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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故土的褶皺

  • 懸殊亡淵
  • 江湖·白
  • 4173字
  • 2025-08-02 21:44:50

星塵翅膀掠過小行星帶時,陳默正在整理裝備艙。消防斧的斧刃被他磨得發亮,星塵凝結的長弓旁多了個金屬盒子,里面裝著那顆綠色晶體——如今它已變成半透明的狀態,能看見內部蜷縮著條微型蠕蟲,像枚沉睡的種子。

“還有三天抵達柯伊伯帶。”母體的影像倚在艙門旁,指尖劃過舷窗外的冰晶彗星,“地球的共生信號變強了,但頻率有點奇怪。”

陳默抬頭時,戰術手環突然投射出段加密通訊。畫面里的小林比出發時瘦了些,眼下的烏青像化不開的墨,身后的天文臺穹頂布滿裂紋,鏡頭晃過處,能看見地面上蔓延的綠色紋路已爬上觀測臺的基座。

“陳哥,”小林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通訊器邊緣,“‘根系’開始失控了。它們在吸收地核的能量,赤道附近的寄生體已經突破第三道防線……”

畫面突然被道綠色的觸須遮擋。陳默看見小林猛地后縮,鏡頭里閃過消防斧劈砍的銀光,隨后是段急促的喘息:“別擔心,我沒事……老唐留的凈化酶還夠用。對了,他臨終前讓我轉交給你樣東西,藏在昆侖站的冰窖里,說是你爺爺那代人的遺物。”

通訊中斷的瞬間,播種船突然劇烈震顫。陳默撲向控制臺,發現星塵翅膀的邊緣正在發黑——那些靠近太陽系的星際塵埃里,漂浮著無數微型寄生體,它們的綠色紋路泛著詭異的灰,像生了銹的鎖鏈。

“是‘回響’的余波。”母體的影像突然變得模糊,胸口的星塵印記滲出淡綠色的霧,“失落者的信號雖然停了,但地球的寄生體已經接收到了。它們在加速變異。”

陳默將意識沉入播種船核心,星塵翅膀瞬間展開成防御形態。那些微型寄生體撞在翅膜上,發出玻璃破碎的脆響,接觸到星塵的部分迅速溶解,卻在溶解前留下灰綠色的腐蝕痕跡。

“得提前突破大氣層。”他調出地球的實時星圖,發現原本藍色的星球此刻像被蛛網包裹——無數由神經束構成的“根系”正從地表伸向太空,在同步軌道織成了張巨網,網眼處漂浮著發光的孢子囊。

母體的聲音帶著喘息:“我可以用共生酶液腐蝕出通道,但需要你引導星塵能量。”她的影像突然清晰起來,指尖指向裝備艙的金屬盒,“把種子給我。”

陳默打開盒子時,里面的微型蠕蟲突然睜開眼睛,幽藍的光與他眼眸深處的光澤共振。母體將手掌覆在盒子上,星塵印記與綠色晶體交融的瞬間,播種船突然發出蜂鳴——星塵翅膀上的紋路開始重組,原本銀綠相間的翅膜,漸漸浮現出類似地球植被的脈絡。

“這是……”

“失落者的記憶里,有與原生植物共生的方法。”母體的影像站起身,星塵翅膀已完全變成深綠色,像兩片巨大的蕨類葉片,“我們要從根系最密集的地方穿過去,那里的能量流動最紊亂,也最容易隱藏蹤跡。”

播種船穿透電離層時,陳默第一次看清了地球的變化。曾經的城市輪廓已被墨綠色的生物建筑覆蓋,喜馬拉雅山脈的雪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座由脊椎骨高塔組成的城市群,塔頂的孢子囊每秒鐘都在向平流層噴射綠色的霧。

“那是‘新寄生體’的巢。”母體的聲音凝重起來,“它們沒有遵循共生協議,而是在掠奪生態系統的能量。”

說話間,根直徑千米的神經束突然從云層里鉆出,末端裂開無數吸盤,朝著播種船撲來。陳默將消防斧擲向控制臺旁的能量槽,星塵長弓瞬間自動填充,三支酶液箭矢同時射出,精準命中神經束的節點。

綠色的汁液噴濺在舷窗上,陳默通過播種船的感知“聽”到了痛苦的嘶吼——那聲音既像植物的哀嚎,又帶著人類的慘叫。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這些寄生體……在吞噬宿主的意識。”

