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11章 冰湖談判與深淵回響

---

圣心醫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被一種奇異的沉靜取代。厚重的窗簾拉開了一半,午后的陽光斜斜灑入,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沈巖依舊枯瘦,嶙峋的骨架撐不起寬大的病號服,像一株被風暴摧殘后、卻意外挺立的焦木。他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目光不再空洞,而是穿透了明亮的窗戶,投向遙遠天際線外那片虛無的藍。那眼神里沒有了橋洞的絕望,沒有了血火獻祭時的瘋狂,只剩下一種沉淀下來的、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近乎冰冷的清明。

林嵐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一杯溫水遞到他干裂的唇邊。沈巖沒有拒絕,微微低頭,就著吸管啜飲了幾口。動作緩慢而精準,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脆弱,卻又隱隱透出某種不可撼動的內核。

病房門被無聲推開。

陸沉拄著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巖身上。陽光勾勒著沈巖側臉的嶙峋輪廓,那眼神中的平靜,與之前判若兩人。

“陸先生。”林嵐輕聲問候,帶著敬畏。

陸沉微微頷,拄著拐,一步步走進病房。石膏腿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在距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沈巖。

沈巖緩緩轉過頭。他的視線與陸沉在空中交匯。

沒有感激涕零,沒有恐懼瑟縮,沒有憤怒怨恨。那雙深陷的眼窩里,是一種經過極致燃燒后、近乎虛無的平靜,以及……一絲洞悉了某種殘酷本質的了然。

“劇本,”沈巖開口,聲音沙啞干澀,像砂紙摩擦,卻異常清晰,“寫完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自己纏著厚厚紗布的手腕,“用命寫的。”

陸沉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仿佛那場血火獻祭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嗯。”他應了一聲,算是確認。

“你要的星火,”沈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疲憊,“燒出來了。燒得夠旺嗎?”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毀般的嘲諷。

“還不夠。”陸沉的回答簡潔而殘酷,如同冰錐刺破虛假的溫情,“星火要燒穿蒼穹,墓碑要刻進靈魂。這只是開始。”

沈巖眼中的平靜泛起一絲微瀾,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憊淹沒。他閉上眼,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隨你吧。”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的命是你的。你想怎么燒……都行。”他不再看陸沉,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遙遠的藍天,仿佛那里才是他靈魂最后的棲息地,隔絕了病房的冰冷,也隔絕了陸沉帶來的、名為“燎原”的滾滾紅塵與焚天烈焰。

陸沉看著沈巖這副徹底“燃盡”后、只余灰燼與平靜的模樣,眼神深處那潭冰水,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微瀾。他不再停留,拄著拐,轉身離開了病房。門輕輕關上,將那片陽光下的沉寂隔絕。

走廊里,陸沉接通了周牧的加密電話。

“老板!審計組還在會議室!趙啟明像塊石頭,油鹽不進!他帶來的那些人快把賬本翻爛了!我們……”周牧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慮。

“讓他們翻。”陸沉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陳鋒的坐標,確認了?”

“確認了!在挪威北部,特羅姆瑟附近,一個叫‘寂靜灣’的臨湖木屋!深瞳最后捕捉到的畫面是他獨自在冰湖上鑿冰釣魚,信息滯后三天!”周牧立刻回答。

“準備飛機。現在出發。”陸沉的命令不容置疑。

“現在?!”周牧一驚,“那審計組這邊……”

“你留下。按計劃配合。”陸沉切斷通話,拄著拐,步伐沉穩地走向電梯。風暴中心的審計?不及他手中那枚名為陳鋒的棋子重要。

---

挪威,特羅姆瑟以北,“寂靜灣”。

時間在這里仿佛被凍結。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壓著連綿的雪山。巨大的峽灣如同深藍色的寶石,邊緣凝結著厚厚的白色冰層。一座孤零零的原木小屋坐落在臨湖的懸崖邊,煙囪里飄出細弱的白煙,是這片冰冷天地間唯一的生機。

