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第三本功法時,我突然頓悟武道,在兩年半的時間內將其修至圓滿境界,這一次,又是半牛的氣血增幅?!?
“算上《血牛功》,我已耗費了十五六年的光陰,到頭來,才不過氣血四牛。若不是我跟你一樣,一樣天生神力,達到氣血五牛,甚至還算不上正九品武夫。”
“我的這一生,是絕大多數武夫一生的真實寫照,而為父我還算得上勤勉,換做其他人,為父的那些同事,大多早已放棄。”
林平安望著兒子林心開道:“開兒啊,我想說的第一件事。武道艱難,最重資源?!?
“為父修了十六年武道,一共修煉了四本功法。全都是下乘功法,可也不過氣血四牛的水準。”
“而若是中乘功法,僅需一本,花費六七年的時間,便能修成氣血四牛。我聽說還有上乘功法,僅需一部,就能達到氣血五牛,甚至氣血六牛的水準?!?
“所以,為父要告訴你的第一件事,差勁的功法尤其是下乘功法,能不修就不修。修煉下乘功法,從第三本開始,徒廢光陰耳?!绷制桨哺锌?。
林心開怔了怔,他從沒想到父親這十多年的武道……走的竟是如此艱難。
“爹爹,孩兒,一定謹記!”林心開一改以往的模樣,沉穩地認真道。
“為父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便是這個世界的真相?!绷制桨怖^續道:“年輕時,為父也聽聞修煉下乘功法的弊端,但那時總覺得不屑一顧。”
“年輕意氣,總覺得自己能夠找到辦法。官府申買,市面求購,黑市賭一賭氣運……認為自己總有辦法找到更好的武道功法,可這一晃……”林平安看著林心開,抬起手臂,比了一個手勢:
“十多年過去了,你從我懷里小小的一只,如今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直到這一刻,我終于明白。在這大乾,朝廷對武道的打壓,遠超過所有人的想象!”
“我聽聞前朝時就是重文抑武,可到了今朝,哪里是抑武。分明是讓武夫跪著!”林平安搖搖頭,苦笑道:“可我們這樣的人家,似也只有武道這一條路可走?!?
“你陰差陽錯,進了水寨,拜了師父,我是支持的。那里山高水遠,大盜、水寇也多,武道功法和資源定然不會少,朝廷對這種地方的管控,定然是微乎其微。”
“陰山天高地闊,你在那里站穩了,必定大有作為!”
此刻的林平安,像極了碎碎念的老人,油盡燈枯,雖是假戲卻要真作,此時的字字句句都是林平安的肺腑之言。
依照林心開的性子,平時必定嫌林平安說的這些話太煩,可今天,他卻覺得怎么也聽不夠……
“這第三件事,開兒,莫怪爹爹偏心?!绷制桨矎膽阎刑统隽艘槐竟Ψ?。
《金剛猛虎功》。
“這是一本中乘功法,當時與藍氏合作,我一共拿到了兩部中乘功法。其中,一本給了大牛,他為我林家忙前忙后,我作為師父,自然要給他功法??上Т笈1荒恰绷制桨矒u搖頭,嘆息了一聲。
“哎……”
武夫所修功法便是如此,絕大多數功法都是一次性,如若身隕,便是身死道消的結果。
道消的不僅僅是武道修為,更是武道機會。
“這一本是剩下的,但我的想法是……”
“爹,給嬋兒吧。”
林心開在這時道。
“爹,孩兒明白你的意思。我在外,家里的一切卻需要嬋兒操持,她今年虛歲不過十一,修為弱小,比起我,她更需要這本功法!”
林平安聽到林心開的話,就是一愣。
他甚至還沒有解釋自己的想法,開兒便已明白,孩子真長大了……
“好,好,好?!绷制桨策B道三聲,欣慰一笑:“兄友弟恭,兄妹和睦,我走后,也沒什么掛念了。”
“除了這三件事,還有最后一件事?!?
說著,林平安看向了林心開。
突然間,林心開就感覺父親的眼神變了。
奇怪,怎么會有一種被赤裸裸地盯上的感覺呢……林心開心中想道。
“開兒啊,你如今年過十五,翻了年就是十六,算算虛歲,便已是十七了。十七便已經是大人了,咱們林家人丁單薄,你是長子,添子補嗣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肩膀上了?!?
“你要抓點緊,今年一定要娶妻,我希望明年在我忌日的時候,讓我聽一聽大孫子的聲音?!?
林心開:“……”
我怎么就虛歲十七了?
林心開滿臉懵逼。
“爹,其實我距離十五還差幾個月份?!?
“開兒啊……咳咳咳……”林平安突然咳嗽起來。
林心開無奈,握了握拳頭,道:“好的,爹,我明年一定讓你抱上大孫子!”
“嗯……”林平安笑盈盈地點了點頭。
“有了孫子,我也就無憾了。”
“時間差不多了,你跟煙兒姐回去吧。”
“爹……”
“孩兒不孝,讓爹受苦了!”
林心開雙膝跪地,涕淚橫流,朝著林平安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爹,你信我!早晚有一日,我不會再讓我林家,再像今日一樣,再受半分屈辱!”
林心開雙手抓地,十指扣地,久久不起!
……
次日。
縣牢內一切如常。
到了卯時,換班的衙役正常完成了交接,而大牢之中,也是風平浪靜,跟往常沒什么兩樣。
太陽從東方升起,翻出一片魚肚白,只是這照耀的第一縷光,卻照不到臨河縣的大牢。
大牢內依舊是陰暗、逼仄、潮濕。
直到半晌,太陽當空,外面的天已是艷陽,臨河縣的大牢,終于有了幾分干燥和溫暖。
陽光穿過牢房后墻狹小的窗戶,一縷光打在倒地微瞇的林平安的臉上。
“呼……”
感受到臉上的光影變化,林平安一邊打呼嚕,一邊用手摸了一下臉。
一聲緩慢卻非常有力的腳步聲,正從牢獄的過道里傳來。
“你就是林平安?”
說話的聲音十分蒼老,卻十分有力,林平安睜開眼,看到站在牢房外的老人。
滿頭的白發,穿著一身簡單的布衫,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這布料并非一般布料,而是布料中的極品。
“我姓蕭,別人都叫我蕭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