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發
- 重返1983:萬元戶到全球首富
- 甜甜的夾燒肉
- 2082字
- 2025-08-02 15:42:00
陳衛東沒力氣解釋太多,他艱難地咧了咧嘴,露出一抹蒼白卻透著興奮的笑容。
他朝林秀芝招招手,示意她靠近灶房角落,那里光線更暗。
然后,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氣聲地說道:“雞蛋……成了七十多個……藏在后山打谷場草垛里了。明天……天不亮,我和衛國就去城里!”
“雞蛋?七……七十多個?”林秀芝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驚呼出聲。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天時間上哪兒弄七十多個雞蛋?這……這怎么可能?她猛地想起男人早上揣出去的那幾塊紅布,還有他出門時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勁頭……難道……是真的?
她瞬間就明白了自家男人想干什么?主要是之前出門完全沒和她說這回事。
巨大的震驚過后,是更深的憂慮。“衛東!這……這太冒險了!萬一……萬一路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臉色煞白。投機倒把的后果,她光是想想就渾身發冷。
“噓!小聲點!”陳衛東連忙制止她,眼神卻異常堅定,“秀芝,信我!我和衛國都商量好了,明天天不亮就走,路上沒人。到了城里,我們也有地方出手,小心點,沒事的!”他伸出手,想拍拍妻子的肩膀安慰她,但看到她眼中的恐懼,又收了回來,只是用更沉穩的語氣說:“放心,為了你和狗蛋,我絕不會出事!這雞蛋,一定能變成錢!變成白面!變成油!”
看著丈夫眼中那從未有過的、近乎偏執的堅定光芒,聽著他話語里不容置疑的承諾,林秀芝滿腹的擔憂和勸阻,竟一時哽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她想起了他昨天的誓言,想起了他今天拖著傷體早出晚歸……或許……或許這次真的不一樣?
“先……先吃飯吧。”她最終只是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轉身從鍋里盛出兩碗溫熱的、比早上略稠一點的野菜糊糊。這是她下午特意多摻了一小把玉米面熬的。
陳衛東和送完扁擔也回來的陳衛國幾乎是狼吞虎咽地扒拉著糊糊。饑餓感被暫時壓制下去,身體的疲憊卻如潮水般涌來。
陳衛國年輕,吃飽了沒有回去,倒頭就躺在炕沿邊打起了呼嚕。
陳衛東卻強撐著精神,用破布蘸著涼水,仔細擦拭著明天要用的籮筐內側,檢查有沒有毛刺會劃破雞蛋。
林秀芝默默地把剩下的紅布碎片收好,又找出一塊相對干凈的舊包袱皮,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邊。
這一夜,土坯房里異常安靜。狗蛋在炕里側睡得香甜。陳衛國鼾聲如雷。林秀芝躺在炕上,睜著眼睛,聽著身邊丈夫并不平穩的呼吸,心緒難平。
陳衛東閉著眼,腦子里卻在反復推演明天的路線、可能遇到的盤查、以及如何找到黑市……
凌晨三點多,窗外還是一片濃墨般的漆黑。陳衛東猛地睜開眼,輕輕推醒了旁邊的陳衛國。
兄弟倆像訓練有素的士兵,悄無聲息地穿衣下炕。
林秀芝也立刻坐起身,摸索著點亮了煤油燈,昏黃的光暈下,她默默地把包袱皮遞給陳衛東,又塞給他兩個冰冷的、摻了麩皮的菜團子:“路上……墊墊。”
“嗯。”陳衛東接過東西,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承諾、安撫、決心。
他沒再多說,吹熄了燈,和陳衛國一起,像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家門。
凌晨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兄弟倆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后山打谷場。憑著記憶找到那個草垛,小心翼翼地扒開偽裝,拖出沉甸甸的籮筐。
借著微弱的星光,看到里面墊得嚴嚴實實的麥秸和隱約可見的雞蛋輪廓,兄弟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陳衛東深吸一口氣,和陳衛國一起將雞蛋分一點到帶來的籮筐里,用包袱皮把兩個個籮筐口仔細蓋住扎緊,只留一點縫隙透氣。
然后,陳衛國深吸一口氣,穩穩地挑起這副承載著全家希望的擔子。
陳衛東則拿著那根昨天從王寡婦家借來就沒還的桑木扁擔,警惕地跟在旁邊,充當哨兵。
通往縣城的土路在黑暗中延伸。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兄弟倆粗重的喘息和扁擔發出的輕微“吱呀”聲。
陳衛東的心一直懸著,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陳衛國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顛簸弄碎了雞蛋。
十幾里路,走得驚心動魄,卻也異常順利。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縣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兄弟倆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狂喜!
“哥!到了!咱真到了!”陳衛國壓低聲音,興奮得聲音都在抖。
“別高興太早!找地方!”陳衛東低喝一聲,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城郊結合部。
他模糊的記憶告訴他,黑市往往在城邊、橋頭、廢棄工廠附近流動。
很快,他們在一個廢棄磚窯廠后面,發現了一些影影綽綽的人影。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混雜的氣息——新鮮的蔬菜、土腥味、家禽的騷味,還有壓低的、警惕的交談聲。就是這里了!
兄弟倆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把擔子放下。陳衛東掀開包袱皮一角,露出里面白生生的雞蛋。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新鮮雞蛋!自家雞下的!有要的嗎?”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話音剛落,立刻就有幾道目光掃了過來。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快步走了過來,眼睛發亮:“雞蛋?怎么賣?”
陳衛東心臟怦怦直跳,面上卻努力保持鎮定。他伸出兩根手指:“一毛二一個。”這是他路上就盤算好的價格,比供銷社憑票供應的貴,但比黑市傳聞的略低一點,圖個薄利多銷快出手。
“一毛二?”婦女皺了皺眉,“供銷社才……”她話沒說完,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也湊了過來,急聲道:“給我來五個!家里媳婦坐月子,供銷社那點定量哪夠!”說著就要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