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能理解馨姐希望他去單位上班、去考公背后的含義。
近些年有個很火的網絡詞匯,叫做縣城婆羅門。
指的是在縣級、地級等中小區域內,掌握當地人脈和資源的群體,他們通過世襲、聯姻等方式傳承資源,在縣城小地方辦事便利,人脈深厚,生活質量遠超大城市996打工人。
馨姐一家現在差不多是這個雛形。
夫妻倆都是體制內不大不小的干部,放在大城市可能不夠看,但是在江北這種小地方,基本已經處于金字塔中上端。
如果陳景樂再考進去,人脈關系網起碼能在原有基礎上擴展個四五分之一,只要不犯錯,這樣兩家的下一代,基本能在江北橫著走了。
而他本人也不用像先前那樣,擔心被企業裁員,只能失業回家躺平。
體制內待遇如何,看近些年的考公熱就知道。可以說進了體制,就相當于端上了金飯碗。
奈何陳景樂志不在此。
只要他愿意,大半個國內都可以橫著走,不用等下一代。
“既然你心里有數,我就不多說什么了。”
陳可馨覺得這種話題說多了也無趣,只是說完又嘆氣:“就是陳文杰那家伙,他要是有你一半聰明,都不至于這么讓人傷腦筋。”
陳景樂沉吟兩秒:“你別老是嫌棄阿杰,他現在挺好的。”
“好什么好,那點工資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馨姐抱怨苦笑。
陳景樂輕笑:“養活自己,不給家里還有社會添麻煩,還不足夠么?”
只能說她眼界上去了,對自家小老弟總是怒其不爭,卻不知道這樣才是普通大眾的日常。
大家本來就只是普通人。
而且陳景樂不太喜歡這種通過貼標簽,去輕易否定別人的努力的說法和做法。
每個人的潛力上限是不一樣的,擅長的方向也不一樣。
同一件事,有的人做起來輕輕松松,有的人做起來費盡心思。
陳景樂很喜歡的一位教授有句名言:“真正關心你的人,其實是非常少的,很多人只看結果,不問原因。”
即便是在他看來,已經是知識分子階層,站在一定高度的馨姐,依舊不能完全擺脫這種思維。
關心歸關心,但更多時候是看結果。
得通過不斷學習,站到一定高度,才會摒棄先前那些落后思想。
苦不苦只有當事人才清楚,外人沒有經歷過,是很難感同身受的,甚至人無法共情曾經的自己。
現在大家管這叫同理心缺失,以前我們叫站著說話不腰疼!
見她一臉苦悶,陳景樂決定透露一點:“阿杰跟李廣明合伙弄了點副業,目前做得挺好,不用擔心。”
“嗯?!”
陳可馨聞言詫異。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可信度這塊或許要打個對折。
不過現在說這話的是陳景樂。
他不像是無的放矢的人,這么說來,似乎知道某些內幕?
“副業?跟李廣明?”陳可馨疑惑思索。
他倆都是不靠譜的,能做什么副業?
“嗯。”
陳景樂點頭,沒有說太多。
陳可馨忍不住追問:“具體怎么回事?”
陳景樂思來想去,只得再透露一點:“他暫時沒跟家里說,估計也是想先做出點成績再公布。就目前我知道的情況來看,前景是不錯的,不比他本職工作差,具體等他愿意說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其實何止是不錯,都打出名氣了。
先前中午休息刷短視頻的時候,居然看到有顧客主動幫他們宣傳,已經有人通過互聯網找到線下攤位去打卡。
屬實難得!
陳可馨愣住,實在沒想到小老弟陳文杰居然不聲不響,學人家搞起了副業。
這樣也好,看樣子還有救。
頓時心生寬慰。
陳景樂叮囑她:“那什么,你嘴巴嚴實點,先別跟家里其他人透露,也別去問他,只要知道他不是不努力就行。”
陳可馨陷入沉思,良久后才長舒口氣:“知道了。”
陳景樂呵呵一笑,趕緊低頭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馨姐雖然成長過程中,有受大伯大伯娘乃至爺爺奶奶很多影響,小缺點不少,但涉及到正經事的時候,思維邏輯還是理性清晰的。
能從村小一路讀到211碩士,再考入體制并且順利完成晉升的,自然不是什么笨蛋。
吃完結賬走人。
最后要分別的時候,沒有意外,小林語晴又緊緊抓住不肯放手。
馨姐千哄萬哄,說不能影響大舅工作,答應下星期再帶她回外婆家,到時候再找大舅玩,才勉強讓她松手。
真是粘人精!
……
下午就是修煉,再簡單做做植物管理。
完事把已經生長得相當不錯的空心菜跟生菜采摘一部分,今晚吃一點,剩下放冰箱保鮮。
“這用稀釋的天地精華澆灌的蔬菜,就是好吃!”
中午吃完抓飯跟羊肉,多少感覺有點膩,一下午都覺得自己嘴里帶著股羊肉味。
這空心菜跟生菜入口,又是另外一種味道。
陳景樂明明只是簡單加點切好的蒜粒翻炒,味道都相當的絕,一點不輸外面大飯店出品!
果然粵菜做法還得看食材!
空心菜、生菜、外加外面買的一斤虎皮雞爪,簡簡單單又一餐。
等到陳文杰過來取小蔥的時候,陳景樂跟他說:“今天中午馨姐問起你的情況,我把你最近在搞副業的事跟她透露了一部分,不過沒說你具體在做什么。我也跟她說了,你什么時候愿意跟家里說,就什么時候說,不要干涉。”
“等我多賺點錢先吧。”
陳文杰撓撓頭,咧嘴笑。
其實他心里是有點嘚瑟的,對自己現在的情況表示滿意,甚至有點飄飄然。
什么叫錢是男兒膽啊!
這荷包一天天鼓起來,感覺自己跟老爸說話都有底氣了。
一個月兩萬塊誒,快趕得上以前酒店餐廳的廚師長的薪資水平,這應該是他力所能及范圍內,賺到的極限了。
再高也高不到哪去,而且會耗費更多精力。
他現在逐漸理解并認同陳景樂先前說的,錢是好東西,誰都想要,關鍵是要穩住。
穩不住一切都白搭。
現在的關鍵,就是如何穩住收入,白天蛋糕店上班,晚上下班后擺幾個小時攤,11點后收攤。
這樣就有足夠的時間休息,不至于說上班犯困出錯,被老板辭退。
蛋糕店的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相對廚房來說,算輕松的,還能吹空調。
“你要是能忍住,不大手大腳花錢,一年下來能攢不少的。”
陳景樂輕笑。
會賺錢不等于會攢錢,這兩者是不一樣的。
他也是工作了好多年,省吃儉用才有現在這點存款。
光靠省是省不來大錢的,還得想辦法開源。
好在陳文杰沒什么不良嗜好,頂多往游戲里充錢買點皮膚,只要不上頭都問題不大。
熬個兩三年,大伯家條件就會好很多。
陳景樂玩游戲也沒少沖,不過他是豬廠家的游戲,好歹能上藏寶閣回血,不碰幾率玩法,搞不好還有得賺。
“行了去吧,跟李廣明也說一下,咬牙撐住,撐個一年兩年,就雨過天晴了。”
他拍拍陳文杰肩膀。
“知道了。”
陳文杰重重點頭。
他跟李廣明現在對陳景樂的話不說言聽計從,至少會認真對待。
送走陳文杰后,陳景樂上樓洗澡,而后就是慣例的修煉跟收集月華露。
今晚月亮更圓,看能不能攫取到三滴甚至更多。
他有一些新想法想試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