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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女武神的陷阱

堅硬的金屬靴底踩在格柵地板上,發出空洞而規律的回響,像是為死囚敲響的喪鐘。

每一步落下,腳底都能感受到金屬網格的冰冷與堅硬,仿佛踩在一塊塊凍結的鐵板上;那聲音在狹窄的走廊里來回碰撞,帶著低頻的震顫,鉆進耳膜深處,令人牙根發酸。

這里是天狼傭兵團最負盛名的據點之一,“鐵塔哨站”,一座聳立在廢土之上的鋼鐵巨獸。

銹蝕的外墻上爬滿藤蔓般的電纜,遠處風沙刮過,卷起一片灰黃的塵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這座沉默的堡壘。

楚昭押著林深,穿過一道又一道虹膜掃描和高壓電網構成的關卡。

空氣里彌漫著臭氧和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一把細小的鐵屑,刮得喉嚨發癢。

指尖偶爾觸碰到墻壁,能感到一層黏膩的油污,那是常年運轉的機械系統滲出的潤滑劑,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綠的反光。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厚重得令人絕望的合金門前。

門縫中透出微弱的藍光,那是電磁鎖激活時的殘余輝光,伴隨著低沉的“嗡——”聲,如同某種沉睡巨獸的呼吸。

“進去。”楚昭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只是在命令一臺機器。

門后是電磁屏蔽室,墻壁由復合材料構成,能吸收并中和一切向外傳遞的信號。

踏入的一瞬,林深感到耳壓驟變,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真空罐頭——外界的聲音被徹底抽離,只剩下通風系統微弱的嗡鳴,像一根銀針在顱內緩慢穿刺。

地面冰冷刺骨,透過薄底鞋墊直抵腳心,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被粗暴地推進去,踉蹌幾步,后背重重撞在墻上,粗糙的墻面刮破了衣料,留下幾道細小的劃痕,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唯一的照明來自頭頂一盞嵌在天花板里的冷光燈,慘白的光線毫無溫度,將他的影子拉扯得又細又長,像一個扭曲的問號,投在墻角那道窄縫上,仿佛也在無聲質問他的命運。

楚昭拉過一張金屬椅,大馬金刀地坐下,指間的戰術手套摩擦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如同毒蛇在砂礫上爬行。

她盯著林深,像一頭審視獵物的母狼,耐心,且致命。

“北境商團的人已經把你賣了。”她開口,聲音在密閉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像冰珠砸在金屬板上,“他們指認你就是那個向鐵爐堡泄露運輸路線的情報販子。現在,只要你說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誰,我可以做主,讓你免于一死。”

這是一個經典的審訊圈套,用一個看似確鑿的謊言來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林深低著頭,亂發遮住了他的表情。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墻縫邊緣,那里有一絲極細微的震動——來自地下能源核心的諧振,如同大地的心跳。

屏蔽室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只有通風系統微弱的嗡鳴,以及他自己血液在太陽穴搏動的轟鳴。

空氣干燥得幾乎能吸走肺里的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輕微的灼痛。

楚昭的耐心在一點點被消磨,她幾乎要認為這個男人已經被嚇傻了。

就在這時,林深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一聲輕咳。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在暗光下依然清亮的眼睛直視著楚昭,帶著一絲憐憫和嘲弄。

“你們真覺得,”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沙啞卻穩定,“一個圖書管理員,能調動凈水廠的引爆時間?”

楚昭的瞳孔猛地一縮。

凈水廠的爆炸時間被精確地提前了七分鐘,正好卡在天狼巡邏隊交接的真空期,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點。

這個細節,除了天狼高層和策劃者,絕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而眼前這個男人,一語道破天機。

在她陷入震驚的短暫片刻,林深已經轉過身,背對著她,仿佛在打量這間牢籠的墻壁。

沒有人看見,他舌下那枚比米粒還小的微型磁片,正被他用舌尖巧妙地頂出,貼在指甲蓋下。

那是一枚舊世圖書館的防盜磁條殘件,是他唯一沒有被搜走的“武器”。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墻面上有意無意地劃過,動作輕微,被他身體的陰影完美遮擋。

一道道微不可見的劃痕,在墻上留下了一段短促而急切的摩斯密碼。

指尖劃過墻面時,能感受到砂礫般的顆粒摩擦皮膚,留下細微的刺痛。

信號的內容很簡單:圖書館,地庫,B區,第三排書架,底部通風口。

他篤定,楚昭在聽完他那句話后,一定會去查他的底細,查他工作過的每一個角落。

而那個通風口里,藏著他早就偽造好的“證據”——幾頁殘缺的“系統操作日志”。

果不其然,半小時后,楚昭陰沉著臉走出了屏蔽室。

“派一隊人去城西的舊世圖書館,”她對副手韓九下令,“把那個圖書管理員待過的地方給我一寸一寸地翻過來,任何紙片都不能放過。”

韓九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帶人出發。

兩個小時后,他帶回了一個密封證物袋,里面裝著幾張被熏得焦黃的紙頁。

楚昭在燈下展開紙頁,上面的字跡是用一種奇特的導電墨水打印的,部分已經模糊不清。

但其中一段話,讓她的呼吸驟然停止。

“第七次規則干預已執行:誘導目標‘北境商團’與‘鐵爐堡’產生敵對性沖突。區域熵值變動:+17。執行協議:GX-0歸因協議。”

GX-0?