冰封的湖面上,一個穿著厚重防寒服的身影,正孤獨地忙碌著。陳鋒。年近五十,頭發夾雜著灰白,面容被極地的寒風刻下深刻的紋路,眼神是常年凝望深淵后的沉寂與疏離。他正用冰鉆在厚厚的冰層上費力地鑿開一個洞口,動作專注而機械,仿佛這是他與這片死寂天地唯一的交流方式。冰屑飛濺,落在他的胡須和眉毛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三年了。從好萊塢的鎂光燈和權力傾軋中抽身,自我放逐到這世界的盡頭。他以為遠離了人群和資本,就能找回內心的平靜,或者至少……讓憤怒冷卻。可冰湖的寒氣能凍僵肢體,卻凍不住心底那片被背叛和封殺點燃的、冰冷的荒原。他鑿開的不是冰洞,是試圖埋葬過去的墓穴。然而,當冰層碎裂,露出下方幽深冰冷的湖水時,他看到的,依舊是倒映著的、自己那張寫滿不甘與疲倦的臉。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卻與這片死寂格格不入的引擎轟鳴聲,如同不祥的蜂鳴,從遙遠的天際傳來,打破了冰湖的絕對寧靜。

陳鋒的動作猛地頓住。他抬起頭,布滿風霜的臉上,眉頭深深鎖起,眼神銳利如鷹隼,穿透冰冷的空氣,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一架線條冷硬的私人直升機,正如同黑色的兀鷲,穿透鉛灰色的云層,朝著這片被遺忘的寂靜之地,俯沖而來!

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響,攪動著冰冷的空氣,卷起湖面的雪沫。巨大的螺旋槳氣流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撕扯著這片遺世獨立的寧靜!冰屑和雪粉被狂風卷起,形成迷蒙的雪霧,籠罩了陳鋒和他剛鑿開的冰洞。

直升機懸停在木屋不遠處相對平坦的冰面上方,強勁的下洗氣流將冰面的積雪吹得干干凈凈,露出光滑如鏡的深藍色冰層。艙門滑開。

首先探出的,是一支冰冷的金屬拐杖,穩穩地點在堅硬的冰面上。

隨即,一個穿著黑色長款防寒服、身形挺拔卻明顯依靠拐杖支撐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寒風卷起他的衣擺,露出打著厚重石膏的右腿。他微微低頭,適應了一下刺骨的寒風和強烈的光線,然后抬起臉。

陸沉的目光,如同兩道穿透風雪和距離的實質光束,瞬間鎖定了冰湖上那個穿著臃腫防寒服、如同冰雕般佇立的身影——陳鋒。

陳鋒也隔著飛舞的雪沫,看清了來人的臉。年輕,冷硬,右腿打著礙眼的石膏。但那雙眼眸……深不見底,平靜得像這冰封的湖面,卻又在深處涌動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暗流,仿佛蘊藏著足以焚毀這片冰原的烈焰!這張臉,他從未見過。但對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帶著目的性和侵略性的氣場,瞬間點燃了他心底壓抑已久的警惕和……一絲被冒犯的怒火!

三年了!他躲到世界的盡頭,就是不想再被任何名利場的東西玷污!這架直升機,這個拄著拐的不速之客,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破了他用時間和冰寒筑起的最后壁壘!

陸沉拄著拐,在螺旋槳卷起的狂風暴雪中,一步一步,緩慢而無比堅定地朝著陳鋒走來。石膏腿每一次落在光滑堅硬的冰面上,都發出沉重而清晰的撞擊聲,如同戰鼓,敲打在陳鋒緊繃的心弦上。

距離在不斷拉近。

十米……五米……三米……

陸沉停下腳步。兩人之間,只隔著那剛剛鑿開、冒著森森寒氣的冰洞。幽深的湖水在洞下無聲涌動,倒映著兩人對峙的身影。

“陳鋒導演。”陸沉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風聲和尚未停歇的引擎轟鳴,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陳鋒布滿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沉寂的眼睛里,燃燒著被強行喚醒的、冰冷的怒火。“你是誰?誰讓你來的?”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涌動,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和警告。

“陸沉。燎原計劃負責人。”陸沉的回答簡潔直接,目光如同實質,牢牢鎖定陳鋒,“我來,請你出山。”

