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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吸塵器風暴與“星閃”萌友

那吸塵器的轟鳴,對陳建國而言,不亞于一場突降的工業(yè)級自然災害。

巨大的吸口,如同深淵巨獸貪婪的咽喉,懸停在攤開的手賬本正上方不足半尺!恐怖的風壓瞬間形成,紙頁像遭遇了十級颶風,瘋狂地向上翻卷、抖動,發(fā)出瀕死般的“嘩啦”悲鳴。老陳感覺自己的紙片身體被無形的巨手攥住,拼命撕扯著要將他從“家園”里連根拔起!

“臥——槽——!!!黑洞!這是黑洞啊!小祖宗救命!你媽是來打掃衛(wèi)生還是來搞拆遷的?!”老陳內(nèi)心狂嘯,華麗的裙擺和蓬松的袖子被吸力拉扯得筆直向后,整個人幾乎要平地起飛。

他本能地死死用“手”抓住身下布床單的邊緣(那是司琳之前用碎布頭給他做的“床”),硬卡紙與布料摩擦發(fā)出急促刺耳的“沙沙!沙沙!”聲,這是他絕望的錨點。

視線所及,一片末日景象:

那個圓滾滾的黃色紙片鄰居,此刻化身失控的彈力球,在狂暴的氣流中瘋狂滾動、彈跳,一路“咚咚咚”撞過“巖石”(深灰色卡紙)、“樹樁”(棕色水彩塊),眼看就要滾到紙頁邊緣,被那吸力深淵吞噬!

新貼上的“星閃”精靈貼紙成了重災區(qū)。吸力精準地攫取著它表面那些細碎的閃粉,瞬間制造了一場混亂的、毫無美感的微型沙塵暴!無數(shù)七彩的星屑被粗暴地卷起,消失在黑洞洞的吸口里,徒留貼紙精靈在風中凌亂地微顫,光芒黯淡。

最讓老陳心驚肉跳的,是那個一直站如松的“衛(wèi)兵”!在足以掀翻“球球”的恐怖風壓下,它那硬卡紙剪成的身體終于不再是絕對紋絲不動。緊握的牙簽“長槍”尖端,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劇烈地顫抖著,發(fā)出高頻的“嗡嗡”悲鳴,仿佛下一刻就要脫手而出!馬克筆點的“豆豆眼”依舊空洞地直視前方,但老陳總覺得那空洞里似乎也帶上了一絲……竭力維持的緊繃感?

“媽!別吸那里!我的本子!!!”司琳帶著哭腔的尖叫如同天籟,刺破了吸塵器的死亡轟鳴。

千鈞一發(fā)!

巨大的吸口猛地抬升、遠離。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風壓如同潮水般退去。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吸塵器低沉的余音和司琳急促的喘息。

紙頁緩緩落回桌面,帶著劫后余生的輕微顫抖。“球球”滾到一片狼藉的“灌木叢”邊緣,終于停了下來,兩個小黑點“眼睛”仿佛還在暈眩地轉圈。“星閃”貼紙上的閃粉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一大片,可憐兮兮地貼在原地。

老陳癱軟在布床單上,感覺自己的紙片“心臟”還在以每分鐘兩百跳的速度蹦迪。“呼…呼…工業(yè)級自然災害…絕對的…老子當年在機房遭遇服務器風扇集體暴走都沒這么刺激…紙片命也是命啊!”他內(nèi)心瘋狂吐槽,連“衛(wèi)兵”那異常的槍尖顫動都暫時顧不上了。

司琳沖過來,小臉煞白,心疼地檢查著手賬本,看到紙頁被吹得有些蓬松卷邊,閃粉也損失慘重,大眼睛里立刻蓄滿了淚水。“對不起…對不起建國公主,球球,星閃,衛(wèi)兵…都怪我…沒提醒媽媽…”她一邊抽噎著道歉,一邊用小手極其輕柔地撫平紙頁的卷邊,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她的目光落在損失慘重的“星閃”上,心疼更甚。她小心地用手指虛虛點了點貼紙精靈,帶著濃濃的歉意:“星閃…你還好嗎?你的星星雨…”她想起店員說過這貼紙在光下最美,連忙把臺燈角度調(diào)整了一下,讓暖黃的光束更集中地灑在“星閃”身上。

