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送戛納吧!
- 華娛:煤二代的文藝人生
- 白衣過川
- 4344字
- 2025-08-28 23:09:39
“OK,這條過了!”
充滿時代特色的老舊胡同里,蘇牧望著那抹鮮艷的紅逐漸消失在監視器里,檢查兩遍沒啥問題后,笑著點了點頭。
站在胡同兩側的眾人對視一眼,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
“殺青了!”
“喔———”
人群突然沸騰,伴隨著歡呼聲和掌聲,很熱鬧,也很應景。
熱烈的掌聲吸引了不少人駐足觀看,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雖然這靠近懷柔影視基地,經常有劇組往來拍戲,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氣氛這么活躍的劇組………
蘇牧也很興奮,畢竟這片子算得上他兩世為人親手執導的首部“電影”,哪怕僅僅只是一部十幾分鐘的短片,但這兩天的忙碌和努力,還是讓他成就感爆棚,不由自主點了支煙,笑呵呵望著興奮的眾人。
一支煙的功夫,現場氣氛逐漸平息,群演們因為接下來另有戲拍,打了個招呼后,開始有序離場。
蘇牧則帶著同學們將現場收拾干凈,也沒過多停留,乘車返回京影,接下來也就剩下剪輯和配音了。
“接下來什么打算?”
大巴車上,早已換上白色羽絨服的顏丹晨仿佛換了幅面孔,不再像早上那樣平淡,笑著戳了戳坐在前面的蘇牧開口問道。
“先把這片子剪出來吧,你呢?”蘇牧回頭迎上女孩好奇的眼神。
拍戲時,兩人先是導演和演員,其次才是朋友,一切要以戲份為重,這是最基本的專業素養,但私底下就沒那么多顧慮了。
“畢業論文已經搞定了,現在就等答辯啦,到時候可能會去廣省那邊呆一段時間吧,有部戲約在那邊。”
女孩話語間有些興奮,她長這么大還從來沒去過廣省呢!
蘇牧愣了愣,突然想到女孩已經大四了,不知為何升起一股失落,又感覺有些浮躁,鬼斧神差的問了句:
“什么時候走?”
“怎么,你要送我啊?”
女孩笑顏盈盈。
但蘇牧卻像被戳破了心思一樣,臉色不由有些潮紅,剛想開口解釋些什么,就聽見女孩自顧自的說道:
“時間還沒定,最遲一星期后吧,如果你速度快點,沒準臨走前,我還能看到《44路公交車》的成片呢!”
蘇牧有些沉默,沒想到這么突然,隨后鄭重的點點頭。
“會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只知道心中又多了個不得不將《44路公交車》快點剪出來的理由。
倒是旁邊坐著的孫凡有些意外,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啥時候這么好了,剛想開口八卦一下,就感覺到車輛緩緩停下,往外一瞅,才發現原來是到京影了,再往左一撇,哪還有蘇牧的身影,早就搬著器材下車了,趕緊扛上放在腳邊的攝影機跟上………
到達學校后,蘇牧先是帶著眾人到器材室還了設備,登記入庫,然后又打電話把劇組眾人召集在試鏡廳,把工錢結了一下,畢竟總不能讓別人白幫忙吧?
雖然蘇牧見過不少為了實習證明,連工資都不要的大學生,但他的良心卻不允許自己干出這種畜牲事。
剛開始同學們還想推脫,不想要,直到蘇牧把司徒老師搬出來,這才勉為其難的收下,至此學校投資的三萬塊錢全部花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剛好。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快到飯點了,蘇牧也沒耽誤大家時間,笑著感謝了一下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將禮貌做足,大家一起到食堂吃了個午飯,也就正式散伙。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顏丹晨過來打了個招呼,和一名蘇牧不認識的漂亮姑娘攜手而去,看起來有點異域風采的模樣,只是臨走時,那漂亮姑娘,專門回頭打量了他一眼,搞得蘇牧有些莫名其妙。
拒絕了孫凡等幾位攝影系學生想要幫忙剪輯的好意,畢竟后期剪輯蘇牧在導演模擬中學過,沒必要麻煩別人,蘇牧也沒在多呆,和眾人告別后離去。
“再見了,各位,有事電話聯系。”
小心翼翼提著裝有影片膠片和分鏡劇本的公文包,蘇牧先把試鏡廳鑰匙還給值日老師,然后朝導演系走去。
“咚咚。”
禮貌的敲著敲辦公室門。
“進。”
里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牧推門而入,就看到司徒老師拿著紅色圓珠筆坐在位置,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趕緊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老師。”
“你小子不是在拍戲嗎?啥時候回來的?”
