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還很漫長。
真正的戰斗,這場血腥之戰,將在看不見的虛擬戰場上展開。
數據流,如洪流,如數字信息的瀑布,是我的獵物。
我旁邊的老李,他的緊張與我的冷靜形成鮮明對比。
“老李,激活‘影子賬本’?!蔽規缀跏禽p聲低語,但這句話卻承載著精心布置的陷阱的分量。
“影子賬本”不僅僅是一個程序,它是一個數字蜜罐,一個精心制作的反向滲透工具,旨在誘捕“賬房”。
接著信號出現了:屏幕閃爍,數據變化。
IP地址、設備指紋,甚至內部通信內容,都被暴露出來。
這是致命一擊。
“這種型號的鍵盤……我就知道。”我喃喃自語。
數據很干凈,沒有隱藏的痕跡。
巧克力蛋糕很美味。
清晨。
突擊行動開始了。
服務器機房里冰冷、無菌的金屬環境,與星鏈會此刻爆發的混亂截然不同。
證券委員會行動高效而果斷,稽查人員身著制服,表情嚴肅,帶著紅色印章的調查令具有最終的權威性。
幾乎與此同時,媒體被這條新聞炸開了鍋。
文章里有著無可辯駁的證據。
趙承業的世界崩塌了。
我幾乎能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
他的尖叫,喊出了我的名字,這正是我所需要的確認。
最后一擊,是他打給“執棋人”卻被掛斷的電話。
他被拋棄了,徹底孤立無援。
上午十點,新聞發布會召開。
我身著銀灰色類似戰斗長袍風格的連衣裙,長度恰到好處。
我高高舉起《股權交割書》,就像拿著一座獎杯。
閃光燈此起彼伏。
我自己的員工們在我身后歡呼。
我身后的屏幕上展示著我被視為英雄的畫面。
我的聲音堅定而清晰,響徹整個會場。
“兩千萬的定金,撬動了五億的市值?!薄罢嬲纳虡I不是比誰的錢更多,而是誰看得更清楚、出手更快?!边@是宣言,是勝利的吶喊。
然后,是顧時宴的結盟聲明。
他的宣布引起了震驚、竊竊私語,他的團隊成員們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運用兵法來打這場資本戰,用人心來打破壟斷?!彼?。
我喜歡他這一點。
片刻后,我收到一條短信。
“今晚吃火鍋?”這簡單的邀請,帶著隨意的溫暖。
我肩上的壓力,似乎輕了一些。
但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消息來了。
有人在惡意做空,這是一場惡毒的反擊。
屋頂上的風此刻變成了戰斗的號角。
我的眼神變得更冷,我恢復了鎮定。
“將軍府的女兒,從不打無終之戰?!?
我的手機嗡嗡作響,敵人的反擊正在展開,我需要數據來應對。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戰斗策略,每一個文件、每一個算法,都是我可以使用的武器。
我需要那個反擊模型。
那個算法。
那個特定的數據文件……它到底在哪里呢?
有那么一瞬間……是懊惱嗎?
不,不是針對敵人,一點也不是。
凌晨兩點,沈氏集團核心機房。
冷白色的燈光將每一臺服務器機柜都照得纖毫畢現,空氣中只有設備散熱風扇持續不斷的低沉嗡鳴。
這片由代碼和電流構成的鋼鐵叢林,此刻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狩獵。
老李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緊緊盯著屏幕上那道瀑布般傾瀉的數據流。
其中,一縷微弱卻頑固的紅色數據,像一條毒蛇,正狡猾地在系統深處蜿蜒潛行,試圖抹去一切來過的痕跡。
“昭昭,‘賬房’太狡猾了,他正在用虛擬跳轉節點擾亂我們的追蹤,再有三分鐘,他就能徹底隱匿。”老李的聲音因緊張而有些沙啞。
相比他的焦灼,坐在人體工學椅上的沈昭昭卻顯得異常平靜,她甚至還有閑暇用銀質小叉切下一塊巧克力蛋糕。
濃郁的可可香氣在冰冷的機房里彌漫開來,形成一種詭異的和諧。
她朱唇輕啟,一抹冷冽的笑意在唇角綻放:“時間剛剛好?!?
她沒有看老李,目光依舊鎖定在自己的筆記本屏幕上,那里顯示的并非復雜的數據流,而是一張城市的三維地圖,一個紅點正在地圖上瘋狂跳躍。
“老李,把‘影子賬本’激活?!?
“收到!”老李仿佛瞬間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重重敲下快捷鍵。
嗡——
一聲輕微的電流震動聲后,星鏈會系統內,一套偽裝成正常財務備份模塊的程序悄然啟動。
它就像一張等待已久的蛛網,在獵物完成最后的掙扎后,瞬間收緊!
原本瘋狂跳躍的紅點戛然而止,被死死釘在港區一棟豪華公寓的坐標上。
緊接著,一連串信息如戰利品般陳列在沈昭昭的屏幕上:對方設備的IP地址、物理MAC碼、設備指紋、內部通訊軟件的加密密鑰,甚至連他剛才下達指令的聊天記錄都被完整截取。
“他不知道,”沈昭昭將一小塊蛋糕送入口中,享受著甜膩與苦澀交織的滋味,眼底的寒意卻足以凍結一切,“我們從他第一次試探開始,就記下了他每一次的鍵盤敲擊頻率。他的鍵盤型號,是櫻桃G80 - 3000,青軸,按F鍵的力度比別的鍵重了0.03牛。我們連他的打字習慣都一清二楚。”
老李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商業戰爭了,這是降維打擊。
從一開始,所謂的“賬房”就不是獵人,而是被沈昭昭誘入陷阱的獵物。
清晨六點,天色未明。
數十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如利劍般切開晨霧,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星鏈會總部大廈。
證監會的稽查人員身著筆挺制服,神情肅穆,手持調查令,以雷霆之勢突擊進駐。
幾乎在同一時間,各大財經媒體的頭版頭條被一篇深度報道瞬間引爆——《驚天黑幕!
