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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古調(diào)與新聲

學(xué)校藝術(shù)節(jié)的海報貼出來那天,趙仙郎正對著物理公式發(fā)愁。林曉雨拽著她往公告欄跑,指尖點著“古風(fēng)歌曲演唱”的字樣:“你試試這個唄!上次聽你哼的調(diào)子,比音樂課教的好聽多了。”

她愣了愣,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書包帶。那些旋律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宮宴上樂師彈的《霓裳羽衣曲》,是春日里宮女唱的《踏莎行》,可那些調(diào)子太長,太柔,不適合這樣喧鬧的場合。

“我……不會唱現(xiàn)代的歌?!彼p聲說。

“唱你會的呀!”林曉雨晃著她的胳膊,“就唱你上次哼的那個,什么‘杏花雨’的。”

那是她自己編的小調(diào),北行路上,三妹總纏著她唱。趙仙郎望著海報上跳動的音符,忽然想起三妹扯著她的衣袖,奶聲奶氣地說“姐姐唱得比教坊司的還好聽”。

“那……試試?”

接下來的排練,趙仙郎總躲在琴房的角落。她不喜歡麥克風(fēng),覺得那金屬網(wǎng)罩像極了營寨的柵欄;也不適應(yīng)伴奏帶里的電子音效,說“不如琵琶的弦響來得清透”。

“我家有把舊古箏,”“我”想起儲藏室里落灰的樂器,“明天拿來給你試試?”

古箏的弦音響起時,趙仙郎的眼睛亮了。她指尖落在琴弦上的瞬間,仿佛換了個人——手腕輕轉(zhuǎn),勾抹之間,琴房里忽然漫起汴河的水汽。那調(diào)子沒有歌詞,只有起伏的旋律,像杏花落在水面,像月光漫過宮墻。

“這叫什么?”林曉雨托著下巴,聽得發(fā)怔。

“還沒有名字?!彼龘茼懽詈笠粋€音,余韻在空氣里蕩開,“以前……只是隨口哼的?!?

藝術(shù)節(jié)那天,后臺擠滿了人。趙仙郎穿著“我”母親改的襦裙,青色的裙擺上繡著幾枝折枝梅,是她自己連夜繡上去的。林曉雨給她化了淡妝,描了細細的眼線,說“這樣上鏡好看”。

輪到她上場時,聚光燈忽然打過來,晃得她瞇起了眼。臺下黑壓壓的人頭讓她想起劉家寺的金兵,手心瞬間冒出冷汗。就在這時,她看見“我”舉著手機,屏幕上是那只兔子布偶——是秋分那天她送的秋祓。

指尖落在古箏上時,她忽然平靜了。調(diào)子起得很輕,像初春的風(fēng)掠過新綠的柳枝,慢慢的,弦音里多了些別的東西——有金人的馬蹄聲,有北行的車輪響,卻又在最沉郁的地方,忽然揚起一線清亮,像破云而出的月光。

臺下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直到最后一個音消散在空氣里,才有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接著是潮水般的喝彩。趙仙郎站起身鞠躬時,忽然看見前排有個白發(fā)老人抹著眼淚,舉著塊手帕輕輕晃。

下場后,老人拄著拐杖走過來,手里捏著張泛黃的照片?!肮媚?,”他聲音發(fā)顫,“你這調(diào)子,像極了我祖母哼的。她說……是太祖母傳下來的,祖上曾是汴京的樂戶?!?

趙仙郎的指尖撫過照片,上面是個穿旗袍的女子,眉眼間竟有幾分像她。“這調(diào)子……”她喉嚨發(fā)緊,“或許……本就該有人記得。”

回去的路上,晚風(fēng)帶著桂花香。趙仙郎把古箏抱在懷里,像抱著個易碎的夢。“我好像明白,”她忽然說,“為什么玉總在發(fā)燙了?!?

“為什么?”

“它不是要帶我回去,”她望著天邊的月牙,眼睛里盛著光,“是要我把那些快被忘了的,唱給現(xiàn)在的人聽?!?

那天夜里,趙仙郎的書桌上多了個新本子,第一頁寫著“古調(diào)新記”四個字。下面是她用毛筆抄的譜子,正是今天彈的那支曲子,旁邊用鉛筆寫著注釋:“可配鋼琴伴奏,試奏于藝術(shù)節(jié)。”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譜子上,落在她腕間的鳳紋玉上。玉面安安靜靜的,沒有發(fā)燙,也沒有映出光影,只泛著溫潤的光,像在說:有些聲音,穿過八百年的風(fēng)雨,終于找到了該去的地方。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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