“所以老唐才要留下凈化酶。”母體操控著星塵翅膀急轉彎,躲開成片的孢子囊,“昆侖站是最后的凈化酶生產基地,小林他們一直在用低溫壓制寄生體的活性。”

播種船貼著青藏高原的邊緣飛行時,陳默看見地面上有群穿著銀色防護服的人正在移動。他們背著噴射器,在綠色的植被上劃出白色的軌跡——那是凈化酶在腐蝕寄生體的根系。為首的人突然抬起頭,防護服的面罩反射著星塵翅膀的光芒,陳默認出那是小林的背影。

“準備著陸。”他解開安全帶,抓起消防斧和長弓,“坐標昆侖站冰窖入口。”

星塵翅膀在峽谷里收起時,陳默立刻被股熟悉的寒意包裹。昆侖站的金屬外殼上爬滿了冰棱,只有入口處的自動門還在閃爍著紅光。他切開凍住的門鎖,撲面而來的冷氣里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與記憶中爺爺實驗室的味道重合。

“這邊。”母體的影像飄在前方,指尖指向走廊盡頭的電梯,“冰窖在地下三層,溫度零下五十度,剛好能保存酶樣本。”

電梯下降時,陳默注意到墻壁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監控屏幕的畫面早已扭曲成雪花狀。偶爾閃過的碎片影像里,能看到綠色的觸須正順著通風管道蠕動,金屬地面上凝結的冰霜被拖出長長的血痕,像有人曾在此艱難爬行。

“寄生體已經侵入內部了。”陳默握緊消防斧,斧刃的星塵隨著他的心跳微微發亮,“小林他們可能……”

母體的影像突然停在電梯控制面板前,指尖拂過“-3”的按鈕——那里沾著半片銀色的防護服碎片,邊緣還在滲著淡綠色的液體。“他來過這里。”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是帶著傷來的。”

電梯門緩緩打開的瞬間,股濃烈的腥甜氣味混雜著消毒水味涌了出來。冰窖的保溫層像被巨爪撕開,暴露在外的保溫棉上結著冰碴,上面沾著暗紅色的污漬。一排排低溫艙歪倒在地上,玻璃罩大多碎裂,里面的凈化酶容器空了大半,只有少數幾支還插在固定架上,標簽上的日期顯示是三天前灌裝的。

最深處的低溫艙亮著綠燈,旁邊蜷縮著個模糊的身影。陳默沖過去時,發現對方穿著熟悉的銀色防護服,后背的破洞處露出發黑的皮膚,綠色紋路像壞死的血管般蔓延至脖頸。

“小林?”他輕輕扳過對方的肩膀,防護服的面罩已經裂開,里面的人臉蒼白如紙,眼睛緊閉著,嘴角卻還噙著絲微弱的笑意。

母體的影像蹲下身,指尖在小林的手腕上停留片刻,搖了搖頭:“共生信號已經消失了,但他的意識海里……有殘留的防護場。”

陳默將手掌按在小林的胸口,星塵之力緩緩滲入的瞬間,突然“聽”到段破碎的意識流——是小林的記憶:他背著最后一箱凈化酶沖進冰窖,寄生體的觸須從通風管里鉆出,刺穿后背的瞬間,他用消防斧劈開了對方的核心,然后跌跌撞撞地爬到密碼箱前,手指在鍵盤上按到一半就失去了力氣。

記憶的最后,是小林望著密碼箱的眼神,帶著種近乎固執的期待。

“密碼是我的生日。”陳默站起身,走到那臺嵌在巖壁里的金屬密碼箱前。箱體上布滿劃痕,顯然被人用斧頭劈砍過,卻只留下淺淺的凹痕。他輸入日期的瞬間,箱門發出齒輪轉動的輕響,緩緩向內打開。

里面沒有預想中的遺物,只有塊巴掌大的金屬板,表面刻著螺旋狀的紋路,中心嵌著顆暗金色的晶體,與老唐老師身份牌上的碎片紋路完全吻合。陳默拿起金屬板時,晶體突然亮起,投射出段三維影像——是位穿著老式研究員白褂的老人,正在實驗室里記錄數據,側臉的輪廓與陳默有七分相似。

“是你爺爺。”母體的影像湊近屏幕,看著老人將同樣的金屬板放進低溫艙,“他在五十年前留下了這段記錄。”

