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千萬別給她掉鏈子
- 小姐弱柳扶風?她明明倒拔垂楊柳
- 老酒抽到上上簽
- 2021字
- 2025-08-11 15:01:28
正廳內,鎏金銅爐里的檀香燃得正旺,煙縷斜斜飄向上首。楚承天坐在上首,端著茶杯手指反復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溫若瑜坐在他身側,看向楚明燭的目光像淬了毒。
楚明微斜倚在右側的梨花木椅上,朱紅裙裾鋪散開,唇角噙著抹若有似無的笑,眼神里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
楚明燭站在廳中,聽完溫若瑜那番夾槍帶棒的指責,她緩緩抬眼,眉峰微蹙:“母親,女兒斗膽問一句,自父親升遷入京,這十年間,您可曾去江南看女兒一眼?可曾寄過半封書信關心女兒?您生我卻棄我于江南,如今倒嫌我沒教養,這話從何說起?”
溫若瑜被問得一噎,臉上瞬間染上一層慍色,她猛地一拍扶手,銀鐲子撞在紅木上叮當作響:“怎么,我是你母親,說你兩句還不成了?”
楚明燭垂下眼睫,語氣卻平靜得近乎漠然:“母親自然說得。只是外祖父是您的父親,方才您當著女兒的面編排他老人家偏心,似乎也不合規矩吧?”
“行了!”楚承天重重放下茶盞,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你既回了楚家,就得守楚家的規矩,哪有頂撞母親的道理!”
楚明微“噗嗤”笑了一聲,忙用帕子掩住嘴,起身假意勸道:“父親息怒,姐姐許是在江南待久了,性子直爽慣了,并非有意頂撞母親呢。”她說著,眼角卻偷偷瞟向楚明燭,藏著幾分看好戲的得意。
虛情假意!
楚明燭心里冷笑,抬眸掃了楚明微一眼,轉而對楚承天福了福身:“父親,女兒并非要頂撞母親,只是母親說女兒沒教養,女兒心中不安。畢竟在江南十年,雖蒙外祖父照拂,卻也不敢忘了自己是楚家女。只是……”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卻字字清晰如叩玉,“若母親覺得女兒失了教養,那這教養,原是該母親教的,不是嗎?”
“你…你個孽女!”溫若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明燭就要破口大罵。
“行了!”楚承天再一次厲喝,臉色鐵青如鐵,溫若瑜被她嚇了一跳,收回手不敢再罵。
他緩了緩臉色,才對楚明燭道:“叫你過來,是有正事要說。”
楚明燭微微垂眸,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父親請說。”
楚承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清了清嗓子道:“我和你母親接你回都城,是因太子賜婚于你和禮部侍郎家的公子。明日便是嚴家下聘的日子,你往后好好跟你母親學規矩,安心待嫁,莫要言行無狀,丟了楚家的臉面。”
楚明燭猛地抬眼,眸中滿是恰到好處的驚訝,仿佛第一次聽聞:“可女兒聽說,這婚事原是太子賜給妹妹的?彼時女兒還在江南,怎就變成女兒的婚事了?”
楚明微“噌”地站起來,朱紅裙擺掃過椅子腿,發簪上的珍珠晃得人眼暈:“太子只說給楚嚴兩家賜婚,又沒指定是誰!你是長姐,先出嫁本就是天經地義!”
“可我聽說,父親從未向外人提起過我這個女兒!”楚明燭的聲音冷了幾分。
“那又如何!”楚明微梗著脖子,下巴抬得老高,“兩家庚帖都換了,寫的是你的名字和八字!這婚你不嫁也得嫁!合八字的都說了,你倆可是天生一對!”
楚明燭懶得再看她,轉頭直視楚承天:“父親,嚴家公子是什么秉性,就連剛到都城的女兒也有所耳聞,憑什么讓女兒替妹妹嫁給他!”
溫若瑜急忙接話,語氣里帶著對楚明微的維護:“因為你是姐姐!你妹妹年紀小,性子軟,哪經得住這般匆忙嫁人?”
楚明燭忽地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聲音不高,卻像帶了刺:“我可以理解為,你們舍不得讓妹妹受委屈,便推我去跳那個火坑嗎?”
“啪!”楚承天猛地拍向桌子,震得杯蓋墜地,“哐當”一聲碎裂開來:“此事我意已決,沒有商量的余地!”
“既如此,女兒無話可說。”楚明燭福了福身,轉身便走。背影挺得筆直,沒有絲毫留戀。
庚帖已換,名字已定,看似再無轉圜,她望著廊下印上的竹枝光影。
明日,渝王可千萬別給她掉鏈子…..
杏兒見她回來,快步迎了上去,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又轉。
“小姐?”
見自家小姐眉眼低垂,杏兒擔心道:可是夫人又對您發難了?”
楚明燭搖搖頭,走到院中竹凳上坐下抬眼看向杏兒。
“杏兒。”
她忽地開口:“你猜母親為何要接我來此?”
杏兒愣了愣,她當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她張了張嘴,終是沒敢猜,只默默搖搖頭。
楚明燭見狀無奈笑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她要我替楚明微,嫁給都城那位出了名的紈绔嚴公子。”
“什么!”
杏兒猛然提高聲音,眼睛瞪得溜圓:“夫人竟這般狠心!”
她氣得漲紅了臉,攥著拳頭跺腳:“小姐,奴婢聽過這位嚴公子的傳言,這種人萬不能嫁!要不咱給老太爺去封信?”
她越說越急,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老太爺把您捧在手心里長大,連重話都不舍得說一句,如今竟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他老人家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楚明燭卻只是搖頭,拍了拍杏兒的手臂無聲安慰:“外祖父年紀大了,鞭長莫及,何必用這些糟心事煩他?此事我自有辦法解決。”
“這可是太子賜婚!”
杏兒急得團團轉:“金口玉言,憑小姐一人之力哪能輕易退婚?”
“大小姐!”
話音未落,院門外便傳來個尖細的聲音。
溫若瑜身邊的劉姑姑帶著一眾丫鬟抬著喜服走了進來。
“夫人讓奴婢帶繡娘來。”
劉姑姑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目光落在初燭身上,帶著幾分輕蔑。
“得給大小姐量身,好早日把喜服趕制出來。嚴家明日就下聘了,總不能讓人看了笑話不是?”
楚明燭配合起身,任由繡娘給她量身,就像是已經接受了即將嫁人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