“出山?”陳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諷刺的弧度,“滾。”一個字,如同冰錐,帶著極地寒風的凜冽,狠狠砸向陸沉。

陸沉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那刺骨的拒絕只是一陣微風。他沒有退后,反而拄著拐,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踩到冰洞的邊緣!他無視了陳鋒眼中冰冷的怒火,無視了這片天地的死寂,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千鈞之力:

“不是請你回去。”陸沉的目光如同穿透了陳鋒冰封的外殼,直視他靈魂深處那片不甘的荒原,“是請你……拿起攝影機,為人類文明……刻下最后一塊墓碑。”

“墓碑?”陳鋒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詞,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瞬間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冰冷的外殼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陸沉不再言語,直接拿出一個特制的、帶有低溫保護功能的平板電腦,屏幕朝向陳鋒,手指點下播放鍵。

嗡——

低沉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引擎轟鳴,如同遠古巨獸的嘆息,瞬間撕裂了冰湖的死寂!

幽藍!狂暴的幽藍烈焰撕裂黑暗!

巨大的鋼鐵飛船在毀滅的推力下哀鳴!

韓舟那張寫滿瘋狂與疲憊的臉龐!

前方!億萬破碎星辰構成的、吞噬一切的星環墳場!

猩紅的按鈕被狠狠砸下!

“引擎!過載!300%!!!”

深紫色的魔焰咆哮!飛船拖著殘骸,帶著焚盡一切的意志,撞向冰冷的死亡墳場!

最后的畫面定格——毀滅烈焰與冰冷墳場交織的、宏大悲壯的……文明墓碑圖景!

60秒的短片,在極地的寒風與死寂中播放完畢。引擎的咆哮、金屬的呻吟、韓舟的嘶吼……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層下湖水無聲的涌動,以及……陳鋒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他死死地盯著那歸于黑暗的屏幕。布滿風霜的臉龐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雙沉寂了太久的眼睛里,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冰層在龜裂!在融化!有什么東西在死灰下……被強行喚醒!瘋狂地燃燒起來!

那畫面!那毀滅的美學!那深入骨髓的悲壯與孤絕!那用整個文明作為賭注的終極瘋狂!這正是他窮盡半生、在無數商業妥協中丟失的……電影之魂!是他被好萊塢的資本游戲磨滅的……藝術理想!是他心底那片冰冷荒原上……唯一未曾熄滅的火種!

“《深空》……”陳鋒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陸沉,仿佛要將他連同這片冰原一起洞穿!那眼神里燃燒的火焰,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于找到宣泄口的、近乎貪婪的渴望!“劇本……給我!”

陸沉迎著他燃燒的目光,沒有任何閃避,只是平靜地將另一份電子文檔傳輸到平板上。“沈巖。用血寫的。”

陳鋒一把奪過平板,手指因為激動而顫抖,迫不及待地點開了那份名為《深空》的劇本文檔。他的目光如同饑餓的狼,貪婪地吞噬著屏幕上的文字。星環墳場……引擎300%過載……韓舟的瘋狂與那滴淚……文明墓碑的終極命題……字里行間流淌的血與火的意志,如同最烈的伏特加,狠狠灼燒著他的靈魂!

他看得很快,又看得很慢。時而屏住呼吸,時而發出壓抑的低吼。枯寂了三年的血液,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在血管里奔涌咆哮!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得如同極地的刀鋒,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和審視,射向陸沉:

“你能給我什么?”他的聲音嘶啞而充滿力量,不再是拒絕,而是談判!

“不設上限的資金。”陸沉的聲音斬釘截鐵。

“絕對的創作自由!”陳鋒低吼,這是他最深的執念,也是他離開好萊塢的核心原因!

