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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記憶

“抓到你們了。“斗笠下傳來陰森的笑聲。

蘇雨晴拔劍就刺,卻被對方輕松避開。斗笠人袖中滑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如墨,在月光下不反光。

“小心,刀上有毒!“陳遠提醒道,同時運轉真氣,準備施展玄天九式。

然而不等他出手,巷子兩側的墻壁上突然浮現出數十個黑影,如同活物般向兩人撲來!

“影傀儡?!“蘇雨晴驚呼,“你是'無影刀'薛無命!“

斗笠人哈哈大笑:“小丫頭有點見識。“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把玄天珠交出來,給你們個痛快。“

陳遠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這個薛無命給他的壓迫感甚至超過墨無痕,絕對是氣凝境巔峰的高手!

“跑!“蘇雨晴突然灑出一把銀針,趁薛無命格擋之際,拉著陳遠沖向一側墻壁。她的劍在墻上劃出一道弧線,磚石竟如豆腐般被切開,露出后面的房間。

兩人跌入室內,發現是個綢緞莊的倉庫。蘇雨晴毫不停頓,又破開另一側墻壁,如此連續穿過三棟建筑,終于甩開了追兵。

“那是誰?“陳遠氣喘吁吁地問。

“黑煞宗左護法,氣凝境巔峰,擅長操縱影子殺人。“蘇雨晴臉色凝重,“連他都出動了,看來黑煞宗對玄天珠志在必得。“

兩人躲在一間廢棄的柴房里暫作休整。陳遠檢查了一下,發現右臂在逃跑時被碎石劃出一道口子,鮮血已經浸濕了袖子。

“別動。“蘇雨晴撕下一塊衣襟,熟練地為他包扎。她的手指在陳遠皮膚上輕輕劃過,帶著微微的顫抖。

“疼嗎?“她輕聲問,聲音不似平常冷硬。

陳遠搖頭,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蘇雨晴用力系緊布條時碰到了傷口。

“抱歉。“她低聲道,動作輕柔了許多。

月光從窗縫漏入,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陳遠突然發現,蘇雨晴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鼻梁的線條如精雕細琢般完美。這個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劍客,此刻竟顯得如此...脆弱?

“好了。“蘇雨晴松開手,抬頭對上陳遠的視線,兩人一時都有些怔忡。

柴房外突然傳來打更聲,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蘇雨晴迅速退開,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我們得換個地方過夜,這里不安全。“

陳遠點頭,卻在起身時瞥見窗外遠處的建筑輪廓——那是一座破敗的大宅院,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曾經的宏偉。

“那是...?“

蘇雨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應該就是莫小七說的林家廢墟。“

陳遠胸口突然一熱,玄天珠印記發出微弱紫光。一幅畫面閃過腦海——一個婦人抱著嬰兒在火光中奔跑,身后是無數黑影...

“我們得去那里。“他脫口而出。

“現在?“蘇雨晴皺眉,“太危險了。“

“我有預感...那里有我們需要的答案。“陳遠堅持道,“關于為什么黑煞宗和青云門如此執著于玄天珠,關于林家滅門的真相,甚至...關于我為什么會來到這個世界。“

蘇雨晴凝視他片刻,終于點頭:“天亮前去,現在街上全是眼線。“

兩人靠著柴堆休息,輪流守夜。當蘇雨晴終于疲憊睡去時,陳遠輕輕為她披上自己的外袍,注視著她微微蹙眉的睡顏,心中涌起一股保護欲。

窗外,流云城的燈火漸次熄滅,唯有林家廢墟的方向,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紫光在夜空中閃爍,如同在召喚著他...

黎明前的流云城籠罩在灰藍色霧氣中,街道空無一人。陳遠和蘇雨晴借著最后一絲夜色的掩護,悄然向城西移動。

越靠近林家廢墟,陳遠胸口的玄天珠印記就越發灼熱。那感覺不像疼痛,而是一種奇異的召喚,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廢墟深處等待著他。

“前面就是。“蘇雨晴在一處高墻上停下,指著前方。

陳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屏住了呼吸。即使在廢墟狀態,林家宅院的規模也令人震撼——殘破的圍墻內,亭臺樓閣的骨架依稀可辨,中央的主宅雖已坍塌大半,但高大的門楣依然倔強地聳立著,上面“林府“兩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

“這里曾經是流云城第一大家族。“蘇雨晴低聲道,“一夜之間灰飛煙滅,連城主府都不敢過問。“

陳遠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他從未到過這里,卻對每一處殘垣斷壁都感到詭異的熟悉——那株被雷劈過卻依然存活的老槐樹,那個干涸的荷花池,甚至角落里一座半塌的小亭子...

“我們怎么進去?“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蘇雨晴觀察片刻:“正門太顯眼,從西側圍墻的缺口進去。“

兩人悄無聲息地翻過斷墻,落在雜草叢生的庭院里。十五年無人打理,這里早已被野草和灌木侵占,只有幾條石板小路還依稀可辨。

陳遠不由自主地走向主宅,每一步都讓胸口的灼熱感加劇。當他踏上主宅前的臺階時,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眼前景象突然扭曲變幻——

火光沖天,慘叫四起。黑衣人在宅院內肆意殺戮,一個美婦人抱著嬰兒倉皇奔逃,身后追著三個胸前繡血色骷髏的黑衣人...

“陳遠?陳遠!“蘇雨晴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陳遠大汗淋漓,雙手死死抓著門柱,指節發白。那畫面太真實了,仿佛他就站在現場,甚至能聞到血腥味和焦糊味。

“你看到了什么?“蘇雨晴敏銳地問。

“滅門...那晚的情景...“陳遠喘息著,“有個婦人抱著嬰兒逃跑...“

蘇雨晴神色一凜:“血脈記憶。玄天珠在引導你看到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過去。“她頓了頓,“那個嬰兒...應該就是林沐。“

陳遠心頭一震。林沐——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竟然是林家滅門夜唯一幸存的嬰兒?那么玄天珠與林家又是什么關系?

帶著更多疑問,他推開搖搖欲墜的主宅大門。腐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刺耳。

主宅內部比外觀保存得更好,雖然積滿灰塵,但結構基本完整。正廳墻上掛著幾幅殘破的字畫,正中是一張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太師椅,仿佛還在等待它的主人歸來。

陳遠的目光被左側一面墻吸引——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家族畫像,雖然被利器劃得面目全非,但仍能看出是一對中年夫婦與七個孩子的全家福。最年幼的男孩被婦人抱在懷中,不過兩三歲模樣。

“這是...“陳遠走近畫像,胸口突然傳來劇痛,玄天珠印記紫光大盛。

更多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

美婦人將嬰兒塞進密道:“沐兒,記住,玄天珠是我林家世代守護之物,絕不可落入歹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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