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云還有一事不解。
“若是得授《容成經》,成修仙大道,不也是美事一件,為何鎮南將軍與宋從事極力反對,還如此懼怕一般?”
劉虎也早就想過這一問題,但是他也是萬般不解。
“孔明何須多言,叔父、宋從事是真心為你好,或許是不想讓仙人之籍,奪爾人世之祿吧。”劉虎笑笑道,“或者叔父有女,下嫁于你也未可知。”
路清云臉孔一黑,思索片刻后又道:“除了我,鎮南將軍還禁止他招募其他什么人?”
劉虎接過一塊炙肉,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長矛軍搬運了許久石塊,便開始安營。
夜色漸近,一股麥飯的香氣從營地傳出,回蕩在臥龍崗。
軍士皆用麥飯充饑。
吃過飯后,便安排巡哨、警戒。
劉虎知道事關重大,對此下了極嚴厲的命令。
……
“阿兄,可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嗎?”
諸葛均背好了弓箭,剛才他一直躲在屋中,見劉虎等人散去,方才出面問道。
路清云看了他一眼,便將一天的經歷向諸葛均講了一次。諸葛均只有十四歲,不過,路清云覺得,此事過后,他也該進入學宮。
諸葛均聽得悠然神往:“阿兄真的拋開一切去救徐元直?”
“對,可是把自己搭上了。說不定,徐元直還在想法子對付冷壽光,要是他因此失陷,我是幫不上什么忙了。”路平也覺得非常無奈。
“要是能有一只慶忌就好了。現在給元直報信,讓他不要亂來。”諸葛均眉頭一皺,嘆道。
兄弟二人相對無言。
正此時,忽聽得“砰”的一聲響。
空氣中仿佛現出一道漩渦。
一個酷似慶忌的小人騎馬躍出。
響動之聲太大,草堂大門外便有軍士高呼:“孔明先生,可是有事?”
路清云忙出聲道:“各位寬心,并無異常。”
諸葛均又驚又喜:“慶忌,你來得正好……”
話音未落,便見那小人搭弓射箭,朝著諸葛均射來,說時遲,那時快,一根羽毛大小的箭矢便落在諸葛均臉頰上。
諸葛均頓時一怔。
路清云卻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位是要離,他們的名字,萬萬不可叫錯。”
要離這才收好弓箭。傲然道:“水鏡已知,孔明勿動。”
說罷,催動小馬,剎那間消失不見。
“這……”諸葛均一臉黑線,“阿兄,這要離怎么回事?”
路清云也是哭笑不得,他看了一下諸葛均的臉,好似起了一個紅點,落在地上的箭矢,竟然也被要離收走,其速度可見一斑。
“要離和慶忌,都是春秋時期齊國的管子發現的,管仲在一些水源未斷絕的涸澤之中,發現了一種怪異,即是慶忌,形貌就如同我們所見一般;在一些水源斷絕、干涸的澤中,發現另一種怪異,即是‘蟡(guǐ)’,一頭兩身,身形如蛇,身長八尺,若是能發現它,可以讓它為自己抓魚。”
路清云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要離則是不久之后發現的,因為和慶忌長得極為相似,人們都以為它們是慶忌的別名,就因為這一疏忽,這一作用極大,生性善良的怪異,很少和人族往來。”
生性善良?
諸葛均摸摸自己的臉頰,撇撇嘴,心中大不以為然。口中卻問道:“這是為何?”
路平嘆道:“它們都是水之精怪,在怪異橫行的時候出現,在怪異衰落的時代就會不見蹤跡。況且數量上來說,慶忌遠遠少于要離。不管它們是如何產生的,但要離一族和慶忌一族卻是仇家。”
諸葛均恍然大悟。
這就對了,你跑到一處山澤喊慶忌,聽到的大都是要離,它們不朝你射箭就不錯了,還理會你?
“能夠發現這個小秘密的,可是了不得。”諸葛均贊道。
路清云點點頭,臉色頗不自然。
當世很少有人知道,正是黃月英發現了這個秘密。
眼下水鏡先生出手,路清云……
反倒更加擔心。
打發諸葛均早早休息。
路清云便在燈下修訂八陣圖。
在方士事件發生之后,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從蔡瑁宴席到現在,他實際并未有一刻休息,很可能是因為牌符所吸收氣的緣故,到現在才覺得有一絲困倦。
忽然一陣風吹入屋內。
燭光明滅。
隨即一道白色的模糊身影,似是一女子,進入屋內。
“危險將至,諸葛孔明。”
“你是誰?”
“危險將……”
身影漸漸消失不見。
路清云悚然一驚,冷汗淋漓。
他猛然醒來,才見燭光明亮依舊,燈前的八陣圖,修訂的幾個地方盡數消失。
他不由得苦笑,剛才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所見之白影,應當還是自己的思慮作怪。
屋外,傳來軍士走過時的腳步聲和甲片顫動的聲音。
路清云披衣來到屋外,但見夜久更闌,星河璀璨。
“長矛軍”軍士點著火把,巡行在村中。
“孔明好雅興。”劉虎也是全身披掛,手按劍柄,與日間的嬉笑截然不同。
“多謝軍侯。多謝‘長矛軍’諸位壯士。”路清云長揖道。
劉虎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率眾離開。
無論明日劉景升如何決定,今夜的鎮南將軍贏得了他的尊敬。
路清云回到草堂。
一道光澤映入眼簾。
他心中一驚,走近一看,卻是一顆極大的珠子,如同雞蛋大小的明珠。
珠子上面,盡是濕漉漉的淤泥。
路清云舉起燭臺,在房間內里里外外檢查一遍,并沒有發現什么人進來。
他找了許久,才回到案旁,找了一塊麻布,將珠子仔仔細細擦拭一遍,卻見閃閃爍爍,其光芒照射,有數尺亮處。
他的心中不禁更加困惑。
又是什么人,將這等稀世珍寶落在自家草堂之中。
“蛇!”
“好大一條蛇。”
“攔住它。”
忽然聽得門外一聲聲大喊。
一陣陣箭矢破空之聲在沉寂的深夜也異常響亮。
路清云略微思索片刻,提起長劍,走出屋外。
一開門,他頓時怔住了。
一個碩大的蛇頭正緩緩吐著蛇信。
“阿兄。”這是諸葛均的叫聲。
“孔明……”這是劉虎的聲音。
這一晚可真是事多,路清云的腦海中閃過一絲抱怨。
這一刻極其短暫,路清云幾乎下意識地揮動拳頭,向蛇頭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