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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閉環的代價

  • 光錐之外的謀殺
  • 風在家
  • 4079字
  • 2025-08-20 11:39:40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小的球形空間內久久回蕩。陳巖射出的高爆彈精準命中維生艙上方那巨大光環的核心能量節點。伴隨著刺眼的電弧炸裂和金屬撕裂的尖鳴,光環裝置如同被捏碎的燈泡,瞬間爆裂成無數燃燒的碎片!幾乎同時,林薇敲下的指令鍵如同斬斷提線的鍘刀,切斷了維生艙內“主母”與所有外部設備的能量及控制鏈接!

維生艙內琥珀色的營養液劇烈翻騰!深度昏迷的年輕女子身體猛地弓起,如同遭受電擊,口中溢出帶著血絲的泡沫。她腹部那瘋狂蠕動的胎兒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瞬間僵直!覆蓋在她頭上的金屬網罩中心,那塊脈動著暗紫色光芒的晶體,在失去光環能量供給的瞬間,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急劇閃爍、明滅不定,最終“噗”地一聲徹底熄滅,表面爬滿蛛網般的裂紋。

洞窟外,那如同地獄海嘯般沖擊著所有人意識的群體性神經攻擊戛然而止!刺目的血紅色光環同時熄滅。培養艙里,那些浸泡在粘液中、睜著死白雙眼詭異地“爬行”的胎兒,如同斷了電的玩偶,瞬間癱軟下去,重新沉入渾濁的液體,只剩下微弱的生命體征在監護儀上跳動。刺鼻的神經遞質氣溶膠噴口也停止了釋放,只剩下殘留的白色霧氣在洞窟冰冷的空氣中緩緩沉降。

死寂。

一種混合著硝煙、臭氧、防腐劑和神經毒劑氣味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一切。只有幸存者們粗重的喘息、傷員壓抑的呻吟以及設備短路發出的噼啪聲在洞窟中回蕩。

“清點傷亡!急救!”陳巖的聲音嘶啞,抹去臉上被碎片劃出的血跡,目光掃過倒地的隊員。幾名靠近神經遞質噴口的特警情況危急,口鼻流血,陷入深度昏迷。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遭受了神經沖擊,臉色蒼白,頭痛欲裂。

林薇踉蹌著扶住控制臺邊緣,維生艙“主母”最后那道充滿惡意的神經沖擊和無數胎兒痛苦絕望的“尖叫”殘響仍在她的意識深處回蕩,讓她胃里翻江倒海。她強迫自己看向中央屏幕——胎兒B-07的腦波圖譜上,那條代表“烙印污染”輻射強度的、剛剛還如火箭般飆升的刺目紅線,正如同退潮般急速回落!其輻射的量子諧振場強度暴跌了70%以上!

“主母…是放大器,也是控制器…”林薇虛弱地喘著氣,“摧毀她和她的核心晶體,等于拔掉了污染信號的‘功放’和‘總閘’!B-07的輻射強度雖然還在,但已大幅削弱且…失控了!”這對嬰兒B-07是好事(威脅降低),但也意味著這個“活體信號源”變得更加不可預測。

“失控?”吳哲一邊幫醫療隊處理傷員,一邊探頭看屏幕,“那馬總那邊呢?他可是‘信號母版’!”

趙峰的遠程通訊立刻接入:“馬強病房報告!θ波基底諧振強度同步下降65%!背景量子微擾基本消失!但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大腦‘γ鎖’區域檢測到異常活躍的神經膠質細胞增生…像是…某種代償性修復反應?”

修復?一個神經焚毀的植物人,在被強行作為“信號塔”后,大腦竟然開始“自我修復”?這反常的“生機”比持續的衰竭更令人不安!

