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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論書里書外,都沒有錢擺不平的事情...

千佛頂上,冰冷的月光如刀鋒般切割著斑駁的石壁。

那些鑿刻在懸崖上的佛像,在夜色中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仿佛凝視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懼。

山風呼嘯而過,穿過佛龕間的裂隙,發出似哭似笑的嗚咽聲。

地面積著薄霜,每一步都可能踩碎枯死的苔蘚,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巖土。

遠處,一座半傾的銅鐘懸在斷崖邊緣,銹蝕的鐘舌在風中微微晃動,卻詭異地不發出一絲聲響。

整座山頭彌漫著一種凝固的殺意,連盤旋的夜梟都保持著沉默,只在陰影中留下幾片飄落的黑羽。

太平門以獨步天下的輕功腿法威震武林,總門主梁三魄的造詣更是深不可測。

前些時日,那位前往神侯府行刺諸葛正我的太平門新秀‘空穴來風’梁自我,就曾被這位總門主神不知鬼不覺地摘去了帷帽,而本人卻渾然未覺。

梁三魄的身法猶如潮汐般變幻莫測,看似洶涌澎湃,實則暗藏萬千變化。

就在這潮起潮落之際,他那雙粗短的手指已悄然探向何安腰間的玉佩。

電光火石間,何安的身軀如游魚般扭曲擺動,順著無形的“潮水”滑開,腰間玉佩隨之蕩起一圈漣漪。

“妙,當真妙絕!”梁三魄緩緩收手,眼中閃過贊賞之色,“早聞‘下三濫’的‘蚯蚓身法’練至化境,可化龍為魚。”

“今夜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您已對“無名輕功”使用了40點武(嫵)備值,“無名輕功”已達進度:82.3%】

見識了對方登峰造極的輕功,何安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立即提升了“無名輕功”的修為,這才謙遜道:“前輩的‘三魄驚鴻照影無形訣’才叫晚輩嘆服,單是這‘水魄’一式,就險些讓晚輩出丑。”

梁三魄淡然擺手:“何門主過謙了。方才這招,確是你略勝半籌。”

他話鋒一轉,“不過,接下來還有兩式,可要當心了。”

一縷夜風悄然掠起,卷著滿地枯葉盤旋纏繞在他周身。

轉瞬間,千百道細碎風息自四面八方涌來,將他身影團團圍困其中。

風本無形無相,梁三魄的身形竟也化作虛無,如風般縹緲難覓。

何安只覺罡風撲面,腰間玉佩已不知何時落入對方指間。

退!疾退!如琴弦余韻般飄然后撤...

他的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竟似水汽蒸騰,倏忽間消散無蹤。

彈指剎那,那身影又如霧靄重聚,依舊立于原處,恍若從未移動分毫。

梁三魄雙指凝滯半空,衣袂獵獵作響,指尖距玉佩僅余三寸。

眸中驚疑、困惑、不甘諸般情緒翻涌,終化作一片澄明。

緩緩收指時,周遭風漩盡散。

“五歲習家傳提縱術,八歲盡得輕功真傳。”

梁三魄轉首望向對方,聲若古井無波:“十歲遍觀天下身法,自詡無有能逃此雙目者。”

“未料...今日我卻漲了見識。”他輕撫袖口,嘆道:“方才那等絕世身法,實乃平生僅見。”

“何門主,江湖盛傳閣下乃千年難遇的武學奇才。”

梁三魄負手而立,衣擺無風自動:“今夜得見,方知傳言不虛。”

“賭斗尚余最后一招,無論勝負,梁某都愿促成兩家和解。”

尾音尚在風中飄蕩,他的身形已化作青煙裊裊,似有還無地彌散于月色之中。

何安鼻尖剛嗅到一縷焦灼氣息,整個人便如霧靄般在銀輝下時隱時現,聚散無常的身影忽東忽西,恍若鬼魅游走八方。

然則任憑他騰挪變幻,那抹煙痕始終如附骨之疽,在寸許之間緊咬不放。

雙方纏斗三十六個回合后,何安驟然將真氣催至巔峰,但見東南西北中五方月華同時扭曲,五具凝實身影破空而出。

煙絲在半空微微凝滯,倏然撲向正中那道身影。

甫一相接,那具“真身”竟如鏡花水月般漾開層層波紋,轉瞬消弭于無形。

“門主神威!”

阿里眼見自家門主勝局已定,激動得雙頰通紅,高舉雙臂歡呼出聲。

“哎喲!”

