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郭誦等人沖出包圍圈后不久,匈奴中軍大帳內(nèi)的劉粲早已經(jīng)被外頭的喊殺聲所吵醒。
只見一名士兵匆忙闖進大帳中,撲倒在地,模樣狼狽不堪,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殿下,不好了,晉軍......晉軍已經(jīng)放火燒了營寨,剛剛朝著東邊突圍跑了!”
剛醒來還迷迷糊糊的劉粲聽到此話,猛地從床榻上坐起,仿佛還以為自己仍在睡夢中,只是聽到帳外那嘈雜的聲音,他才徹底清醒過來,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什么!”他咆哮著沖出大帳,只見原本晉軍駐守的營寨此刻竟燃起了熊熊大火,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而自己這邊的大營一片混亂,顯然剛經(jīng)歷過一場戰(zhàn)斗。
“廢物,一群廢物!”劉粲被氣得渾身發(fā)抖,一腳便將前來報信的士兵給踹翻在地,“包圍了這么久,還能讓他們給跑了?追,給我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滅了他們!傳令下去,親斬那郭誦之人,賞千金,官升三級。”
劉粲麾下的騎兵迅速地集結(jié)起來,在幾名將領(lǐng)的率領(lǐng)下,沿著郭誦等人逃離的方向猛追而去。
然而,郭誦一行人突圍的時機選擇得極為刁鉆,正值半夜三更,趁匈奴軍人困馬乏之時,且連日攻城早已讓士兵們疲憊不堪,匈奴軍遭遇偷襲后,先是一片大亂,隨后又是救火又是整隊,經(jīng)過這一頓操作下來,早就耽誤了最佳的追擊時間。
加之郭誦一干人馬輕裝簡從,皆為輕騎兵,速度極快,且郭誦幾人對周邊地形也極為熟悉,趁匈奴大營一片大亂之時,一口氣跑出了數(shù)十里。
“郭將軍,我率人前來支援之時,曾于黃河岸邊留有船只,我等可乘船渡河,待渡過黃河,便可直達虎牢關(guān),與李將軍會合。”格增一邊騎馬一邊對身邊的郭誦說道。
“好,那便有勞格將軍帶路,我等盡快渡河,與李將軍會合。”
......
經(jīng)過一夜的亡命奔逃,直到天明時分,人困馬乏的郭誦等人,終于來到了黃河的渡口邊上,只見河面上霧氣朦朧,格增所預(yù)留的十余艘小船仍靜靜地靠在岸邊。
“快,依次登船,動作要快。”郭誦勒停戰(zhàn)馬,親自指揮著一眾士兵登船。
士兵們紛紛下馬,牽著坐騎,迅速地登上船只,船只數(shù)量有限,無法一次性運送所有人和馬匹,必須分批次渡河。
清晨的黃河晨霧彌漫,郭誦與格增站在最后一條船的船尾,緊張地注視著他們來時的方向,直到所有士兵馬匹皆安全登岸,對岸卻始終未見匈奴追兵的蹤影。
直到此時,眾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甩掉那匈奴追兵了。”格增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郭誦點了點頭,但臉上神色依舊凝重,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那匈奴追兵雖未至,但此地仍不宜久留,劉粲遭此大敗,絕不會善罷甘休,必會四處搜尋我等蹤跡,傳我命令,登岸后速速整隊,不可耽誤,往虎牢關(guān)方向行軍,早日與李將軍會合。”
部隊登岸后,稍作休整,向著虎牢關(guān)方向行軍。
然而,行軍不過數(shù)里,位于前方探查的斥候便傳來消息,
“報,將軍,前方發(fā)現(xiàn)一隊人馬,似乎是李將軍派來接應(yīng)我等的。”
郭誦聞言,精神頓時一振,但還是命令部隊警戒。
很快,一支規(guī)模不小的軍隊出現(xiàn)視野中,為首的將領(lǐng)策馬向前,此人郭誦認得,正是李矩麾下一偏將。
那將領(lǐng)見到郭誦等人,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三位將軍,末將奉李太守之令,率軍前來接應(yīng)諸位,李將軍已知曉諸位將軍夜襲敵營,立下汗馬功勞,此時已在軍中為諸位將士準備好慶功宴,還請諸位將士與我一同歸營。”
終于見到自家兄弟,這些經(jīng)過一夜鏖戰(zhàn)和奔襲的士兵們終于徹底放松了下來,接連的高強度作戰(zhàn),讓他們的體力也到達了極限。
兩支軍隊會合后,郭誦一行人終于再無后顧之憂,半日后,終于安全地抵達了李矩的軍營中。
大營內(nèi),李矩早早就得到了消息,聽聞他們僅憑一千人便能大破劉粲數(shù)萬大軍駐守的大營,還堅守營寨,拖住劉粲大軍二十余日,焚毀大量糧草,更是殺敵無數(shù),最后還能成功突圍歸來,聽聞此消息,全軍上下無不振奮,李矩軍中的士氣為之大振。
于是,他親自在營門前等候,直到看到郭誦等人的身影后,他大步走上前,拍了拍郭誦的肩膀。
郭誦眼眶一紅,單膝跪地,
“叔父,侄兒不負叔父所托,大敗那劉粲,以壯我軍軍威。”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仿佛訴說著這一路上的艱辛。
“好!好!好!”李矩連道三個好字,聲音洪亮,難掩激動之色。
他仔細打量著郭誦,只見其甲胄破損,滿面血污,眼中不禁流露出無比的自豪之色。
“諸位將士,此戰(zhàn)皆辛,快快入營,營中已備下酒食,為諸位將士接風洗塵。”
進入中軍大帳,早已備好的熱食酒水立刻被端了上來,李矩居于首座,郭誦、耿稚和格增等主要將領(lǐng)分坐于兩旁。
酒過三巡,李矩聽著郭誦匯報這二十余日的堅守苦戰(zhàn)以及昨夜的突圍過程,待郭誦講完,李矩放下手中的酒杯,慨然道,
“那劉粲小兒,仗其兵多將廣,妄圖攻陷洛陽,如今遭此大敗,實乃咎由自取,此戰(zhàn),不僅重創(chuàng)其軍力,焚其糧秣,更狠狠挫了匈奴的銳氣,想必其已然再無渡河之力,洛陽之危已解。”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大帳內(nèi)的幾位將領(lǐng),說道,
“此戰(zhàn),諸位僅以一千孤軍,深入敵后,不僅大破敵軍十萬大營,更是抵抗數(shù)萬大軍二十余日猛攻,最終突圍而出,此等戰(zhàn)果,驚世駭俗,足以彪炳史冊,乃是我軍前所未有之大捷,此戰(zhàn),皆賴諸位將軍智勇雙全,將士們舍生忘死,三軍用命,我當立刻修書一封,遣快馬送往建康,向朝廷奏報此事,為諸位將軍向晉王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