云端魅影:搖籃協議的獠牙

圣心中心地下臨時指揮室,氣氛并未因“圣所”的摧毀而輕松。胎兒B-07和馬強的異常“修復”現象像兩塊沉重的烏云壓在每個人心頭。技術團隊正全力分析從“圣所”主控系統搶救出的殘缺數據碎片。

“老大!挖到硬貨了!”吳哲頂著一雙熊貓眼,聲音卻帶著亢奮的沙啞。他面前的屏幕上,幾塊燒焦的存儲芯片殘骸經過分子級數據重構,拼湊出一段殘缺但意義重大的日志:

【日志片段:搖籃協議-最終階段】

【指令源:云端圣殿(Sanctum Cloud)】

【目標:全球新生兒神經發育數據庫(Nursery_Global)】

【執行狀態:Phase-1 (搖籃曲)污染載體部署完成… Phase-2 (圣所)主母載體培育完成…最終指令待機…】

【最終指令:當主母載體成熟激活,同步所有污染載體神經烙印,覆蓋Nursery_Global基準模板…新人類紀元…啟…】

“Nursery_Global…”林薇倒吸一口冷氣,“不是某個云端存儲!是全球所有新生兒出生時建立的標準化神經發育數據庫!是公共衛生系統的基石!他們想用被污染的神經烙印…覆蓋全人類的‘出廠設置’!”這已不是培育一支軍隊,而是要從基因層面對下一代進行意識層面的“格式化”!

“云端圣殿在哪?”陳巖追問。

“物理坐標未知!量子加密跳板超過一千層!源頭信號特征…指向深空背景輻射,和之前‘彼岸方舟’湮滅的位置有重疊!”吳哲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調出復雜的深空信號追蹤圖譜,“等等…有東西在動!”

圖譜上,代表“云端圣殿”信號源的模糊光點附近,一個極其微弱、但結構異常清晰的量子糾纏信號正在緩緩增強!其波形特征…竟然與維生艙內“主母”頭上那塊破碎的暗紫色晶體殘留的量子指紋…高度吻合!

“是意識轉移!”林薇瞬間明白了,“‘主母’不只是載體!她是容器!N.H.C某個核心成員的意識…就存儲在那塊晶體里!在我們摧毀維生艙前…它把自己上傳了!現在正試圖在‘云端圣殿’重建!”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推斷,指揮室內所有屏幕突然劇烈閃爍!刺耳的警報聲中,一個冰冷的、合成的女聲通過所有擴音設備響起,回蕩在死寂的空間:

【干擾者。你們摧毀了泥土的軀殼,卻無法觸及云端的圣殿。搖籃協議…不可逆轉。】

【觀察。馬強的大腦在污染中重生…胎兒B-07的烙印在失控中變異…這是…禮物。】

【新人類…將在混亂與痛苦中…涅槃。】

聲音消失,屏幕恢復正常。只留下一個冰冷的倒計時懸浮在所有界面角落:

00:59:59…

00:59:58…

“它在倒計時什么?”陳巖厲聲問。

“它在啟動最終指令!”吳哲臉色煞白,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它在強行激活全球范圍內所有殘存的、未被物理摧毀的‘搖籃曲’接收終端!利用它們作為跳板,向Nursery_Global數據庫發動總攻!倒計時結束…污染烙印就將覆蓋全球基準模板!”

屏幕上,全球地圖亮起數十個紅點——那些未被徹底清除的、位于戰亂或監管真空地帶的接收終端被強行激活了!

“阻止它!切斷所有終端與公共數據庫的鏈接!”陳巖對著通訊器怒吼。

“沒用的!”吳哲絕望地搖頭,“協議指令是從‘云端圣殿’直接下發的!終端只是發射塔!除非…除非我們能癱瘓‘云端圣殿’本身!或者…”他猛地看向林薇,“…癱瘓那個剛剛上傳的意識!它是協議的執行密鑰!”

癱瘓一個存在于量子云端、物理位置未知的意識?這比大海撈針還渺茫!

意識深潛:荊棘王座的末路

林薇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屏幕上那個正在增強的、代表“主母”意識體的量子糾纏信號上。一個瘋狂的計劃在她因疲憊和神經痛楚而灼燒的腦海中成型。

“吳哲!逆向鎖定那個意識體的糾纏信號!不是找‘云端圣殿’,是找它本身!”林薇語速快如子彈,“趙峰!把馬強和B-07的實時腦波數據,特別是他們異常‘修復’和‘變異’產生的所有獨特神經諧振頻率…全部發給我!現在!”

“博士你…”吳哲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臉都綠了,“你要用馬總和那個娃的腦子當魚餌,去釣云端那個鬼魂?!這…這太玄學了!”

“這是唯一能定位它的錨點!”林薇已開始在馬強和B-07的復雜腦波數據中,構建一個極度危險的神經諧振陷阱模型,“它的意識剛剛完成不穩定的上傳,急需穩定的諧振場作為‘著陸點’!馬強和B-07被它視為‘禮物’的異常變異…就是最誘人的餌!”

