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轉嫁
- 重回1994:小鎮法醫也有春天
- 會發光的粘豆包
- 2952字
- 2025-08-05 20:00:00
余衛川一夜未睡,他在伊市走街串巷地尋找余衛河。
伊市在余衛川的記憶中并不大,可真要找起人來,卻突然變得異常廣闊。
第二天一早,他魂不守舍地來到辦公室,把老宋昨天安排的爛活給糊弄完了,接著對翹著二郎腿抽煙的老宋說:“主任,我請一天假。”
“哈?又咋了?現在的年輕人啊……”
“我弟弟丟了。”余衛川打斷他,說道。
老宋一愣:“你弟弟不都十七八歲了嗎,還會走丟?”
余衛川沒有搭理他,轉身離開,聽到老宋還在背后嘀咕:“編謊話也不編個像樣兒的。”
余衛川在半路上碰到陳駿,也許是因為他臉色煞白,嚇到了陳駿,陳駿主動過來關心他:“你怎么了?生病了?昨天搞對象搞過頭了吧!”
余衛川沒空表情管理,他顫抖著聲音,說:“我弟弟丟了,我得去找他。”
“丟了?你報警了嗎?”
余衛川搖搖頭,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一個十八歲的大小伙子不見了幾個小時,警察根本不會當回事。
陳駿見余衛川的臉色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暗暗覺得可憐,便說道:“你有你弟弟照片嗎?我發動認識的人幫你找。”
余衛川從懷里的錢包中抽出一張弟弟笑得燦爛的黑白照片,遞給陳駿。
他現在是病急亂投醫,就連不靠譜的陳駿,他也是托付上了。
陳駿表情嚴肅,一改往日的插科打諢,對余衛川說:“我發動我的人脈,一定給你找到!你在家等我消息!”
余衛川并不抱希望,但還是感激地點了點頭。
他看了眼手表,距離12月23日只有不到十二個小時了。
他去過歡蝶大酒店,去過高翔的家,去過弟弟喜歡打乒乓球的廣場……一無所獲。
突然,他的心一揪,只剩下一個地方。那個他見了弟弟最后一面,但弟弟卻沒有見到他的地方。
他想著想著,眼淚從布滿紅血絲的眼中涌了出來,他迎著風,用最快的速度蹬著自行車,向那個痛苦之地騎去。
夕陽如血般,在湖水之上鋪灑,并且逐漸滲透入更深的湖底。湖水水面平靜得如同一張宣紙,只要稍微一碰就會將其揉碎。
余衛川揉了揉眼睛,把上一世帶回來的恐怖回憶揉到后腦勺,然后說服自己,在湖邊等待。
還沒有到23日,也就是說還有機會!只要他在案發地點等待,就有希望阻止一切。
他在那里坐著等到太陽褪去,月亮變得愈來愈明亮。
突然,他身后沖出一個人,狠命拍了拍他的背。
難道是余衛河?他一回頭,卻正迎上陳駿那張布滿汗珠的臉。
“讓我好找啊!你怎么在這兒?我不是讓你回家等消息嗎?”
余衛川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他焦急到忽略了陳駿曾經的囑咐。
“你找到我弟弟了?”余衛川趕忙問。
陳駿沒有回答,看到余衛川滿面焦急,他仿佛喉頭有些哽咽:“出大事了。”
“什么?”余衛川后腦勺仿佛被人用棍棒擊中了一般,感到一陣眩暈。
“垃、垃圾站……死人了。”
余衛川不顧一切地跑向距離這里一公里左右的郊區垃圾站,透過臭氣熏天的垃圾,遠遠地便看到中間站著幾個人,似乎圍成一圈在低頭看著地上的什么東西。
余衛川眼前發黑,他推開陳駿攙扶的手,走了過去。
一個臟乎乎、渾身赤裸衣服的人,躺在地上,頭被人用一塊布蓋了去。
這正是余衛河被人從湖里打撈出來的模樣。余衛川也曾懷疑過湖邊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但最終只是草草結案。
所以,這里才是第一現場。余衛川終究還是賭錯了,他在湖邊守了半天,等到的只是不會改變的命運軌跡。
余衛川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緩緩蹲下身,望著尸體,眼淚沒有防備地流了出來,無聲卻細長。
“你是他家屬?”旁邊的圍觀路人問道。
余衛川點點頭,他用手指輕輕掀開尸體臉上的布,透過縫隙看向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然而,這一刻,他呆住了。
布下藏著的是一張圓臉。
余衛川驚訝到直接原地跳了起來,退后了幾步,從宏觀角度重新審視地上的尸體。
確實,現在仔細看來,從身高體型判斷,此人壓根不是余衛河!