“可以。”陸沉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墨菲的視效團隊!我要他們絕對的配合!”陳鋒繼續加壓。

“他們屬于你。”陸沉平靜回應。

“演員!我要最好的!不要花瓶!”陳鋒的目光如同探照燈。

“全球范圍,任你挑選。最終決定權在你。”陸沉給出承諾。

“……”陳鋒沉默了,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在陸沉平靜的臉上和屏幕上那血火交融的劇本間瘋狂掃視。巨大的誘惑和潛藏的風險在他腦中激烈交鋒。

“你就不怕……”陳鋒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目光如刀,“我把你的錢燒光,再拍一部誰也看不懂的……‘墓碑’?”這是終極的試探,試探陸沉的底線,試探他對藝術和資本的理解。

陸沉拄著拐,迎著陳鋒充滿挑釁和審視的目光,向前又踏了半步。冰冷的寒風卷起他的衣擺,他的身影在鉛灰色的天空和深藍的冰湖背景下,顯得無比渺小,卻又帶著一種頂天立地的決絕。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冰湖的死寂之上:

“怕?”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瘋狂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絲毫對金錢的吝嗇,只有一種焚盡一切的終極野心,“我要的,就是一塊能燒穿蒼穹、刻進人類DNA的……文明墓碑!你燒得越狠,刻得越深……”他頓了頓,目光如同穿越了時空,投向那虛構的星環墳場,“……我越滿意。”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冰湖。

只有寒風在嗚咽。

陳鋒死死地盯著陸沉,盯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燃燒著冰冷烈焰的眼睛。幾秒鐘的凝固后,一股巨大的、混雜著震撼、狂喜和棋逢對手般戰栗的洪流,猛地沖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堤壩!

“哈哈哈……!”陳鋒猛地爆發出一陣嘶啞而充滿力量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冰原上回蕩,震落了胡須上的冰晶!“好!好一個墓碑!好一個瘋子!”他止住笑,布滿風霜的臉上,那沉寂已久的、屬于頂級導演的銳氣和掌控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他朝著陸沉,伸出那只因常年握攝影機而布滿老繭、此刻卻微微顫抖的手:

“這墓碑……我刻了!”

兩只手,一只布滿風霜老繭,一只骨節分明而有力,在北極圈刺骨的寒風中,在幽深冰洞的邊緣,在人類文明虛構的墓碑圖景下,重重握在了一起!

冰冷的手掌相觸,傳遞的不是溫度,是足以焚毀舊世界、點燃新宇宙的……燎原星火!

---

與此同時,寰宇傳媒頂層。

秦岳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受傷野獸,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焦躁地踱步。窗外城市的霓虹落在他眼中,只剩下扭曲的光斑。審計組在“燎原”那邊遲遲沒有突破性進展,如同鈍刀子割肉。趙啟明那個油鹽不進的家伙,反饋回來的信息永遠是“賬目清晰”、“流程合規”!這讓他憋屈得幾乎要爆炸!

“深瞳”負責人臉色慘白地沖進來:“秦總!緊急!陸沉的私人飛機……一小時前降落在挪威特羅姆瑟!我們的衛星捕捉到模糊畫面……他……他去了陳鋒隱居的木屋!”

“陳鋒?!”秦岳猛地轉身,眼珠子瞬間充血!“那個被好萊塢封殺的瘋子導演?!陸沉找他干什么?!拍《深空》?!”

一股滅頂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陳鋒!那個以宏大敘事和毀滅美學著稱的瘋子!如果他真的被陸沉說動,加上墨菲的視效和沈巖那個用血寫出來的劇本……《深空》將不再是項目,而是一顆對準寰宇王座的……殲星炮!

“阻止他!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秦岳對著電話瘋狂咆哮,“聯系我們在北歐的所有關系!給我攪黃它!給陳鋒開空白支票!告訴他,只要他不接《深空》,寰宇給他十倍的預算拍他想拍的任何東西!快去!”

---

挪威,寂靜灣木屋。

厚重的原木阻擋了極地的寒風,壁爐里燃燒的松木噼啪作響,散發出溫暖干燥的松脂香氣。屋內陳設簡單粗獷,卻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寧靜。桌上攤開著《深空》劇本的打印稿,上面布滿了陳鋒剛寫下的、狂放有力的批注。

陸沉和陳鋒隔著一張厚重的原木桌相對而坐。爐火的光芒在兩人臉上跳躍。之前的劍拔弩張已被一種奇異的、充滿張力的平靜取代。陳鋒的眼神依舊銳利,卻多了幾分專注和屬于創作者的狂熱。