她將模型導入研究所功能最強的量子意識映射模擬器。屏幕上,代表馬強和B-07變異神經頻率的復雜波紋開始融合、放大,模擬出一種充滿“生機”與“混亂潛力”的獨特神經諧振場信號。

“信號模擬完成!強度最大化!開始主動發射!”林薇按下啟動鍵。

奇跡發生了!屏幕上,代表“主母”意識體的量子糾纏信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放棄了緩慢增強的過程,以驚人的速度向模擬信號源“游”來!其信號軌跡在深空追蹤圖譜上清晰顯現!

“鎖定!量子坐標已錨定!”吳哲尖叫,“但…它在高速移動!軌跡指向…月球背面?!”

“不是月球!是月球軌道上的‘廣寒宮’量子中繼衛星陣列!”林薇瞬間洞悉,“N.H.C把‘云端圣殿’的臨時節點…藏在了那里!它在利用中繼衛星陣列的龐大算力穩定自身意識!”

“廣寒宮陣列…那可是多國聯合的科研項目!安保…”吳哲話沒說完。

“權限給我!最高緊急協議!”陳巖的聲音斬釘截鐵。一份來自最高層的、覆蓋所有太空設施的緊急接管指令瞬間授權到位。

吳哲十指如飛,調動所有算力,如同最精密的狙擊手,沿著那條清晰的量子糾纏軌跡,將攻擊程序偽裝成無害的數據維護指令,狠狠“釘”入“廣寒宮”陣列的核心節點!

屏幕上,代表“主母”意識體的信號源劇烈地扭曲、震蕩!那個冰冷的合成女聲再次響起,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怒和扭曲:

【螻蟻!你們…怎敢…!】

【搖籃…協議…終將…】

聲音戛然而止!信號源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坍縮、消散!深空追蹤圖譜上,只留下一片量子退相干的細微漣漪。

“意識體…湮滅!”吳哲癱倒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幾乎同時,全球地圖上所有被激活的接收終端紅點瞬間熄滅!懸浮在所有屏幕上的最終指令倒計時…定格在00:02:17!

荊棘與搖籃:未盡的代價

勝利的代價是沉重的。臨時指揮室一片狼藉,彌漫著消毒水和焦糊電子元件的味道。傷員被緊急轉移,趙峰團隊正全力救治遭受神經損傷的隊員,但能否完全康復仍是未知數。胎兒B-07的“烙印污染”輻射雖然穩定在極低水平,但那些異常增生的神經諧振節點如同永久的傷疤留在大腦里,他的未來蒙上厚重的陰影。馬強病房里,那異常的神經膠質增生依舊活躍,像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一個月后。深空科技廢墟上建起了一座樸素的紀念碑,紀念所有在N.H.C陰謀中逝去的無辜者。林薇站在碑前,手中拿著技術團隊從“圣所”主控系統廢墟深處復原的最后一樣東西——一塊燒得焦黑、只剩半邊的銀質懷表。表蓋內部,刻著與埃里希戒指相同的荊棘纏繞玫瑰的紋章。紋章下,一行小字在焦痕中若隱若現:

“新世界…生于荊棘…育于搖籃…”

吳哲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咖啡,看著紀念碑嘆了口氣:“總算結束了…雖然收尾跟被狗啃過似的。”他試圖輕松,但眼底的疲憊揮之不去。

“結束了嗎?”林薇摩挲著懷表上冰冷的紋章,目光投向遠處在草坪上被醫護人員陪伴著做康復訓練的嬰兒B-07。小家伙咯咯笑著,對腦中的異常一無所知。她又想起馬強病房里那些詭異的神經增生數據,想起“云端圣殿”最后那句“生于荊棘…育于搖籃”。

“搖籃協議被終止了,但荊棘的根…還在。”她輕聲說。

吳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難得地沒有吐槽,只是低聲說:“至少…搖籃還在。”

風吹過紀念碑,拂動林薇的發梢。懷表上,荊棘依舊纏繞著玫瑰,如同一個永恒的隱喻。摧毀一個顯性的陰謀,并不意味著根除黑暗中滋生的野心。科技的深淵里,新的荊棘總會在舊骸骨上萌發,而守護搖籃的戰斗,永無終點。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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