星鏈會涉嫌百億級財務造假、系統性操縱市場!
》
報道長達萬字,邏輯縝密,附帶的證據鏈更是完整到令人發指。
從虛構的海外子公司,到偽造的流水賬單,再到與“賬房”的內部通訊截圖,每一項證據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星鏈會這尊泥足巨人的身上。
“砰——!”
頂層總裁辦公室內,趙承業將一只上好的骨瓷茶杯狠狠砸在落地窗上,玻璃應聲碎裂,蛛網般的裂痕映出他扭曲而猙獰的面孔。
“沈昭昭!”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怨毒,“你根本不是商人,你是個瘋子!劊子手!”
他顫抖著手撥通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那個被他奉為神明、總能在幕后運籌帷幄的“執棋人”的電話。
然而,聽筒里傳來的,卻只有冰冷而單調的忙音。
趙承業的心,一瞬間沉入谷底。
他知道,自己被拋棄了。
那枚將他推上棋盤的棋手,早已在風暴來臨前,連夜出境,將他這顆廢棋棄之如敝履。
上午十點,沈氏影視大廈前,閃光燈匯成一片銀色的海洋。
沈昭昭身著一襲銀灰色長裙,裙擺的設計如同古代將領的戰袍,颯然生風。
她獨自站在發布會的臺前,手中那份薄薄的《股權交割書》,此刻卻重逾千斤。
她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星焰傳媒被解救的員工們在辦公室內歡呼雀躍的畫面,那是她收編星鏈會核心資產后,第一時間恢復運營的子公司。
她來了。以勝利者的姿態,君臨天下。
“今天,我站在這里,不是為了炫耀。”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清晰而有力,“而是要宣布一個事實。我,沈昭昭,以兩千萬定金,撬動了星鏈會五億的傳媒市值,完成了這次并購。”
臺下一片嘩然。
她目光如炬,掃過臺下每一臺鏡頭,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視所有關注這場戰爭的人。
“有人說我投機取巧,說我心狠手辣。但我要告訴你們,真正的商業,從來不是比誰的錢更多,而是比誰看得更準,出刀更快,更狠!”
同一時間,數十公里外的顧氏集團總部,最高規格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顧時宴坐在主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壓得在座的一眾高層心頭發緊。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時間剛好。
“我宣布一件事?!彼婚_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從今天起,顧氏娛樂將與沈氏影視建立深度戰略聯盟。所有資源,對等開放?!?
“什么?”“顧總三思!”“沈昭昭來路不明,這么做風險太大了!”
質疑聲四起。
顧時宴抬眸,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她不是靠運氣贏的?!彼従徴f道,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你們只看到了她用兩千萬撬動五億,卻沒看到她如何布局,如何隱忍,如何一擊致命。她是用兵法在打這場資本戰,是用人心在破這個壟斷局——這樣的合作伙伴,永遠不該是對手,而是盟友。”
眾人噤聲。
他們從顧時宴的語氣里,聽到了前所未有的欣賞,甚至是……敬意。
散會后,顧時宴獨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商業帝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沈昭昭的電話。
“晚上有空嗎?”他的聲音褪去了會議上的冷硬,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我請你吃火鍋,慶祝一下?!?
傍晚,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沈昭昭站在沈氏大廈的天臺,任憑獵獵作響的夜風吹拂著她的長裙。
手機的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顧時宴發來的一張照片:一個熱氣騰騰的九宮格麻辣鍋底,紅油翻滾,旁邊擺著兩雙干凈的筷子。
配文只有簡短的六個字:“這次,別一個人吃。”
她望著遠處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心中那根緊繃了數月的弦,似乎在這一刻悄然松動了些。
一直以來,她都是獨自一人在黑暗中前行,肩上的重擔,只有自己知道有多沉。
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陸知行氣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臉色凝重:“昭昭姐,不好了!星鏈會那批被清盤的殘余勢力,正在聯合幾家海外基金,在二級市場上瘋狂拋售我們的股票!有人在惡意做空我們!”
沈昭昭臉上的那一絲柔和瞬間褪去,眼神驟然冰冷,仿佛剛才的片刻溫情只是幻覺。
她將手機重新塞回手包的暗袋,轉身,面向那片被夜色籠罩的金融區,那里有無數看不見的硝煙正在升騰。
“看來,有些人還是不懂?!彼穆曇舯纫癸L更冷,“將軍府的女兒,從不打無終之戰。”
風暴,遠未結束。這只是另一場更血腥戰役的序曲。
她的腦中瞬間開始飛速運轉,構建反擊的模型,推演對方所有可能的后手。
資金流、輿論場、技術對抗……無數條線索在腦海中交織成一張巨網。
她需要立刻調動所有資源,啟動早已備好的B計劃。
等等,那個針對算法狙擊的核心模型……她將所有關鍵資料都做了備份,但最原始、未經稀釋的那個版本,那個她和顧時宴團隊共同打磨的殺手锏……
她的眉頭極輕微地蹙了一下,一絲懊惱一閃而過。
不是針對敵人,而是針對自己百密一疏的細節。
今夜,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