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輅四下尋覓,找到了一個小酒杯,杯中還盛著渾濁的液體,似乎是被雨水稀釋了的毒藥,沒有氣味。一旁倒著一盞碎了的酒杯,空的。難不成有人在酒中下了毒,騙辜大腦袋喝了?
張溫梨被找來檢驗,銀針試毒,排除了砒霜。他從醫箱中取出一只吱哇亂叫的小鼠。細辛驚訝,原來這醫箱還能裝活物,張溫梨真神人也。
張溫梨叫小鼠喝了酒杯中的液體,掙扎了幾下,就昏過去了。
“蒙汗藥。”張溫梨說。
楊選接話:“看來辜大腦袋是被人綁架了。是狐仙嗎?”
“如果是狐仙何必用蒙汗藥。”黎輅說。
那是誰?意欲何為?
細辛對張溫梨的醫術心向往之,雖然也覺得用老鼠試毒有點殘忍,她琢磨著自己不能白白待在黎輅身邊,也應該學習點技術,日后能有大用,便產生了拜張溫梨為師的想法。
到了飯點,四人上街尋找果腹的午餐,只看見一家包子鋪門前排著長龍,看來口碑不錯,這家的包子一定物美又價廉。楊選和細辛頂著正午烈日排隊,身居高位的黎輅和體弱多病的張溫梨,站在陰涼處等候。
張溫梨突然開口問黎輅:“大人,恕下官直言。這盜莘很有可能不是人類。”
黎輅驚訝:“為什么?”
“大人您沒發現嗎?她一介女流,卻從來沒有月經。”
黎輅恍然,張口結舌。
張溫梨繼續說:“所以,在下懷疑,盜莘很有可能與木城督撫樊稷兇殺一案有關,是個虎妖。”
黎輅看向遠處的細辛:“沒有證據,還是不要妄下定斷……”
“大人,你為什么要救她?她就應該待在監獄里,萬一她把我們都騙了怎么辦?”
黎輅沉默,好像將錯就錯是他唯一的選擇。
“所以大人,以后我們該把盜莘當人還是妖?”
“看她吧,如果她改邪歸正,重新做人,我們就當她是人;如果她再次作惡,我們就當她是妖……”
“大人,非要等到她再次作惡嗎?非要被捅上第一刀,才會反擊嗎?”
黎輅看向張溫梨,意識到張溫梨可能有個人創傷。張溫梨意識到自己言語激烈了,冒犯了少廷尉,便不再說話了。
但是,張溫梨也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心中難忍,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還是問:“大人,您不會看上她了吧?”
黎輅慌張,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最好是自己聽錯了,最好這段對話是一段極其真實的噩夢,最好現在就猛然驚醒,讓一切都沒有發生。
張溫梨看見黎輅的反應,心中了然,背過頭,翻了個白眼。為了給自己的長官找臺階下,張溫梨笑著說:“既然不是,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黎輅當然知道張溫梨說的是反話,但不知道拿他怎么辦,自己的“官威”也散了一地,別說官威了,他現在就是張溫梨案板上的魚肉,連這么隱秘的心思都被他看出來了,他也真敢猜啊。看來他不僅琢磨死人有一套,琢磨活人更是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