影像里的老人突然轉過身,對著鏡頭苦笑:“如果看到這段影像的是我的后人,說明‘回響’還是來了。地球的寄生體不是意外,是五百年前那艘失事播種船的余孽,它們的共生協議從一開始就被篡改過。密碼箱里的金屬板是反制信標,能定位到海底的意識核心,但啟動它需要……”

影像突然卡頓,畫面扭曲成綠色的亂碼,最后定格在老人指向海圖的手指上,那里標著馬里亞納海溝的坐標。

陳默握緊金屬板,晶體的溫度突然升高,燙得他指尖發麻。冰窖的頂部傳來刺耳的撕裂聲,無數黑色藤蔓順著裂縫鉆進來,在地面上迅速蔓延,所過之處,冰霜都被腐蝕成灰綠色的液體。

“寄生體的主力來了。”母體的影像站起身,星塵翅膀的虛影在她背后展開,“它們能感知到信標的能量。”

陳默將剩下的凈化酶灌進長弓的箭槽,轉身時,發現小林的手指正微微動著,指向密碼箱底部的暗格。他掀開暗格的瞬間,看見里面躺著支注射器,針管里裝著銀灰色的液體,標簽上寫著“原生抗體”。

“是老唐留的。”母體的聲音帶著恍然,“他早就發現寄生體的弱點在基因序列,這是用地球原生生物提煉的反制酶。”

藤蔓已經爬至腳邊,陳默將注射器塞進口袋,抓起消防斧劈開迎面而來的觸須。金屬板在他掌心發燙,暗金色的晶體突然射出道光束,在巖壁上投射出新的星圖——馬里亞納海溝的位置正發出強烈的能量脈沖,像顆跳動的黑色心臟。

“必須去海底。”他背起小林的遺體,將金屬板塞進裝備袋,“信標能指引我們找到那艘播種船的核心。”

沖出冰窖時,昆侖站的廣場已經被綠色的霧籠罩。遠處的脊椎骨高塔正在發出低頻共鳴,地表的綠色紋路像潮水般涌向海岸線,天空中的孢子囊開始炸裂,無數微型寄生體朝著峽谷的方向飛來。

母體的影像突然指向播種船的方向,星塵翅膀正在重組,翅膜上浮現出深海生物的紋路:“我已經調整了船身結構,能承受海底的壓力。但那艘失事的播種船……它的意識核心可能已經和地核融為一體了。”

陳默將小林的遺體輕輕放在播種船的醫療艙里,轉身時,發現對方的手指間夾著張照片——是老唐、小林和他在天文臺的合影,背面用鋼筆寫著行字:“種子總要回到土壤,但土壤也能選擇自己要培育什么。”

他將照片塞進胸口的口袋,抓起消防斧走向駕駛艙。金屬板在戰術手環旁發燙,海圖上的坐標越來越清晰,馬里亞納海溝的能量脈沖與星塵翅膀產生了共振,像在發出無聲的召喚。

“準備潛入。”陳默的聲音透過意識海傳向母體,“讓那些五百年前的錯誤,今天做個了斷。”

播種船的星塵翅膀收起,化作流線型的深海形態,朝著海岸線俯沖而去。穿過綠色的云層時,陳默低頭望向昆侖站的方向,冰窖的位置正在坍塌,卻有縷銀色的光從廢墟里升起,像小林的意識在向他告別。

他摸出那支原生抗體注射器,針管里的銀灰色液體在星塵的映照下,泛著類似地球巖層的光澤。母體的影像坐在控制臺旁,指尖劃過海圖上的深淵,突然笑了:“你爺爺說得對,土壤從來都不是被動的。”

播種船沖破海平面的瞬間,陳默看見海水里漂浮著無數透明的繭,繭中是被寄生的海洋生物,它們的眼睛全是渾濁的綠色,卻在接觸到星塵的瞬間,微微顫抖起來,像是在掙扎。

“快到了。”金屬板上的暗金色晶體突然炸裂成光粒,融入陳默的左臂,綠色紋路瞬間亮起,與海溝深處的能量脈沖完全同步,“它們在害怕。”

深海的黑暗中,道幽藍色的光帶正在形成,像條通往地心的路。陳默握緊消防斧,斧刃上的星塵與海水交融,泛起層層漣漪。在他的意識海里,那艘古老播種船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它的核心正在發出瘋狂的頻率,與地表的寄生體形成共鳴,像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而他口袋里的照片,邊緣正被星塵染上淡淡的綠光,仿佛在說:該回家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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