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杰看到陳景樂走過來,剛開始還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然而等陳景樂走近后,他才發現,大哥今天好像是有點不太一樣,但又不確定是不是錯覺。
加上天色漸晚,就沒有多想。
等陳景樂系好安全帶后,他便笑嘻嘻說:“我們先去接李廣明。”
“好。”
陳景樂沒意見。
因為李廣明家離得不遠,就隔兩條村,順著去市區的大路走,會路過他們村,到時拐進去就是。
二人順利接到李廣明。
“樂哥!”
上車后,李廣明有點靦腆地跟陳景樂打招呼,他在陳景樂面前有點拘謹的。
陳景樂則笑著回應。
算來差不多有一年多沒見了,李廣明變化挺大的,他跟陳文杰二人都是那種瘦竹竿類型,比陳景樂還瘦。
以前是鍋蓋頭緊身褲精神小伙風格,現在看起來稍微好點,不過就這個三七分黃毛,以及腳上的人字拖,但依舊給人一種“混的人”的感覺。
氣質難改。
和很多農村小孩一樣,李廣明從小他爸媽就不在身邊,爺爺奶奶又管不過來,稍微貪玩一點便荒廢學業,最后勉強讀個中職出來,早早進入社會。
好在只是穿著打扮有點精神小伙,身上既沒有紋身,也不學人家打架,遵紀守法這塊沒毛病。
與其說是精神小伙,不如說更像是某個特定圈子的潮流。
當年的非主流在如今看來,其實差不多。
陳文杰則是頂著個錫紙燙爆炸頭,還染了個酒紅色,精神小伙味稍微淡一點,但是死宅味更重一些,整天就知道低著頭抱著個手機擱那打游戲,只有撓癢癢的時候才會把手從手機上挪開。
活脫脫一只大馬猴。
至于陳景樂自己……
一個小鎮做題家出身,在大城市混不下去,只能回老家躺平等死的社會邊角料,懶狗一只,沒什么好說的。
如果是五年前,他可能會仗著大哥的身份,訓斥他們不知上進,就知道混日子,然后好好叮囑他們要努力賺錢。
問題現在的他,同樣是不知上進大軍的一員。
真正有上進心的那批人,很多都在背房貸呢,五年時間,怕是首付都虧沒了。
經歷過家庭變故之后,陳景樂由衷覺得:做人,活著就好,開心就好。
只要不違法犯罪,隨便怎么活都行。
……
“廣明你現在是跟文杰在同一個地方上班?”陳景樂好奇。
李廣明笑說:“對啊,在心心思語卜蜂蓮花店。”
“工作強度如何?”
“還好,我們有空調。除了工資低點沒啥毛病。”
陳文杰齜著大牙笑說:“還有就是上班不能玩手機,被抓到要扣錢。他上個月就被扣了200。”
“你好意思說我?你不也被扣過。”
倆人互相拆臺。
陳景樂笑笑,問:“對了,夜宵位置定在哪里?”
“四中旁邊的燒烤一條街可以嗎?”陳文杰說。
“好吃就行。”
“放心,味道絕對不差。”陳文杰打包票。
李廣明問:“上次去的光頭佬那家?”
“對!”
“……”
陳景樂在家時間不多,并且很少出市區轉悠,論熟悉程度,肯定不如他倆。
來到燒烤街,先找個位置停好車,然后跟著他們來到目標地點。
陳景樂掃一眼攤位,生意確實不差,這會兒就已經有不少人落座。
三人找個位置坐下,點了不少吃的,然后又要了一打冰鎮藍帶,邊吃邊聊。
“樂哥,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陳文杰問。
陳景樂搖頭:“還不確定,至少三五個月吧,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工作的事不急。”
只聽說過上班猝死的,沒聽說過不上班餓死的。
況且他手頭上還有不少存款。
別說休息幾個月,只要沒有大額支出,休息個五年十年都行。
覺醒面板金手指之后,就更不用擔心這些問題了,反正餓不死。
李廣明好奇:“原先那份工作為什么不做了?”
“太累,天天加班,領導脾氣還臭,正好碰上公司大裁員,給了N+1補償,好聚好散。”陳景樂笑說。
“真好。”
李廣明很羨慕,這讀過大學的就是不一樣,工資比他們高就算了,裁員都有補償。
哪像他們,連五險一金都沒有。
他干掉半杯啤酒后,猶豫著說:“我也想換工作了。”
“嗯?”
正在啃肉串的陳文杰愣住:“你說啥?換工作?為什么?”
“工資太低了啊。”
李廣明聳聳肩,嘆氣說:“玲姐說想跟我結婚,她不用我買車不用我買房,但是我覺得,房子可以不買,家里有得住,車子還是要買的。之前我騎摩托帶她,最后回來路上下雨淋濕了,她都沒說什么。我覺得還是有輛車比較方便。”
陳景樂聽到同樣有點愣神。
主要是他對李廣明的女朋友一無所知。
不過碰到這樣的女孩子,應該挺幸福吧,稱得上真愛了。沒想到李廣明這小子運氣這么好。
看向陳文杰,發現他同樣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啊?你們打算結婚了?”
“是有這個想法。”
李廣明撓撓頭,其實他也很迷茫,感覺自己還小呢,不過女朋友都主動這么說了,他肯定沒有反對的道理。
遂把此事提上日程。
“不過我現在沒錢,所以,我需要錢。”
這話說出口,三人都沉默了。
這是個很沉重的話題,誰都缺錢都需要錢,問題是這年頭賺錢難,沒有資金沒有技術沒有背景,賺錢這種事根本輪不到他們這些普通人。
而打工是永遠發不了財的,只能解決溫飽。
錢是男兒膽。
古往今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事不在少數。
陳文杰眉頭緊皺,問:“那你想好換什么工作了嗎?”
李廣明笑笑:“我想回廚房試試。”
“不是哥們,你腦子進水了啊?”
陳文杰忍不住吐槽:“廚師工資可沒比面包房高多少,而且辛苦得要死,你忘了我們之前在酒店后廚做,手上都是燙傷的傷疤了嗎?”
他把雙臂內側亮出來,陳景樂才看到上面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燙傷痕跡。
嘶~
怪不得現在的年輕人沒幾個愿意干廚房的,選擇這么多的情況下,確實沒必要做這種既辛苦又沒錢的工作。
李廣明搖頭說:“不是回去給人打工,是想試試自己創業,先從擺攤開始。”
擺攤?
陳景樂跟陳文杰面面相覷。
“你認真的啊?”陳文杰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