心,受了那么重一刀還能起來……”方周封屬于第六感的感知告訴他,情況不對。
果不其然,卻見那劉聶猛然僵硬起身,身體仿佛僵硬一般。
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時,毫無征兆,直接身影宛如獵豹,突然轉身,逃竄如影。
竟目光陰毒,雙眼血紅兇惡,直接握住大刀轉身砍來。
猶如變了一個樣,模樣觸目驚心的可怖。
站在后面的方周封,都能感覺到那猛烈壓迫。
這是……
“師傅!”旁邊的人,跟著迅速喊道。
站在人群之前的方云雷,跟著臉色一變,瞳孔微微收縮。
不過,他在剛才也是同樣無比謹慎,感覺到了劉聶的不同尋常。
砰!
長刀落下,方云雷攔截出去的刀柄震動,帶出了距離的聲音。
虎口同樣是被壓出鮮血,撕裂皮膚。
“好大的力量?!币慌苑浇∩裆蛔?。
更別提方周封,同樣吃驚。
如此力量,簡直令人心驚,輕易震動虎口。
印象中,能一下子震得讓方云雷差點握不住刀的,絕對是巨力。
與此同時,只聽得一聲喉嚨里發出的咯咯詭異聲,讓人毛骨悚然。
只見劉聶身上鮮血淋漓,情況恐怖,伴隨著他雙眸陰狠,莫名怨毒橫生展開,于那詭異臉龐結合如初。
而方云雷,被巨大的力量推動往后,臉色幾分蒼白。
“大哥!”馬匪倒是不同,見大哥如有神威,不由得神色欣喜。
可是,方周封隱約覺得更加不對勁。
對方狀態,不一樣。
他在邊上,從頭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對方之前和方云雷拼殺,需要旁邊其他人幫助,根本沒有那么大力氣!
“不對,我剛才看得最清楚,他和師傅交手,根本沒有如此能力?!?
方云雷同樣跟著抬頭。
“這是……”
旁邊方文哼了一聲,則是迅速出手,持刀便去。
那人聽到動靜,猛起身一甩,鋼刀瞬勢飛了過去。
刀似雷霆破空去。
方文神色一驚。
下意識擋住鋼刀,鏗鏘而動!
緊隨的快速沖撞,將方云沖倒在地,使得他馬刀不受控制飛出。
再看那匪徒,兩手突然宛如無比鋒利的利刃,握住方文的肩膀,抬嘴就要咬下去。
是真的像惡鬼撲襲。
好在,旁邊的方武迅速反應過來,上前抬腳將對方用力踹開!
劉聶往旁邊落的同時,繼續抓起來地上馬刀,臉上露出了令人窒息的恐怖猙獰。
旁邊其他馬匪,這一刻倒也反應過來,剛才大哥情況詭異。
這又撲又想咬的太兇了。砍人就算了,竟然還會撲人。
方健迅速上前,拉住方文,后者更是罵道。
“這狗東西突然力氣大得很,我竟然一個照面都攔不住,跟失心瘋了一樣?!?
話落下,只見方云雷突然吐出來一行字,沉聲喝道。
“人身鬼像,血煞纏身,退……”
方周封還以為要繼續搏殺,聽到這里,不由得心頭一震。
媽的,還會變身的?
劉聶低垂頭顱,像毫無感情的惡鬼,仿佛從陰靈鬼地爬出來的兇靈,猙獰的目光透露著肆無忌憚的怨恨。
“你胡說八道什么!”對面一個馬匪怒喝。
不等方云雷解釋,下一刻,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匪首一刀抬起,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模樣,瞳孔翻著眼白,吊了上去。
在大家始料未及下,往旁邊一個馬匪的頭上,用力砍過去!!
?。?!
噗嗤?。?
血濺當場,血流如注。
殺死了自己人!
手起刀落,將那馬匪砍死在地。
瞬間轉變,令在場眾人始料未及,神色驚震。
方周封更是心中吃驚。
真是瘋了……自己砍自己人。
“大哥……你這是做什么……”
“啊?。“?!”
“大當家的??!當家的真的瘋了!”
方云雷毫無猶豫的一聲令下,聲音帶著莫名的嘶啞。
“所有人,入屋!”
方周封二話不說,當即往廟屋之中退入。
執行這一塊,他沒得說的。
該砍人就砍人,該后退就后退。
對于他來講,從街頭可以砍到街尾,也可以從街頭跑到街尾。
這里就方云雷最有經驗,如此詭異的情況,不聽他的,還能聽誰的。
肉眼可見,那匪首頭子情況詭異。
人身鬼像,血煞纏身,不走神道。
方周封想起來了,這也是趕尸人最怕遇到的一種情況。
人身鬼像,說通俗點就是,伴隨著血煞沖撞,就會讓自己失魂落魄,失去魂魄,會更容易出現鬼上身。
經血煞沖撞丟了魂的身體,只能猶如行尸,渾渾噩噩,隨時隨地在陽間被孤魂野鬼附身。
魂入陰途,能走神道,從而入陰門。
失魂落魄,人身鬼像,只能走陽路。
伴隨著凄厲的慘叫傳來。
“健兒,撒血?!?
只見方健一步上前,右手從腰上的囊袋一扯。
方周封知道,這袋子可不是裝的自來水,裝的是,黑狗血。
用以驅邪鎮陰。
是他們趕尸人必帶的。
抬手之間,囊袋扒開盒子甩出。
黑血灑落在地,帶著腥氣,迅速落在門前地上。
滿身血煞的劉聶,舉刀之下,四處虐殺,比起剛才更為瘋狂。
慘叫聲中,有人開始還手,卻又如何是這位匪頭的對手。
沒有人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砰!
屋外,慘叫一片,接連起伏。
方周封呼吸跟著加快。
今天遇到的各種怪事太多,讓他眼下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繼續看向方云雷。
方氏有言,血煞纏身,行尸惡鬼,能避則避。
方云雷都應付不了,其他人更不用說。
只是如今,除了往屋內退,顯然沒有更好的辦法。
那惡鬼模樣的劉聶,一個照面把方云雷震開,普通人如何是對手?
方云雷行走江湖多年,從未出過什么岔子,就看他有沒有后續方法。
下一刻,只見方云雷來到廟內貢桌旁。
他右手起三炷香,目光亦有幾分急促。
要拜山神廟?
這個時候也求神嗎?
方周封握住馬刀,或許真的只能拜神了……
不過,冷兵器也不能落下。
如果實在不行,還是得靠物理學驅驅邪。
不對!
三炷香從貢臺旁邊抽出,在燭火旁邊點燃,被方云雷用力一甩。
說來也是奇怪。
那三炷香,就這么直挺挺的立在了地上,落在棺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