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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星環海選與深淵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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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峽灣的冰冷空氣,被“燎原”全球總部內沸騰的巖漿取代。巨大的中央演播廳被改造成《深空》核心角色——韓舟的全球海選戰場。冷硬的工業風金屬骨架暴露在外,懸掛的巨幅星環墳場概念圖散發著毀滅的壓迫感??諝庵袕浡敿壱繇懙牡皖l震動、無數屏幕的電子嗡鳴,以及……數千顆心臟激烈搏動的無聲回響。

來自全球各地、膚色各異、但眼神同樣燃燒著渴望與緊張的演員們,如同等待躍入星環的候鳥,擠滿了后臺通道和臨時休息區。有人低聲默念臺詞,有人對著鏡子調整表情,有人閉目祈禱。每一次演播廳大門的開合,都牽動著無數道焦灼的目光。

演播廳內。

絕對的焦點,是中央那片被環形軌道攝像機包圍的、模擬飛船指令艙的冰冷鋼鐵舞臺。舞臺后方巨大的環形屏幕上,幽藍色的星環墳場緩慢旋轉,如同冰冷的審判之眼。舞臺前方,三張寬大的黑色評委席如同裁決的王座。

最左側,墨菲抱著手臂,眼神挑剔如同掃描儀,對每一個上臺者的肢體語言和微表情進行技術層面的苛刻評估。中間,陳鋒靠在椅背里,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眼神沉寂得像冰封的湖面,銳利的目光穿透表演,直刺靈魂內核。右側,周牧正襟危坐,負責流程把控和基礎條件篩選。

“下一個!編號0731!來自華國!”現場導演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空間。

一個身材高大、肌肉線條硬朗的年輕男演員走上舞臺。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動情緒,試圖演繹韓舟在引擎過載前的絕望掙扎。他的肢體動作大開大合,表情痛苦而扭曲,聲音嘶吼著臺詞:

“沒有路了……沒有路了!我們都會死在這片黑暗里!”

表演結束。年輕演員胸膛起伏,期待地看向評委席。

墨菲皺眉,在電子評分板上快速記錄:“動作僵硬,像在演健身房廣告。指令艙失重狀態下的肌肉控制感為零?!?

陳鋒眼皮都沒抬,手指在劇本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平淡無波:“情緒流于表面。絕望?我只看到了表演出來的恐慌。韓舟的絕望是冰冷的,是燃燒的。下一個?!?

周牧無奈地對年輕演員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年輕演員臉上的期待瞬間垮塌,眼神黯淡,默默走下舞臺。后臺響起一片壓抑的嘆息。

海選殘酷地推進著。一個個或知名或新銳的面孔走上冰冷的鋼鐵舞臺,在星環墳場的注視下,竭盡全力詮釋著韓舟的孤獨、瘋狂與毀滅意志。有人試圖用夸張的肢體語言打動評委,有人用歇斯底里的吼叫宣泄情緒,有人則試圖用深沉內斂的方式表達。

“下一個!編號1587!來自北美!”

一個金發碧眼、輪廓深邃的好萊塢新星自信登場。他顯然做過充分準備,表演層次分明,從最初的隱忍到最后的爆發極具張力。結束時,他甚至對著評委席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微笑。

墨菲微微點頭:“動作設計有想法,失重狀態模擬得不錯?!?

陳鋒終于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金發演員臉上停留了幾秒,聲音依舊平淡:“技術過關。但內核……”他微微搖頭,“太‘好萊塢’了。韓舟的瘋狂是東方式的孤絕,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殉道感。你演的是英雄末路,不是文明墓碑。下一個?!苯鸢l演員臉上的笑容僵住,自信瞬間瓦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挫敗。

后臺的氣氛越來越壓抑。頂尖的硬件,頂級的導演,嚴苛到近乎無情的篩選標準……讓無數懷揣夢想的演員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和無形的絕望。韓舟這個角色,如同一個吞噬靈魂的星環墳場,讓試圖靠近他的人,都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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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醫院VIP病房。

窗簾半開。沈巖半靠在病床上,枯瘦的身體在寬大的病號服里顯得更加嶙峋。他面前架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里正是“燎原”全球直播的《深空》海選現場。星環墳場的幽藍光芒映在他深陷的眼窩里。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看著一個個演員在臺上掙扎、爆發、然后被評委冰冷的言語擊潰??粗笈_通道里那些從希望到絕望的眼神。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仿佛將他帶回了那個在冰湖上與陸沉對峙的瞬間,帶回了那個在血泊中用生命刻下“墓碑”的瘋狂時刻。

“絕望……冰冷……燃燒……”沈巖干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重復著陳鋒點評時的話語。他的眼神穿過屏幕,仿佛看到了自己筆下那個在絕對黑暗中點燃最后星火的韓舟。那些演員的表演,在他眼中,如同隔靴搔癢。他們試圖“演”出韓舟,卻觸摸不到那深入骨髓的孤獨與焚盡一切的決絕。

