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爭客
- 宋朝小娘子:從食肆到首富
- 墨隱南山
- 2044字
- 2025-08-30 09:56:53
原來的“炊煙閣”如今已換了招牌,改稱“師語樓”。
樓中廚娘皆是自石員外府中調派而來,所供菜式也一改從前,轉而以羊肉為主。
然而羊肉價高,而師語樓仍開在原處,老客登門,多半仍是沖著昔日炊煙閣味美價廉的菜品和那“一人清供”的素齋而來。
顯而易見,師語樓的菜肴風格與目標客群,皆與從前大不相同。
若在平時,這般改弦更張本也無可厚非,不過是從頭積累新客罷了。
偏不湊巧,師語樓開張之期,正與沈明琪重整樊樓、盛大開業之時相近。
沈明琪為造聲勢,連出妙招:童謠傳街、雜技奪目、品酒會以及試吃推車香誘御街等等,不過幾日,整個東京的食客幾乎皆知樊樓重張,前去湊熱鬧的食客也不少。
昔日炊煙閣的老主顧,也紛紛轉投樊樓而去。
相形之下,師語樓一連多日門前冷落,竟幾無食客上門。
師師姑娘見門前冷落,自覺顏面無光,便也請來雜耍藝人在師語樓前表演,更效仿沈明琪,辦起一場品酒會。
石員外府上自是美人云集,皆被召至席間侍酒。
一時香風鬢影,觥籌交錯間眼波流轉,倒也引得不少路人駐足圍觀。
晌午大家休息的時候,沈明瑜聽到有伙計提到師語樓也學著他們請雜耍藝人和辦品酒會,憤憤不平。
“真是學人精!”沈明瑜忍不住錘了一下身前的桌案。
石頭也點頭道:“她現在明顯就是在和我們搶生意,也就是咱們得小推車她沒有圖紙,否則,連這個小推車她也是要學去的。”
沈明琪莞爾一笑,道:“她用的,盡是些我們玩剩下的招數,效果自然差強人意。不過無妨,我們正好推些新花樣!”
沈明瑜好奇道:“什么新花樣?”
沈明琪眼波流轉,神秘道:“說書!”
“說書?”眾人異口同聲,面露詫異。
王三娘蹙眉道:“東家,說書算什么新鮮?汴京茶坊里哪個不說兩段?”
石頭也撓頭附和:“是呀,這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沈明琪不慌不忙,笑問:“那我問你們,如今他們說書,都說些什么?”
幾人沉吟片刻,王三娘先開口:“不過是《燕子樓》《鶯鶯傳》之類。”
石頭補充:“還有《三國志平話》和《三現身》,也極常見。”
沈明琪頷首,“三娘說的是傳奇異事,石頭講的是史話公案。那我再問,有哪一種話本,能叫男女老少都趨之若鶩、如癡如醉?”
見眾人陷入沉思,她眼珠一轉,自問自答:“那自然是野史軼聞!自古至今,誰不愛聽些真假難辨、香艷離奇的秘事?”
說著,她變戲法似的從身后取出幾冊話本分予眾人。
大家低頭翻閱,不過片刻,眉頭便越擰越緊。
“這……據野史載,呂布實則傾慕曹操?”
“呂布故意被擒,竟是為向曹公示愛??”
“而曹操拒不接受,是嫌呂布……三婚???”
“劉備三顧茅廬,諸葛亮終肯出山,竟是因為家中茅屋快被劉備拆盡,劉備拿諸葛亮家茅草屋上的茅草編了幾百雙草鞋!”
“這又是什么,《蕭指揮使與我的二三事》?”
沈明瑜顫聲抬頭:“二姐姐,這蕭指揮使,該不會是指那位‘雪獄閻君’吧?你、你莫不是瘋了?”
石頭艱難吞咽一下,小聲道:“東家,你若被邪祟附身了,便眨眨眼,我這就去備糯米為你驅邪!”
沈明琪卻撇嘴一揮手,眼中閃動著狡黠的光:“別管那些!我就問一句,在座諸位,誰能抵得住這八卦的誘惑?”
幾人皆默然不語,只聽得紙頁窸窣作響,一頁接一頁飛快地向后翻去。
沈明琪唇角輕揚,雙臂悠然環抱于胸前,眼中流轉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第二日,樊樓之中依沈明琪的安排,請來的說書先生一醒木落下,便繪聲繪色地說起了新編野史話本。
那先生口齒伶俐、神情活現,不但照本宣科,更摻入不少街頭巷尾的道聽途說、私聞秘辛。
一時之間,跌宕起伏之處滿座驚呼,香艷隱晦之地眾客會心,竟連原本訂下二樓雅座的文人清客也都坐不住了,紛紛踱步下樓,圍坐于大堂之中。
但聽滿堂喝彩連連、爭論聲聲。
有人擊節稱妙,也有人搖頭辯偽,交頭接耳間茶涼了也無人顧得上飲,竟是一派熱火朝天。
行人途經樊樓,無不駐足側耳,終被那跌宕起伏的說書聲勾了心神,三五成群踏進門來。
聽過書的人心下酣暢,竟主動四處相傳。
你拉我邀,不過半日工夫,樊樓之內已是人頭攢動、喧聲盈耳,熱鬧竟勝過除夕年節!
沈明琪站在柜臺,望著這一番熱鬧的場景,忍不住竊喜:果然,中國人愛聽八卦,是從老祖宗這傳下來的!
師語樓這頭,前幾日借著雜耍和辦品酒會招來了些許食客,沒承想今日又見門前冷落。
師師姑娘倚欄望去,只見人流皆往樊樓所在方向涌去,不由秀眉微蹙。
她招手喚來一名伙計,附耳低語了幾句。
那伙計領命而出,一溜煙小跑,不一會兒跑至樊樓門外,縮頭縮腦地朝里張望。
只見樊樓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他猶猶豫豫半晌,終是整了整衣衫,低頭跨入門內。
石頭早在里頭留意他多時,見其穿著舉止不像尋常食客,心里已猜出來意,便親自迎上前笑道:“這位小哥,是用飯還是吃茶?”
那人輕咳一聲,眼神閃爍,只道:“路過口渴,討碗水喝。”
石頭也不點破,笑容不減,招手便有人奉上一盞清茶。
他親手遞過,語氣溫和卻意有所指:“樊樓的門,向所有人開著。莫說討水,就是乞兒來求一餐暖飯,我們也絕無趕人的道理。”
那人慌忙接過茶水一飲而盡,道謝的話還未說全,便匆匆轉身,幾乎是小跑著溜了出去。
師師見那伙計從樊樓回來,竟未探得半分有用的消息,心中慪著一口氣,雖是天涼風冷,卻仍執起團扇急急扇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