這個代號像一根針,狠狠刺進她的記憶深處。

她猛地回想起雇主交付這次任務時,在加密通訊的最后,用一種近乎警告的語氣說過的話:“找到那個操縱規則的人,但記住,別碰‘灰鴉’碰過的東西。”

灰鴉,那個像幽靈一樣盤踞在廢土陰影中的神秘組織。

他們也和這件事有關?

這個叫林深的圖書管理員,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網絡,似乎正在她面前緩緩展開。

與此同時,屏蔽室內的林深正在執行他的C計劃。

他開始用言語挑釁負責看守他的韓九。

韓九是個脾氣暴躁的壯漢,最瞧不起這種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化人”。

幾句夾槍帶棒的嘲諷過后,韓九徹底被激怒了。

“你他媽找死!”他沖進屏蔽室,砂鍋大的拳頭雨點般落在林深身上。

每一拳砸下,林深都能感到肋骨在震顫,胸口像被鐵錘重擊,空氣被強行擠出肺部。

他蜷縮在地上,用雙臂護住要害,后腦勺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鮮血從嘴角溢出,溫熱黏膩,在下巴匯聚成滴,砸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隨即被冷光燈映成暗紅。

但他緊咬牙關,大腦卻在以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飛速運轉。

一拳,兩拳……他默數著韓九出拳的頻率和力度。

每一次揮拳,空氣中都帶著破風聲,拳頭擦過耳際時,甚至能感受到那一瞬的氣流擾動。

門外,另一名守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這是換崗的信號。

疼痛讓他頭暈目眩,但一組關鍵數據卻在他的腦海里逐漸清晰:韓九的攻擊節奏是每分鐘三十七拳,守衛換崗周期是一百八十分鐘。

而鐵塔哨站的能源核心,為了兼容舊世遺留的電網,會產生一種微弱的諧振周期。

每三小時,也就是一百八十分鐘,會有一次長達九十秒的供能波動。

這個波動極其微小,對哨站的防御系統幾乎沒有影響,但足以讓屏蔽室的監控系統產生一瞬間的信號延遲和盲區。

就是現在!

韓九打累了,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

林深咳出一口血,艱難地挪動身體,靠在墻角。

他伸出沾滿自己鮮血的手指,在墻壁與地面連接處的一道狹窄縫隙里,飛快地寫下了一組數字。

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血跡在接觸的瞬間凝結,留下一道暗紅的刻痕。

那是他計算出的,下一次能源波動開始和結束的精確時間。

夜色漸深,鐵塔哨站外圍的廢墟陰影里,兩個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其中一個身形矯健,行動間帶著一種非人的敏捷,那是“灰鴉”的信使。

風沙掠過他的斗篷,發出“簌簌”的輕響,像夜行獸的皮毛在摩擦。

另一個,則是哨站內部的一名天狼叛徒。

“東西帶來了嗎?”叛徒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壓得極低。

“當然。”灰鴉信使遞過去一枚數據芯片,金屬外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消息確認了嗎?”

“確認了,人就在屏蔽室。楚昭那個瘋女人好像起了疑心,但她什么都查不到。”

“很好。”灰鴉信使的聲音像是兩塊冰冷的石頭在摩擦,“告訴上面,GX-0協議即將激活。系統需要‘觀測者’的死亡來完成最后一次錨點重置。”

他們的對話聲極低,卻一字不漏地飄進了屏蔽室。

林深正貼在房間唯一的通風口縫隙上,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駭人。

金屬柵格的邊緣刮著他的臉頰,冷風從縫隙中滲入,吹動他額前的碎發,帶來一絲異樣的清醒。

觀測者……死亡……重置錨點……

一股寒意從他的脊椎升起,順著神經蔓延至四肢,指尖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原來,這盤棋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他不僅是棋子,還是某種……祭品?

“吱呀——”

屏蔽室的門被再次推開,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一次,進來的是楚昭一個人。

她手上沒有帶任何束縛工具,只握著一把黑沉沉的手槍。

她走到林深面前,黑洞洞的槍口毫不猶豫地頂住了他的太陽穴。

金屬的冰冷觸感,讓林深的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那寒意像是一根針,順著神經直刺大腦。

他甚至能聞到槍管上淡淡的火藥味,混合著楚昭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氣息。

“最后問你一次。”楚昭的聲音壓抑著風暴,“你說,為什么‘灰鴉’的人在查你?”

林深沒有看那把槍,而是凝視著楚昭的眼睛。

在她的瞳孔深處,他看到了一絲動搖和迷茫。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我也在查他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而且,你肩上那枚徽記,早就不是天狼的標志了。”

楚昭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針尖。

她下意識地伸出左手,摸向自己右肩上那枚代表著榮耀和歸屬的狼頭肩甲。

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深夜的審訊室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槍口頂著太陽穴的冰冷觸感真實無比。

楚昭的手沒有一絲顫抖,但她的眼神卻泄露了內心的驚濤駭浪。

良久,她收回了槍,臉上恢復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把他帶到最終處理室。”她對著門外的守衛下達了命令,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報告。

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林深。

冰冷的鐐銬鎖住了他的手腕和腳踝,金屬的寒意迅速滲入皮膚,沉重的鏈條在地上拖行,發出“嘩啦”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在敲響喪鐘的余音。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而刺眼,將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合金墻壁上,扭曲、拉長,如同地獄的投影。

這條路很長,仿佛沒有盡頭。

林深被押著,一步步走向那扇代表著死亡的門。

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體內的每一根神經都已經繃緊到了極限。

他在等。

等墻縫里那組用血寫下的數字,與墻壁上電子時鐘的數字,重合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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