當又一個演員被陳鋒以“靈魂不夠重”為由淘汰時,沈巖深陷的眼窩里,那潭沉寂的死水,似乎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渾濁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還是……更深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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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傳媒,頂層密室。

厚重的防彈玻璃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只有幾塊巨大的監控屏幕散發著幽冷的光芒。秦岳坐在陰影里,臉色在屏幕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陰鷙扭曲。屏幕上,正分屏顯示著“燎原”海選現場的直播畫面、后臺通道的監控、以及幾個被特意標記出來的演員特寫。

“一群廢物!”秦岳猛地將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砸在昂貴的地毯上,琥珀色的液體洇開一片污漬。“演得什么狗屁!連陳鋒那個瘋子的眼都入不了!”海選的超高熱度,每一個被淘汰演員帶來的話題,都如同毒刺,狠狠扎在他的神經上。

“老板,‘深淵之眼’已經啟動?!币粋€穿著黑色作戰服、氣息冰冷的男人(代號“蝰蛇”)站在陰影中匯報,“目標:海選現場核心設備組、電力中控、備用服務器陣列?!宓婪颉£犚褲B透就位,攜帶定制EMP(電磁脈沖)干擾器和物理破壞裝置。只要您一聲令下,三分鐘內,讓那片鋼鐵舞臺變成真正的‘深空墳墓’!”

“物理破壞?”秦岳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閃爍著瘋狂的殺意,“不!那太便宜他們了!也容易留下把柄!”他盯著屏幕上陳鋒那張冷峻的臉,一個更陰毒的計劃在腦中成型。

“我要的是……精神摧毀!”秦岳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讓海選現場……變成地獄直播!”

他猛地指向屏幕上幾個被標記的演員:“‘蝰蛇’,動用‘暗樁’,立刻接觸這幾個被陳鋒罵得最狠、表情最絕望的!告訴他們,寰宇愿意給他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只要他們在上臺前……吞下這個!”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裝著幾粒無色藥丸的小瓶子,瓶身沒有任何標識。

“這是最新型的‘深淵低語’,”秦岳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沒有毒,但能瞬間放大服用者的情緒百倍!恐懼、絕望、憤怒……讓他們在臺上徹底失控!在億萬觀眾面前崩潰!讓陳鋒的嚴苛變成殺人的刀!讓陸沉的全球海選,變成一場精神崩潰的恐怖秀!我看他陸沉還怎么玩!我看那瘋子導演還怎么裝清高!我要讓《深空》的名字,永遠和‘精神地獄’綁在一起!”

“蝰蛇”接過藥瓶,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明白。目標演員情緒臨界點,藥物作用最大化。制造‘直播事故’,精神摧毀?!彼D身,無聲地消失在陰影中。

秦岳看著屏幕上那些年輕演員或沮喪或麻木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快意。陸沉,你想用星火點燃蒼穹?那我就先讓你的火種,在億萬觀眾面前……自焚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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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海選后臺,B7通道。

壓抑的氣氛如同實質。幾個剛剛被淘汰、或即將登臺但自知希望渺茫的年輕演員,或蹲在角落,或靠著冰冷的墻壁,眼神空洞,充滿了自我懷疑和絕望的疲憊。陳鋒那些毫不留情的點評,如同冰冷的鋼針,扎穿了他們的自信和夢想。

一個穿著工作人員制服、面容普通到毫無記憶點的男人(“蝰蛇”的手下),悄然靠近一個蹲在角落、肩膀微微聳動、似乎正在壓抑哭泣的華裔男演員。他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詭異的蠱惑:

“兄弟,別灰心。陳導的話……是重了點。但你的潛力,寰宇的秦總看到了?!彼粍勇暽貙⒁涣o色藥丸塞進男演員顫抖的手中,“這是秦總托我帶給你的‘信心丸’,好萊塢最新研發的表演輔助劑,絕對安全。上臺前含在舌下,它能讓你瞬間進入角色,讓陳導……刮目相看!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統統閉嘴!”

男演員猛地抬起頭,布滿淚痕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秦總?寰宇?真……真的?”

“當然!”工作人員眼神真誠(偽裝),“秦總惜才!這是你最后的機會!證明給他們看!”他用力拍了拍男演員的肩膀,起身,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男演員死死攥著手中那粒冰涼的小藥丸,看著工作人員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前方那扇通往冰冷鋼鐵舞臺的大門。絕望與不甘,渴望證明的火焰,在陳鋒冰冷評價的催化下,被這顆“深淵低語”點燃!他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沒有猶豫,他迅速將藥丸塞進口中,壓在舌下!

幾秒鐘后。

一股奇異的冰冷感順著舌尖蔓延開來!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猛地沖上頭頂!眼前的一切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血色濾鏡!耳邊陳鋒那些冰冷的評價如同驚雷般反復炸響!絕望、恐懼、憤怒……被瞬間放大了百倍!如同狂暴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殘存的理智!

