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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想找汪新

“就憑我是你老師。”張然往馬燕嘴里塞了塊綠豆糕,“供銷社剛到的,敗火。”他突然湊過去,熱氣吹得她耳廓發燙:“再敢偷懶,我就把你這畫給姚玉玲看。”

馬燕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悻悻坐回石凳上翻模擬卷。張然看著她撅得能掛油瓶的嘴,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這丫頭,還是這么不經逗。

傍晚的蟬鳴聒噪得厲害,姚玉玲拎著網兜往張然家去,兜里是剛從供銷社買的西紅柿,還帶著新鮮的水珠。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張然趴在石桌上給馬燕講題,倆人腦袋湊得近,馬燕的辮子都快掃到他手背上了。

“然哥,我給你帶西紅柿了。”姚玉玲聲音甜得發膩,故意把網兜往石桌上一磕,西紅柿滾出來,差點蹭到張然的手肘。

張然抬頭沖她笑:“正好渴了。”他拿起個西紅柿就往馬燕嘴里塞,“給,補充點維生素。”

馬燕被酸得瞇起眼,余光瞥見姚玉玲正往張然手里遞毛巾,指尖還故意在他手心畫圈。她突然站起來:“我回家做題了。”

“等等。”張然把模擬卷往她懷里一塞,“這道解析幾何別忘了啊,晚上我去檢查。”他往姚玉玲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低:“明早幫我帶兩個肉包,要帶芝麻的。”

姚玉玲眼睛亮了亮:“好啊,要不要再給你煮個雞蛋?”

“不用。”張然往馬燕的背影瞟了眼,“她不愛吃雞蛋。”

馬燕的腳步頓了頓,攥著模擬卷的手指泛白。身后傳來姚玉玲的笑聲,像根細針似的,扎得她心口發疼。

姚母就是這時候來的,穿件花襯衫,手里拎著皮箱,在院門口跟姚玉玲嘀咕了半天。馬燕躲在窗簾后聽得真切,姚母的聲音透過紗窗飄進來:“...我打聽了,張然在京都開的飯館掙大錢呢,連外賓都去吃...你可得抓緊,實在不行就生米煮成熟飯...“

馬燕猛地拉開窗簾,正好看見姚玉玲紅著臉點頭,手里還攥著件剛縫好的藍布襯衫——是張然最喜歡穿的那件。她突然一陣頭暈,扶著窗臺才站穩,課本“啪”地掉在地上。

晚飯時,馬魁看著女兒光扒拉碗里的米飯不吃飯,眉頭皺得像個疙瘩:“還有兩周就高考了,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怎么行?”

王素芳往她碗里夾了塊肉:“燕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明天歇一天?”

馬燕搖搖頭,突然說:“爸,我想去找汪新哥。”

馬魁的臉沉了沉:“現在去找他干什么?”

“想說會話,而且他一個人在紅陽肯定孤單...”

“不許去。”馬魁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高考結束再說!”

馬燕眼圈一紅,把碗往桌上一推就往屋里跑,房門“哐當”一聲關上。

張然恰好在這時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布包:“馬叔王姨,我給燕子帶了點復習資料。”

王素芳嘆了口氣:“這孩子,不知道又犯什么倔。”

張然往馬燕的房門瞟了眼:“我去看看她。”

他推開門時,馬燕正趴在床上哭,枕頭都濕了一大片。“又跟馬叔吵架了?”他在床邊坐下,身上的油煙味混著淡淡的肥皂香,“就因為不讓你去找汪新?”

馬燕沒說話,哭聲卻更大了。張然突然把人往懷里一摟,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傻丫頭。”

“他...他反正對我好...”

“我對你不好?”張然捏了捏她的臉,“天天給你講題,給你買綠豆糕,還得受你氣。”他突然低頭,鼻尖擦過她的鼻尖:“還是說,你吃醋了?”

馬燕的臉騰地紅了,把臉埋在他胸口:“誰吃醋了。”

“沒吃醋你哭什么。”張然往她兜里塞了幾塊糕點,“明天我帶你去紅陽,不過得先把這兩套模擬卷做完。”

馬燕猛地抬起頭:“真的?”

“騙你是小狗。”張然刮了下她的鼻子,“不過得聽我的,乖乖復習。”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張然突然覺得,逗這丫頭還挺有意思的。

清晨的露水還沒干,姚玉玲就拎著飯盒往張然家走,里面是剛煮好的肉包,還冒著熱氣。走到院門口,看見馬燕正從張然家出來,藍布襯衫領口歪著,嘴角還沾著點芝麻。

“馬燕妹妹早啊。”姚玉玲聲音甜得發膩,眼睛卻在她領口瞟了瞟,“這么早來給然哥送資料啊?”

馬燕的臉騰地紅了:“嗯。”她加快腳步往家走,辮梢甩得像條小鞭子。

姚玉玲走進張然家時,他正趴在桌上打盹,胳膊下壓著馬燕的模擬卷,卷兒上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她把肉包往桌上一放,伸手想給他蓋件衣服,指尖剛碰到他肩膀,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醒了?”張然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肉包帶芝麻了沒?”

“帶了帶了。”姚玉玲的心跳漏了一拍,“我還給你煮了雞蛋。”

張然松開她的手,拿起個肉包咬了一大口:“不錯,比食堂李師傅做的強。”他往她嘴里塞了個,“嘗嘗。”

姚玉玲含著肉包,突然說:“然哥,我媽說...想請你去家里吃頓飯呢。”

“什么時候?”

“就今晚唄。”姚玉玲往他身邊湊了湊,故意把領口往下拉了拉,“我媽說要給你做紅燒肉。”

張然的目光在她領口停了停,突然笑了:“行啊,不過得等我給馬燕講完題再去。”

姚玉玲的臉沉了沉:“她就不能自己復習啊?”

“誰讓她是我妹妹呢。”張然往模擬卷上指了指,“你看她這錯題,再不講就真來不及了。”

姚玉玲沒說話,心里卻像塞了團棉花——這馬燕,就是故意的。

上午的陽光越來越毒,張然在鐵路邊的樹蔭下給馬燕講題。風一吹,她的辮子掃過他手背,癢得他差點把筆掉地上。“這道題用參數方程更簡單。”他指尖劃過她的草稿紙,“你看,設 x=rcosθ,y=rsinθ...“

馬燕的心思卻不在題上,鼻尖繞著他身上的肥皂味,跟小時候爸爸用的那種一樣。他睫毛挺長,陽光透過樹葉照在上面,跟撒了層金粉似的。

“看什么呢?”張然突然抬頭,正好撞進她眼里,嚇得她趕緊低下頭。

“沒...沒什么啊。”

“沒什么你臉紅啥?”張然往她兜里塞了塊西瓜糖,“昨天讓你背的單詞背了沒?”

馬燕的臉更紅了,從兜里掏出單詞本,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背...背了。”

“背到哪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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