話音未落,何煙火的拳頭已重重敲在他腦門上,何秀的腳尖同時精準踢中他后臀,惹得他一聲痛呼。

太平門眾人尚未來得及瞪眼,這冒失鬼便已吃了教訓。

“妙,當真妙極。”

梁三魄的身影自輕煙中緩緩凝實,眼中閃爍著贊嘆之色:“五方幻影,虛實難辨,這般身法堪稱登峰造極。”

他衣袖輕振,坦然道:“此戰梁某輸得心服口服。”

“前輩承讓。”

何安并未故作謙辭,只是抱拳還禮,袖口在夜風中微微顫動:“晚輩不過僥幸勝得半招。”

他抬眸望向對方,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既已分勝負,不知兩家和解之事,前輩意下如何?”

風過處,十二層檐鈴盡啞,唯剩最高處一枚青銅鐸,時作碎玉之聲。

“此事正是我約你來此之真意。”

梁三魄沉默良久,終于開口道:“這些年來,兩家子弟流的血,實在太多了。”

“何門主可知何梁兩家恩怨的根源?”

“那句‘遇梁殺梁,見何斬何’,究竟從何而來?”

何安整了整衣袖,恭敬答道:“前輩容稟,晚輩曾翻閱門中案卷,略知一二。”

“元豐年間,兩家為爭奪市井地盤,屢生齟齬,私下械斗不斷。”

“至元符年間,又因私鹽商路之爭徹底反目,在雙方門主率領下兵戎相見。”

“幾番血戰,子弟傷亡慘重,然后繼門主仍執意相爭。”

“政和初年,‘太平門’內因輕功與腿法孰輕孰重,終致分裂。”

“貴門前輩梁鐵舟主修腿法,主張主動出擊;而先門主梁艷麗專攻輕功,崇尚避戰。”

“理念不合之下,梁鐵舟率眾另立‘大平門’。”

“梁艷麗盛怒之下,聯合‘下三濫’門主何必有我,合力剿滅‘大平門’滿門。”

“豈料何必有我包藏禍心,事后竟欲吞并‘太平門’,殘殺梁家子弟無數。”

“梁艷麗雖拼死保全‘太平門’根基,但兩家至此結下血海深仇。”

“故而各自立下‘遇梁殺梁,見何斬何’的門規。”

“不知晚輩所言,可有不妥之處?”

何安話音方落,臺階下兩家子弟的目光便如刀劍般交錯。

梁家子弟的手指已悄然扣上兜內的暗器,何家眾人則不動聲色地按住袖中的兵器。

雙方雖未出手,但緊繃的肌肉與微微前傾的身姿,無不昭示著一觸即發的殺機。

殘破的古塔在月色下投下猙獰的陰影,那陰影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將眾人籠罩其中。

塔身上斑駁的裂痕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目,仿佛一道道未愈的傷口。

風穿過塔身空洞的窗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與眾人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塵土的氣息,令人喉頭發緊。

幾只烏鴉突然從塔頂驚起,黑色的羽毛飄落在對峙的雙方之間,更添幾分肅殺之意。

遠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讓本就緊繃的神經又添幾分警覺。

冰冷的月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那些影子在地面上糾纏不清,如同兩家糾纏百年的恩怨。

不知是誰的佩刀在鞘中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這聲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殘塔最高處的磚石突然松動,幾塊碎石滾落下來,在石階上彈跳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緊兵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塔身上那些古老的刀劍痕跡,在此時看來格外刺眼,仿佛在無聲訴說著往日的血腥。

兩門主鼻間同時溢出一聲冷哼,緊繃的氣氛才稍稍松動。

“哈哈,何門主倒是說得清楚明白。”

梁三魄忽然轉身,月光在他刀削般的側臉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他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扳指,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當年為這等荒唐事鬧得同門相殘,現在想來,確是愚不可及。”

石縫里一株野草被風壓得貼地顫抖。

梁三魄靴尖碾過草葉,聲音忽然沉了下來:“輕功腿法本就如陰陽相生。”

“古人云‘腿為基、身為用’,缺了哪樣都是瘸腿的功夫。”

他話鋒一轉,袖中手指微微蜷起,“可規矩終究是先門主定下的...”

檐下銅鈴突然“叮”地一響,梁三魄抬頭望向被云層半掩的月亮,喉結滾動:“倒是‘下三濫’背棄血盟,反手就要吞并‘太平門’的做派...”