“啊……!”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痛苦的嘶鳴!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下一個!編號2119!來自華國!準備!”現場導演的聲音如同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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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中樞指揮室。

陸沉拄著拐,站在巨大的環形監控墻前。墻上分割著海選現場各個角度的實時畫面,以及后臺通道的監控。深藍色的系統面板懸浮在他視野內,數據流無聲滾動。

【宿主:陸沉】

【成就點(AP):500】

【文化影響力指數(CII):0.38%(海選直播熱度持續推高)】

【核心功能:...】

**【警告!檢測到異常精神波動!來源:后臺通道B7區,目標編號2119!精神波動指數:危險級!伴隨未知化學物質反應!】**

**【關聯外部信息掃描:檢測到加密通訊碎片(寰宇內部頻段),指令關鍵詞:‘深淵低語’、‘精神摧毀’、‘直播事故’!】**

系統冰冷的警告如同驚雷在陸沉意識中炸響!深淵低語?精神摧毀?寰宇!

幾乎同時!

指揮室加密通訊器瘋狂震動!是現場安保主管,聲音帶著極度的緊張和難以置信:“老板!B7通道!編號2119演員狀態極度異常!情緒完全失控!安保試圖控制,但他力量大得驚人!正發瘋一樣沖向演播廳!攔不??!重復!攔不??!請求緊急預案!”

監控屏幕上!B7通道的畫面!

只見那個華裔男演員雙眼赤紅,如同瘋獸!臉上肌肉扭曲,涕淚橫流混合著詭異的狂笑!他力大無窮地撞開兩個試圖阻攔他的強壯安保,嘶吼著聽不懂的破碎詞語,目標明確地朝著演播廳大門狂奔而去!他的狀態,根本不像登臺表演,更像是要沖向舞臺……進行一場毀滅性的自毀!

演播廳內!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星環墳場依舊冰冷旋轉。

評委席上,陳鋒似乎察覺到了后臺通道傳來的騷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墨菲和周牧也警惕地看向入口方向。

現場直播信號!全球同步!億萬觀眾的目光聚焦于此!

一旦這個被藥物徹底摧毀理智的演員沖上演播廳舞臺……一場史無前例的、充滿精神沖擊力的“直播事故”將瞬間引爆!《深空》海選,將徹底淪為一場恐怖的精神地獄秀!寰宇的毒計……即將得逞!

千鈞一發!

陸沉拄著拐的身影在指揮室監控墻前,如同凝固的雕塑。但他的意識,在系統冰冷的警告和眼前失控的畫面中,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瘋狂運轉!深藍色的系統面板上,數據流瀑布般傾瀉!

【威脅等級:致命!】

【應對方案推演:...】

【方案一:物理攔截(成功率85%,風險:現場混亂,直播中斷,輿論被動)】

【方案二:定向神經抑制(需消耗AP:100,啟動‘暗影’應急權限,成功率99.9%,風險:暴露‘暗影’存在)】

【方案三:……】

沒有猶豫!陸沉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刀鋒,瞬間鎖定!

“啟動方案二!消耗100AP!執行!”

【消耗成就點(AP)x 100!】

【‘暗影’應急權限啟動!定向神經抑制程序加載!目標鎖定:編號2119!】

指令下達的瞬間!

海選后臺B7通道!

那個如同瘋獸般沖向演播廳大門的華裔男演員(編號2119),身體猛地一僵!狂奔的勢頭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空氣墻!他赤紅的雙眼瞬間失去焦距,臉上猙獰扭曲的表情凝固!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至極的麻痹感瞬間席卷全身!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他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前撲倒!

砰!

沉悶的響聲在通道里回蕩。

他重重地摔倒在距離演播廳大門僅一步之遙的冰冷地板上!雙眼翻白,身體微微抽搐,徹底失去了意識。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兩個被撞開的安保人員驚魂未定地看著地上突然“熄火”的演員。

通道里其他等待的演員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演播廳內,即將被推開的厚重隔音大門,停在半開狀態。門口的工作人員探出頭,看到地上昏迷的演員和呆滯的安保,一臉茫然。

全球直播信號依舊平穩。星環墳場在環形屏幕上緩緩旋轉。評委席上,陳鋒銳利的目光掃過門口的小騷動,隨即又平靜地收回,仿佛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條斯理地剪掉雪茄頭。

“下一個?!标愪h平靜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演播廳,也傳向全球。

危機,在億萬觀眾毫無察覺的瞬間,被一只無形的冰冷之手……悄然扼殺于搖籃。

指揮室內。

陸沉拄著拐,依舊站在監控墻前。深藍色系統面板上,代表編號2119的異常精神波動信號已經消失。AP余額顯示:400。

他的目光穿過屏幕,仿佛穿透了空間,落在了寰宇頂層那片陰鷙的陰影之中。眼神深處,那潭萬載寒冰之下,終于燃起了一絲……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的殺意。

深淵的暗涌,觸碰了逆鱗。

那么,該讓這暗涌之源……徹底干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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