而是高翔。
余衛川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寬慰中帶著錯愕。
他早就發現,即使重生后可以規避事情,但這些事情還是會發生,只是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沒想到余衛河的死轉移到了高翔身上。
陳駿此時也跑了過來,看到余衛川手足無措的樣子,說:“我話還沒說完呢,出大事了,有人死了,是你弟弟的同學!”
“報警了嗎?”余衛川問道。
“報了,報了!”周圍的人接連回答道。
“你不是法醫嗎?我想著帶你來看看。”陳駿說道。
余衛川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使命。即使死的另有其人,他也要查出真相,避免弟弟后面再受牽連。
尸體平躺在地面,頭旁有一塊石頭,后腦勺有一個很明顯的傷口,石頭和地面都被浸了血跡。
這么乍一看,是尸體摔倒致顱部損傷而死,但他總覺得沒那么簡單。
于是,他蹲下身,看著尸體。他的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尸體冰冷的皮膚,那一剎那,他的雙眼如同穿越了重重迷霧,透過一個無形的放大鏡,自動聚焦在尸體身上所有可疑的痕跡上。
他這是獲得了某種超能力?余衛川對于突如其來的能力感到應接不暇,尸體在他眼中成為了顯微鏡下的樣本,即使細微如針孔也能被他一眼看穿。
就在這時,幾名警察接到了報案,抵達現場。其中有一名叫做盧宏飛的警官認出了余衛川,問道:“你怎么在這兒?”
“檢查尸體。”余衛川如實說道,他并不想多透露死的可能是他弟弟的事實。
“有發現嗎?”盧宏飛問道。
“環狀軟骨骨折,”余衛川指著尸體被黑色污垢掩藏的頸部傷痕,“死因是被扼頸窒息而死。”
“你一眼就能看出來?”盧宏飛感到不可思議,上下打量了余衛川一番,在他印象里,余衛川不過是剛來的無用大學生一枚,就是個擺設。
另一名警官指了指尸體的頭部,說:“難道不是因為摔到頭部受傷死的?”
“不,這后腦傷口沒有生活反應,是死后出現的。”
那警官不太相信,指著高翔手中的啤酒瓶:“他死前喝酒喝多了吧,失足摔倒?”
“當然不是,”余衛川看向死者的腹部,他的眼睛像利劍刺穿了他的皮膚肌肉,直接看到了胃內容物,大腦仿佛自動獲取到了胃內容物的分析成分,“胃內容物里沒有酒精。”
“你……這你都憑借肉眼確定了?”盧宏飛緊皺眉頭,問道。
余衛川也不想過于暴露自己的“超能力”,急忙掩飾道:“經驗,經驗而已,最終結果還需要化驗。”
盧宏飛心想,一個剛來的大學生能有什么經驗,滿口胡謅。
盧宏飛剛安排要把尸體抬走,余衛川的眼睛卻掃到了另一處可疑之處。
“等一下,他的指甲縫中有一些衣物纖維。”
盧宏飛停住了,問:“什么纖維?”
余衛川八倍鏡般的眼睛告訴他,那纖維屬于紡織廠的工裝。
但他沒有再像剛才一樣直接說出來,而是故意賣了個關子:“那還得回去化驗一下。”
“那你正好和我們一起回局里吧。”盧宏飛對余衛川說。
盧宏飛臨走時,眼神四處掃射,觀察有無可疑人士。
余衛川則默默跟在他身后,心里依舊忐忑不安,畢竟弟弟還不知去向。
“哥。”
突然,余衛河的一聲呼喚將余衛川的思緒拉了回來。
余衛川和盧宏飛一起抬起頭,看向站在垃圾堆旁的余衛河。
“衛河!你……”余衛川希望找到他,但不希望這時候找到他,更何況余衛河身上還披著一件不知是誰的紡織廠工裝。
盧宏飛很敏銳,立馬覺察到了身后余衛川的緊張情緒,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余衛川不對勁。
“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余衛川走到余衛河身邊,壓低聲音問。
余衛河指著高翔的尸體,一副像要哭出來的表情,一句話在嘴邊,卻顫顫巍巍說不出來。
“你認識死者?”盧宏飛搶先一步,問道。
余衛河點了點頭。
“他死之前,你們都在一起?”盧宏飛又問。
余衛河老實地點了點頭。
“你和他的身亡有關系嗎?”
余衛河蒼白的臉龐宛如寫了一個字:有。
盧宏飛掃了一眼表情不自然的余衛川,對余衛河說:“那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余衛川心里剛剛輕松一些,這時又仿佛被巨石壓頂,難以喘息。
弟弟從死者,變成了嫌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