奇跡發(fā)生了。

盡管閃粉被吸走了不少,但在更聚焦、更明亮的光線下,殘存的細小閃粉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間折射出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密集的七彩光芒!小小的精靈仿佛披上了一層流動的星紗,在光暈中散發(fā)出夢幻般的微光,美得令人窒息,瞬間驅(qū)散了剛才的恐怖陰霾。

“哇…好漂亮…”司琳看呆了,連抽泣都忘了,臉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這光芒似乎帶著某種魔力,撫平了她內(nèi)心的驚嚇。

她被這美景吸引,忍不住想看得更真切。她拿起桌上一支細頭水彩筆的塑料筆桿(對她來說是小棍子),屏住呼吸,用筆桿頂端極其、極其輕地——輕到幾乎感覺不到觸碰——撥弄了一下“星閃”那透明翅膀的邊緣。

就在筆桿尖端離開翅膀邊緣的剎那——

嗡!

整個貼紙精靈極其輕微地、卻無比清晰地顫動了一下!

伴隨著這微不可察的震動,翅膀邊緣那些最細小的、未被吸走的閃粉,如同被喚醒的精靈塵埃,輕盈地、簌簌地飄落下來!

在臺燈暖黃光束的照射下,這些細碎的閃粉形成了一道極其短暫卻無比絢麗的、如同星屑組成的微型彩虹!光芒流轉,如夢似幻,緩緩灑落在下方的“草地”貼紙上。

“呀!”司琳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動…動了!它…它真的動了!還會下星星雨!”

她激動得小臉通紅,看看那絢麗落下的星塵彩虹,又看看微微顫動后恢復平靜、依舊閃耀的“星閃”,巨大的喜悅沖垮了所有后怕,“叫你‘星閃’好不好?星星閃光,還會下雨!太棒了!”

一旁裝死的老陳目睹全程,紙片身體徹底僵直,內(nèi)心掀起比吸塵器風暴更劇烈的驚濤駭浪:“臥——槽——!!!又一個活的?!這手賬本成精速度也太快了吧?!先是老子這倒霉催的,然后是那個鬼鬼祟祟的衛(wèi)兵,現(xiàn)在又來個光合作用萌物?!手賬本居民委員會這是要擴招啊?!這‘星閃’…是個天然氛圍組?”

司琳的注意力完全被新朋友“星閃”吸引了。她很快發(fā)現(xiàn),這個貼紙精靈的“活力”完全依賴于光線。在明亮集中的光線下(尤其是臺燈直射或手機手電筒),它就“精神抖擻”,翅膀舒展,隨時準備“下雨”。光線一弱,或者被陰影籠罩,它就仿佛“蔫”了下去,光芒黯淡,翅膀也顯得沒精打采。

“建國公主!你看!”司琳興奮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一束明亮的光柱射出,如同一根魔法棒。她將光柱緩緩移動到“星閃”上方。

“星閃”瞬間被“激活”,光芒大盛!

司琳又將光柱小心翼翼地移動到旁邊一片空白的“草地”上。

奇跡再次發(fā)生!在光柱的持續(xù)照射下,“星閃”雖然沒有移動位置,但它翅膀邊緣的閃粉再次開始簌簌飄落,精準地在光柱照亮的那片草地上,制造了一場小范圍的、持續(xù)的“人工星雨”!

“哇!真的可以!”司琳開心極了,像掌握了某種神奇的魔法。她用手電筒光引導著“星雨”的位置,在森林背景上“畫”出閃亮的軌跡,逗自己開心,臉上洋溢著純粹而明亮的笑容,之前的恐懼和眼淚早已不見蹤影。

老陳看得嘖嘖稱奇:“好家伙,這還是個聲控…不,光控的!跟向日葵似的,追著光跑?”他眼珠一轉,一個驗證(兼搗亂)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瞅準司琳用手電筒照亮另一片區(qū)域、引導“星雨”的時機,猛地操控自己的紙片身體,一個華麗的(自認為)滑步(沙沙!),精準地擋在了“星閃”貼紙和手電筒光柱之間!