司徒兆鐓將筆放下,眼中滿是意外。
蘇牧也就笑著把這兩天拍戲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得知短片已經殺青,司徒兆鐓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為至少得半個多星期呢。
“已經拍完了?這么快?”
蘇牧點點頭,將公文包輕輕放在桌子上,開口解釋道:
“影片膠卷都在這里。”
司徒兆鐓將公文包打開,從中掏出膠卷,帶上老花鏡仔細瞧了瞧,也不知瞧出了什么花樣,半響后抬起頭來,笑著問道:
“你是怎么想的?是自己剪輯,還是我幫你找個會剪的人?”
“老師,我準備自己剪,畢竟這是我拍攝的第一部作品,想做的盡善盡美一些,別人來剪我不放心,剪輯的大致思路,昨天晚上我已經想好了……”
笑著解釋了一句,蘇牧從公文包中掏出昨天晚上用過,寫滿剪輯思路的筆記本,遞給司徒兆鐓。
不過司徒兆鐓并沒有立即翻閱,而是將其放到一旁,笑意盈盈的望著蘇牧。
“看來這段時間,你成長了不少,剪輯的事我來安排,咱們先去放映廳,看看你拍的片子怎么樣?”
“沒問題。”
蘇牧微微點頭,將影片膠卷和筆記本重新裝進公文包,便跟在司徒老師身后,往學院的放映廳走去。
把設備調試好,兩人便坐在凳子上,認真觀看起了影片。
“這個環繞拍法是誰想出來的?”
剛看完短片的第一場戲,司徒兆鐓就忍不住開口問道,因為在他印象中,蘇牧的分鏡劇本可沒這么多花里胡哨的鏡頭。
“是攝影系的孫凡學長。”
蘇牧如實回答。
司徒兆鐓笑著點評道:“不錯,攝影功底挺扎實的,拍得很流暢,是個干攝影的好苗子,繼續往下看吧!”
“好。”
答應一聲,影片再次播放,這次司徒老師倒沒有開口打斷,一直等三十多分鐘的膠卷全部播放完畢,才有些感慨的說道:
“你這劇本改了不少劇情啊,第一場結尾這個用螞蟻預示一車人結局的情節是誰想出來的?還有第五場戲最后那個女司機走在大街上的長鏡頭………”
“這些倒是我想出來的,和孫凡學長他們商量后覺得不錯,就都拍出來了。”
“改得不錯。”
司徒兆鐓眼中滿是欣賞,他就喜歡這種敢挑戰自我,打破成規的學生。
“都是老師教得好……”
蘇牧笑著拍了句馬屁,但話和沒說完就被司徒老師強行打斷,語氣有些調侃,甚至還帶有幾分“幽怨”。
“我可沒教你什么,都是你自學成才。”
“………”
蘇牧有些尷尬,突然想到原主這兩年好像都沒怎么好好上過學,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臉龐不由有些燥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趕緊補充道:
“老師放心,接下來兩年我絕對好好學。”
“……我相信你。”
看著蘇牧滿臉鄭重的模樣,司徒兆鐓沉默2秒,笑著點了點頭,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開口說道:
“剛剛我好像在片子里看到了你的身影,是那個白衣劫匪吧?演得不錯啊,和那女演員配合挺好的,怎么不自己演?”
蘇牧沒想到司徒老師居然看得這么仔細,不過2秒鐘的鏡頭到現在還記得,趕緊笑著解釋道:
“我還是覺得當導演有意思些,演戲只是業余愛好罷了。”
“………”
司徒兆鐓忍不住嘴角一抽,業余愛好?業余愛好比別人表演系高材生演的還好?不過倒也沒在這個問題上深究,轉而一臉鄭重的盯著蘇牧的眼睛問道:
“你這短片應該還有其他含義吧?總感覺好像在隱喻什么?”
“沒有啊,老師,這不就是一部講人性冷漠造成悲劇的普通短片嗎?”
