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搶人
- 我,木偶戲神,斬斷陰陽
- 蕪與
- 2088字
- 2025-08-30 21:43:20
而此刻,陰陽傀儡的燥熱溫度已清晰可辨,可見附近怨靈數量絕不在少數。
她抬眸,目光落于身旁那道漆黑虛影之上。
此影正是謝無咎。
此刻,他并未立于地上,反倒懸浮半空,距地約半尺之高。
身上黑袍未受風動,卻自起輕揚,手中握判官筆,筆尖斜指地面,額間有暗金符紋,緩緩流轉。
謝無咎未發一語,只向蘇慕昭輕輕頷首。
動作很輕,幅度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種時刻,還是得有這位在后坐鎮,蘇慕昭才能安心闖進去。
方才,蘇慕昭已經通過判官令將先前的發現全都告知了謝無咎。
交流一番過后,二人心中皆明,行動已不容再等。
先前趙主簿之死斷非意外或是巧合。
細究前情,對方此時痛下殺手,除去這樁事里最關鍵的證人,一來是要掐斷這條可能牽出更多內情的線索,二來也是刻意示警。
以人命為證,明晃晃地告訴仍在追查此事的人,再往下查,便是與他們為敵,唯有止步方能保全自身。
只是,事有兩面。
趙主簿一死,固然給續查添了阻礙,卻也成了對方露馬腳的由頭。
觀趙主簿身死的情由,再細察現場留下的蛛絲馬跡,對方縱然行事再是縝密,將現場收拾得看似天衣無縫,把首尾抹得干干凈凈,終究難掩其行跡。
畢竟,動手便有痕跡,滅口便有動機,這些都是藏不住的。
這層關節,對峙的兩邊心里都很明白,只待下一步的動靜罷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行動若再遷延一日,局勢大概率會更惡劣。
暗香苑中被囚禁的女子,恐怕對方也會秘密轉移,帶往更隱蔽之處,令他們再難尋覓得到;
更糟糕的可能是,可能對方為掩蓋其罪行,會徑直將這些女子活埋滅口,以絕后患。
但他們要查清楚的事情還有很多。
蕓娘生前執念究竟為何,以及先前尋得的殘缺賬本背后藏有一條通往朝堂的暗線,此線連接哪些官員,這些官員在此事中又扮演何種角色……
若此刻停手,這些疑問便永無答案,再難揭開。
所以,今天,蘇慕昭決定——
直接闖進去,搶人!
恰在此時,謝無咎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冷意:
“這陣法正在運轉之中。”
他停了停,視線掃過周遭。
空氣中的陰寒之氣似在流動,那些若隱若現的符文光影,正隨著某種規律微微閃爍。
片刻后,他繼續說道:
“對方以怨魂為引,以生人血骨為基,布下的乃是聚陰陣之中極兇險的‘鎖魂煞陣’。”
“他們這般做,目的很明確。”
“便是要借這陣法困住活人的精魄,再用這些精魄來加固此處的結界。”
“如此一來,地府的力量便無法侵入,我等想借助地府之力追查此事的門路,也就被他們徹底堵死了。”
蘇慕昭聽著,眸光驟然一冷。
這種禁術,早在百年前就已失傳,世間典籍雖有零星記載,卻少有人能通曉全貌。
唯有那些曾拜師于地府,研習過陰陽秘術的傀儡師,才知曉其中關鍵,更懂得如何反制。
而當今之世,還掌握著這種陣法的門派……
答案已然明了——
只有傀天門。
“那么,這種陣法……想來也在您判官大人的管轄之內吧?”
“那就……壓制它。”
她語氣平靜,字句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謝無咎立在暗香苑外的老槐樹下,夜風吹過,卷著苑中飄出的陰煞之氣,拂得他寬大的衣袍微微擺動。
先前他還在腦中反復推演破局的種種可能,此刻聽得這話,抬眼望見苑內黑霧愈發濃重,幾乎要凝成實質,顯然已容不得半分猶豫。
他緩緩抬手,指尖抬至離眉心不過三寸的地方時,一縷淡金色的光便從眉心緩緩涌出。
那光芒順著夜風流動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滲入暗香苑上空那層肉眼難辨的結界中。
這淡金色的力量看著溫和,并無尋常術法那般外露的凌厲,但其內里卻藏著地府律令的固有威嚴。
剛一觸到那層裹著整座苑子的煞氣結界,原本翻騰不休的黑霧便猛地頓住,仿佛被無形之力禁錮,盡數凝滯在半空。
不過剎那之間,苑中原本亮著的十幾盞燈火突然齊齊晃動,光暈忽明忽暗,將墻上映出的樹影、窗影攪得斑駁破碎,更添幾分詭異。
緊接著,暗香苑內接連響起數聲悶響,像是有什么重物墜地。
那幾名圍在陣眼周遭、正掐訣施法的黑衣人,身子猛地一震,喉頭間發出短促的哽咽,嘴角當即溢出殷紅的血來,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他們倒地后并未消停,喉嚨里發出了一陣困獸瀕死的咆哮,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們的十根手指在地上瘋狂抓撓,指縫間滲出血絲也渾不覺,那副猙獰模樣,直教人不敢多看。
蘇慕昭心中知曉,這正是破陣之際,陣法四周淤積的陰邪之氣失了約束,盡數倒灌進那幾人體內才有的景象。
這些人本就守護著陣法之力,如今陣腳一亂,邪氣反噬,哪還有半分生路可言。
她眸色沉了沉,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這鎖魂煞陣此刻若不徹底破除,待其重新運轉起來,以陣中積攢的怨煞之力,日后怕是整個清水縣的生民,都要被這邪陣吸盡精魄,無一能逃。
隨著這幾人倒地,先前在苑中持續回蕩的陣法運轉之聲驟然停了。
周遭瞬間靜了下來,只剩下夜風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簌簌掠過耳畔,倒顯得方才的異動愈發清晰。
謝無咎緩緩收回手,指尖那縷淡金色的光如退潮般漸漸散去,隱沒于指尖。
他微微側過臉,輕喘了口氣,胸口起伏間,氣息明顯滯澀了許多,顯然方才那一番壓制耗損不小。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蘇慕昭,沉聲道:
“三刻鐘。這結界的煞氣積得太厚,我最多只能壓這么久。”
蘇慕昭聞言,眸中寒光乍現,一絲厲色閃過。
她抬手按住袖口,指尖在袖中極快地捻了幾下,只聽幾聲極輕微的“簌簌”聲,便有幾道黑影從袖中滑出,穩穩落在腳邊的地面上。
那黑影不是別的,正是幾具她親手制作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