“韓舟最后那滴淚……”陳鋒的手指重重敲在劇本上,“不能流下來。要含在眼眶里,被引擎過載的藍光映成幽藍色,在撞擊前的一瞬……被巨大的推力甩飛出去,像一顆墜向深淵的……藍色星辰。”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陸沉看著劇本上被陳鋒圈出的那段描寫,眼神微動。他集中精神,意念沉入系統。

【作品潛力預測(WPP)啟動!】

【目標:《深空》劇本(陳鋒導演修訂版)】

【潛力評估中……】

【綜合成功概率:92%→ 95%!】(導演掌控力提升!)

【核心優勢:導演藝術把控力強化(毀滅美學極致化)!】

【風險點:演員能否承載此細節?】

95%!陸沉心中了然。陳鋒的修訂,精準地拔高了作品的靈魂高度。

“可以。”陸沉點頭,“演員,全球海選。我要最契合韓舟靈魂的人。”

“還有星環墳場的引力透鏡扭曲……”陳鋒正欲深入討論。

突然!

陳鋒放在桌上的衛星電話發出刺耳的蜂鳴!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加密的北歐本地號碼。

陳鋒眉頭一皺,眼中掠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并打開了免提。一個帶著濃重北歐口音、語氣卻異常恭敬的男聲響起,說的是流利的英語:

“尊敬的陳鋒導演,很抱歉打擾您的寧靜。我代表‘北極光資本’(秦岳在北歐的隱秘白手套之一)致電。我們獲悉您正與來自東方的‘燎原’公司接觸。我們對此深表憂慮。據可靠消息,‘燎原’公司及其負責人陸沉先生正深陷嚴重的財務和法律調查,項目前景極不明朗,甚至可能涉及……”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地潑著臟水,試圖用威脅和利誘(暗示空白支票)動搖陳鋒。

陳鋒面無表情地聽著,眼神卻越來越冷,如同冰湖深處凍結的寒流。他看了一眼對面平靜如初的陸沉。

陸沉拄著拐,身體微微前傾,靠近桌上的衛星電話。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電波的、冰冷徹骨的漠然,用清晰的英語打斷了對方的聒噪:

“告訴秦岳,”陸沉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他藏在蘇黎世UBS銀行,賬戶尾號XXXX,用他小姨子名義代持的那三億歐元‘零花錢’……”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淬毒的冰棱,“再敢伸爪子,我不介意幫他……捐給非洲兒童基金會。”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從聽筒里傳來,仿佛連極地的寒風都被凍結了!只剩下電流微弱的滋滋聲。

幾秒鐘后。

咔噠。

電話被對方倉皇掛斷。忙音響起。

木屋內,壁爐的火焰噼啪作響。

陳鋒看著陸沉,看著他那張年輕冷硬、毫無波瀾的臉,再想想電話那頭瞬間消失的聒噪和那精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三億歐元零花錢”……他布滿風霜的臉上,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一抹極其復雜、卻又帶著一絲棋逢對手般興奮的弧度。

“看來,”陳鋒的聲音帶著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秦岳的‘深瞳’,窺到的只是你愿意讓他看到的……冰山一角?”

陸沉沒有回答,只是拄著拐,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冰雪覆蓋的、深不可測的峽灣深淵。爐火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瞳孔里跳躍,如同深淵中心……不肯熄滅的星火倒影。

談判已畢。

墓碑的刻刀,已交予執掌。

而深淵的回響……才剛剛開始。

主站蜘蛛池模板: 加查县| 富川| 西华县| 东城区| 绍兴县| 荆门市| 黄山市| 盘锦市| 金坛市| 赤峰市| 苗栗县| 洪江市| 宣化县| 紫阳县| 凤凰县| 宕昌县| 阆中市| 青浦区| 石渠县| 习水县| 青岛市| 巫山县| 昌平区| 房山区| 孝昌县| 昌江| 平阴县| 内丘县| 菏泽市| 盐山县| 宜丰县| 沾益县| 南丰县| 万载县| 什邡市| 淮南市| 建始县| 嵊州市| 长垣县| 平顺县| 南召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