他猛地轉頭,衣擺掃起地上積塵,“何門主今日既然來了,不妨說說高見?”

何安負手立在月影交界處,青衫下擺紋絲不動。

他開口時,身后何家子弟的隨身兵器,齊齊發出細微錚鳴:“此事,確是何家理虧。”

這句話像塊燒紅的鐵砸進雪堆,何家眾人倒吸涼氣的聲音驚飛了檐上夜梟。

何安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繼續用那種碾碎核桃般的語調道:“干涉別派內務,本就是江湖大忌,此為一不仁。”

云層完全遮住了月光,何安突然向前邁出半步,腰間玉佩“啪”地撞在劍鞘上:“背盟在先,又謀吞并,此為二不義。”

他每說一個字,石階上的砂礫就跟著震顫,“樁樁件件,江湖同道有目共睹。”

寒風卷著細碎砂礫在青石階上刮出嗚咽的聲響,幾片枯葉懸在檐角顫抖,仿佛被無形劍氣釘在半空。

他負手踱步望天,鏗鏘有力的繼續說道:“自我執掌門戶以來,以‘忠義’二字重樹門風,此乃‘下三濫’立身之本,寧可斷首也不敢辱沒這二字。”

一片枯葉終于掙脫束縛,飄搖落在兩人之間。

何安“啪”的一擊掌心,驚得那葉子又跳起三寸:“圣人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忽然提高聲量,震得殘塔匾額嗡嗡作響,“我何家兒郎...”

這句話像柄出鞘的劍,劈得滿院落葉四散驚飛。

何安靴底碾碎那片飄搖的枯葉,字字如釘:“敢認三十六樁錯,就敢改七十二般過!這般肝膽——”

他忽然大笑,驚起滿樹棲鴉,“有何不敢示人?”

云隙漏下幾縷月華,若碎銀織成的絲線,溫柔垂落,將殘塔悄然籠進一片澄澈的銀霜里。

何安的話音方落,空氣驟然凝滯。

何家子弟們原本低垂的頭顱漸漸昂起,被門主鏗鏘之言激得胸中熱血翻涌,十數道挺直的脊梁在斑駁月影中投出森然輪廓。

對面梁家陣營里,幾位年長者的衣袂無風自動,年輕子弟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兵器,眼中閃爍的光芒說不清是警惕還是欽佩。

“好!好!好!”

一旁突然爆出三聲喝彩,只見梁三魄仰天長笑,笑聲卷起滿地枯葉簌簌作響,“何門主這番話說得當真漂亮,字字珠璣,句句在理啊!”

他笑聲未歇,忽然五指收攏將飄至面前的落葉碾作齏粉,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過嘛...”

聲音陡然轉冷,“江湖上素來是刀劍比舌頭硬,道理再通透,終究要見真章。”

梁三魄的面容被漏下的幾縷月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他緩緩撫過身旁斑駁的石壁,指尖與風化的磚石摩擦發出沙啞的嗚咽:“既然何門主親口承認貴派背盟在前...”

突然掌力一吐,墻縫間的枯草應聲而斷,“不知對‘太平門’那些死傷的子弟們...”

一掌拍在殘塔立柱上,震落簌簌塵灰,“打算用多少誠意來補?”

流云漫卷,忽而裂開一道縫隙,森冷的月刃倏然垂落,將枯葉斬作漫天殘屑,紛紛揚揚墜向深淵。

那座孤峙的殘塔猶如一柄銹蝕的斷劍,其嶙峋的輪廓在山脊線上撕開一道血痂般的裂痕。

“鹽道,三年。”

何安指尖輕撩過流瀉的月光,唇角微揚間擲地有聲:“如何?”

話音未落,梁門陣中已如沸水炸鍋,何家眾人尚在怔忡之際。

“轟”地一聲青石迸裂,飛濺的碎石硬生生截斷滿場嘩然。

梁三魄虎目圓睜,喉頭滾動著擠出顫抖的稱謂:“何門主...”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何安屈指輕叩夜空,衣袂翻飛間不疾不徐道:“前輩只需答我一問——“

“‘下三濫’割讓三年鹽利,可能澆熄兩家百年烽煙?”

清冷月華正漫過殘塔斷垣,在龜裂的磚石紋路里注入水銀般的柔光。

梁三魄忽的朗聲長笑,蒲扇般的鐵掌凌空劈下,與何安的手掌撞出金石之音:“可!”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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