蘇牧表現的有些茫然,一副不知道司徒兆鐓說什么的模樣。
“這也沒有外人,你小子也就別給我打馬虎眼了。”
司徒兆鐓笑著擺了擺手,然后就這樣盯著蘇牧,臉上就差寫著———“我早已經看穿了一切”幾個大字。
蘇牧還想繼續嘴硬,堅持不說,但被盯得有些頭皮發麻,最終頂不住壓力,沒辦法,只好承認。
“您老都看出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隱藏得夠好了,之前孫凡、羅攀等人看了好幾遍都沒看出來,沒想到司徒老師僅僅只看了一遍,就看出了他隱藏在故事中的另一種意思。
怪不得別人能當教授呢?
這水平。
真沒得說。
“哼,你要是沒有別的意思,女主角為什么不穿其他顏色的衣服?偏偏要穿紅色,公交車墜崖的地點,為什么不按原劇本來,偏偏要放到即將看到城市的時候?
而且發生事故的地點,為什么也和原劇本不一樣,安排那么多車停留,那么多人駐足觀看干什么?還有第五場戲,女主角最后說的那句臺詞………”
司徒兆鐓一句一句將蘇牧隱喻的地方,全部都指了出來,語氣雖有些恨鐵不成鋼,但眼底卻充滿贊許。
當導演最重要的是什么?
理論知識?
不。
是思想。
理論知識人人都可以學,全都大差不差,無非是扎實或虛浮的區別,但思想卻是每個人獨有的,會形成自己獨一無二的風格,這是電影的靈魂。
用一句話來說,理論知識決定電影質量下限,而思想決定電影質量上限。
如果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形成自己獨有的風格特色,那么拍出來的只能是一塵不變的工業糖精。
這就是普通導演和名導的區別。
而蘇牧恰恰具備成為名導最重要的獨特思想,所以司徒兆鐓眼中才會充滿贊賞,不過該敲打還是要敲打,免得這小子飄了。
“姜還是老的辣。”
見自己的那些伎倆都被看出來了,蘇牧索性也不裝了,直接攤牌了,我就是有隱喻,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哼。”
司徒兆鐓傲嬌的冷哼一聲,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潤嗓子,剛剛一口氣說了那么多,嘴巴都說干了,緊接著說道:
“說說吧,你是怎么想的?”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是打算按照原劇本來拍的,但后來拍著拍著,我腦海中的靈感越來越多,怎么停都停不下來,索性也就將這些點子全都拍出來了。
紅衣服的寓意,相信您老很清楚,墜崖地點之所以要從原劇本當中的郊外,改為即將看到城市的地方,一共有兩層意思。
一是女司機的報復,給予那些乘客希望,然后又親手摧毀希望。
第二層意思則要結合前后劇情來看,女司機最開始出發的地方是哪里?是充滿時代特色的街道,是舊時代人們的淳樸,LF兩個字就是最好的寫照。
而女司機要帶著乘客駛向哪里?是高樓大廈的新時代,她滿懷希望的奔向新時代,以為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卻在路上被冷漠的乘客拋棄了。
所以她才會難以置信,到這時候才發現,隨著時代洪流不斷向前,群眾們的思想觀念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淳樸,反而變得極為自私冷漠。
這是我們要的社會風氣嗎?
不是。
所以車墜崖了……”
蘇牧雙手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宛如鐘鳴回蕩在司徒兆鐓心底,到這時候他才算是認識到了自己這學生的妖孽程度,忍不住拍案叫絕。
“改得好啊!”
“你小子還真是給了我個驚喜,原本我只打算給你這片子打80分的,現在聽完你說的這些,怕是得給90分了。”
但蘇牧卻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滿意:
“這么低嗎?”
“這還低?那你覺得應該給多少分?”司徒兆鐓眉頭一挑。
想了想,蘇牧給了個較為謙虛的答案。
“噢……至少96分吧!”
“哈哈哈哈,你小子還真是不客氣。”
司徒兆鐓大笑,隨后看著蘇牧,語重心長地說道:
“其實我多多少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為我當初第一次拍電影的時候,也和你差不多,覺得自己的片子就是好,就是優秀,其他人都不懂自己,直到后來才知道,那是看自己孩子時帶的那層濾鏡……”
“所以老師的意思是?”
“送戛納吧!”
“………”
突如其來的轉折,差點沒讓蘇牧閃了腰,他原以為司徒老師要敲打敲打自己呢,沒想到居然是讓自己將短片送去戛納。
要知道現在的戛納國際電影節,可是世界上最權威的電影節,哪怕是奧斯卡金像獎,在權威性和影響力上也略有不如,屬于是電影藝術的最高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