瞬間,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星閃”。

效果立竿見影!剛才還在努力“下雨”的“星閃”,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微微抬起的翅膀邊緣也軟塌塌地垂落下來,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活力,整個貼紙都透著一股“我下班了”的蔫吧感。

“建國公主!你擋住光啦!”司琳立刻發(fā)現(xiàn)了問題,又好氣又好笑。

老陳得意地嘿嘿一笑,慢悠悠地挪開身體。

溫暖的燈光重新灑在“星閃”身上。幾乎是同時,那貼紙精靈仿佛充能完畢,翅膀“唰”地一下精神地舒展開,光芒重新亮起,閃粉再次開始歡快地灑落!

“哈哈!你看!它真的需要光!像個需要充電的小燈泡!”司琳被老陳這幼稚的驗證游戲逗樂了,清脆的笑聲在房間里回蕩。

老陳OS:“懂了!純純的向日葵屬性...光合作用萌物!還是個天然無公害的灑水車…呃,灑星車。行吧,看在能逗小祖宗開心的份上,這新鄰居…勉強合格。”

心情大好的司琳,目光又轉向了剛從吸塵器風暴中幸存、還暈乎乎停在“灌木叢”邊的“球球”。她拿起一支更細的馬克筆,在“球球”原本兩個小黑點“眼睛”旁邊,又點了兩個更大、更亮的圓點!

“球球,給你畫個新眼睛!亮晶晶的!”司琳笑瞇瞇地說。

這下,“球球”滾起來時,那兩對一大一小、一暗一亮的“眼睛”錯落閃爍,憨態(tài)可掬中平添了幾分呆萌的滑稽感。老陳無聊時(比如司琳寫作業(yè)不理他的時候),就用自己的紙片“腳”尖,極其輕微地踢一下“球球”(沙沙)。“球球”咕嚕嚕滾開,老陳內(nèi)心OS:“嘖,這傻乎乎的電子寵物…不對,紙片寵物…解悶還行。”

溫馨的萌物互動時光被一陣書包的翻找聲打斷。司琳從書包里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通知單,展開看了起來。

“嗯…‘手工作品義賣會’?”她小聲念著通知,“‘帶一件親手做的、有意義的物品…’”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書桌上——那個她和老陳共同創(chuàng)作、經(jīng)歷了雷雨守護、吸塵器風暴,此刻正靜靜立在臺燈光下的“夢想小屋”模型上。小屋尖尖的紅色屋頂,五彩的彎彎石子路,還有那片用珍貴手賬貼紙做成的迷你花園…每一個細節(jié)都凝聚著她的快樂和“建國公主”的奇思妙想。

然后,她的視線又緩緩移向攤開的手賬本,停留在那個穿著華麗公主裙、叉著紙片腰(老陳正為剛才成功“操控”星閃而得意擺出的姿勢)、仿佛在守護家園的“建國公主”身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火花般在她清澈的眼睛里迸發(fā)出來!

她的眼睛驟然亮起,如同被點亮的星辰!小臉上瞬間布滿了興奮和期待的紅暈,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那張通知單。

“有意義的…親手做的…”她喃喃自語,目光在“夢想小屋”和“建國公主”之間興奮地來回跳躍,一個充滿分享欲卻又暗藏風險的想法正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老陳被她這突然亮起的、充滿“搞事”光芒的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等等…這小祖宗…這眼神…這笑容…她想干嘛?!該不會是想把老子或者這小屋拿去展覽吧?!老子可不想當動物園里的猴…呃,紙片公主啊!暴露了怎么辦?!被熊孩子圍觀怎么辦?!救命——!!!”

司琳完全沒接收到老陳無聲的驚恐電波,她看著通知單,又看看老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義賣會上大家驚嘆的目光。她小心地將通知單放在手賬本旁邊,手指輕輕點了點“建國公主”,眼神亮晶晶地,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即將到來的、充滿未知的“大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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