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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雙玉的低語

晨光照進術家別墅時,塵埃在光柱里跳著不安的舞。術嶼川坐在父親常坐的紅木沙發上,掌心的月牙玉佩泛著溫潤的銀光,卻比昨日涼了幾分,像揣著塊失了溫度的月亮。他指尖反復摩挲玉佩上新出現的紋路,那些細碎的線條繞著玉身蜿蜒,最終匯成個小小的“歸”字,像母親臨走前在他手心里畫下的符號。

“哥哥,玉佩在哭。”術念安踮著腳湊過來,把自己的月光石吊墜貼在玉佩上。兩顆玉石一碰觸,立刻發出細碎的嗡鳴,銀白與瑩白的光絲纏繞在一起,像兩個互相取暖的孩子。小家伙的指尖沾著未干的淚痕,昨夜她抱著玉佩哭到后半夜,夢里全是母親笑著喊她“念念”的模樣。

術嶼川把妹妹抱到腿上,用袖口擦去她臉頰的淚痕。他能感覺到,玉佩里藏著父母的氣息,微弱卻執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只是這氣息時強時弱,偶爾還會傳來細微的顫抖,仿佛在經歷某種痛苦的拉扯。

“它們在害怕。”老爺子拄著翡翠拐杖走過來,杖頭的綠光與雙玉產生共鳴,在空氣中織出淡淡的光網。老人的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也一夜未眠,“同生咒的力量在消退,你父母的靈體還在與虛無之境的怨氣對抗。”

先民們圍在一旁,年長的那位手里捧著本泛黃的古籍,指尖劃過上面的甲骨文,眉頭緊鎖:“古籍記載,雙玉本是同心石的碎片,若想喚醒靈體,需找到‘魂歸之地’。”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祁連山的方向,“養魂谷,或許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養魂谷?”術嶼川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林舟臨死前的話,想起那道通往虛無之境的裂縫,“那里不是‘影’的據點嗎?”

“現在是唯一的希望。”老先民合上古籍,書頁發出干燥的脆響,“昨夜裂縫閉合時,我感應到養魂谷有股純凈的魂力,與雙玉的氣息同源,像是……先民的守護靈。”

術念安突然抓住哥哥的手,小臉上滿是篤定:“太奶奶在那里!”她的月光石吊墜突然亮起,映出模糊的畫面——望月靈犀穿著月白色旗袍,站在片開滿白花的山谷里,手里捧著塊與雙玉相似的玉石,“太奶奶說,要帶爸爸媽媽回家。”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振奮起來。蘇晚晚立刻讓人準備車輛,術嶼川把雙玉小心翼翼地放進絲絨盒子,術念安則抱著青銅鼎,鼎身的紋路與吊墜產生共鳴,泛著淡淡的金光,像在為他們指引方向。

越野車行駛在盤山公路上時,天空突然飄起細雨。雨絲落在車窗上,畫出蜿蜒的痕跡,像無數條試圖纏繞過來的小蛇。術念安趴在窗邊,突然指著遠處的山林喊道:“哥哥,樹在生氣!”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原本蒼翠的樹木此刻枝葉扭曲,樹皮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像凝固的血痕。風穿過林間,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與之前在祁連山聽到的殘魂嘶吼截然不同——這股怨氣更純粹,更古老,像從地底深處翻涌上來的墨汁。

“是虛無之境的怨氣在滲透。”老爺子的翡翠拐杖突然發燙,杖頭的綠光變得黯淡,“‘影’雖然退了,但他留下的詛咒還在擴散。”

術嶼川握緊絲絨盒子,能清晰地感覺到里面的雙玉在顫抖,光絲透過盒子縫隙滲出,在空氣中形成小小的屏障,將窗外飄進來的黑氣擋在外面。少年的心臟像被攥緊,他突然明白,父母的靈體不僅在對抗怨氣,還在保護他們,像兩把永遠不會放下的傘。

養魂谷入口比想象中更荒蕪。原本應該開滿野花的山谷,此刻只剩下枯黃的草葉,地面裂開無數細小的縫隙,黑色的霧氣從縫隙中滲出,像煮沸的墨汁。谷口的石碑倒在地上,上面刻著的“養魂谷”三個字被黑氣覆蓋,只留下模糊的輪廓,像被人用墨汁涂抹過的記憶。

“小心腳下。”術嶼川率先下車,將雙玉握在掌心。銀亮的光絲順著他的指尖流淌,在地面形成淡淡的光帶,指引著前進的方向。他能感覺到,谷內的魂力確實與雙玉同源,但也混雜著濃郁的怨氣,像杯被污染的清泉。

術念安抱著青銅鼎跟在后面,小家伙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踩在光帶上。她的月光石吊墜突然亮起,指向山谷深處:“太奶奶在那里!還有好多……好多白色的蝴蝶!”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去,越往谷內走,黑氣就越稀薄,草葉也漸漸恢復了綠色。當他們走到山谷中央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里有片開滿白色蝴蝶蘭的花海,花海中央立著塊巨大的水晶,水晶里隱約能看到望月靈犀的虛影。她穿著月白色旗袍,手里捧著塊透明的玉石,正對著水晶外的空氣微笑,像在等待著什么。

“太奶奶!”術念安興奮地跑過去,卻被層無形的屏障擋住。小家伙的額頭撞在屏障上,疼得她皺起眉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望月靈犀的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緩緩轉過身。她的目光落在術念安身上,又掃過眾人,最后停在術嶼川手中的雙玉上,眼神里充滿了欣慰:“終于……等到你們了。”

“太奶奶,您能救救爸爸媽媽嗎?”術念安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拍打著屏障。

望月靈犀溫柔地搖了搖頭,指尖在水晶上輕輕一點。屏障突然消失,她的虛影緩緩飄到孩子們面前,指尖拂過術嶼川手中的雙玉:“不是我救他們,是你們。”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塊透明的玉石,“這是‘魂晶’,能暫時穩定靈體,但若想讓他們徹底歸來,需要雙玉與魂晶共鳴,喚醒養魂谷的守護陣。”

“守護陣?”老爺子的眼睛亮了起來,“就是古籍里記載的‘歸魂陣’?”

望月靈犀點點頭,虛影漸漸變得透明:“歸魂陣需要雙玉的力量作為鑰匙,還需要……守護者的血脈。”她的目光落在術念安眉心的金色印記上,“念念,你愿意幫忙嗎?”

術念安毫不猶豫地點頭,小臉上滿是堅定:“只要能讓爸爸媽媽回來,念念什么都愿意做!”

望月靈犀欣慰地笑了笑,虛影化作無數光點,融入魂晶和雙玉中。魂晶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花海中的蝴蝶蘭紛紛朝著水晶的方向傾斜,花瓣上滲出金色的液珠,滴落在地面上,畫出復雜的陣法紋路。

“快,把雙玉放在陣眼上!”老先民激動地喊道。

術嶼川立刻將雙玉放在陣法中央的凹槽里。兩顆玉石剛一接觸凹槽,就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與魂晶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道巨大的光柱,直沖云霄。

光柱所過之處,谷內的黑氣像冰雪般消融,草葉變得更加翠綠,蝴蝶蘭也開得更加燦爛。術念安站在陣法中央,眉心的金色印記與光柱產生共鳴,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父母的靈體正在從雙玉中蘇醒,像沉睡的種子正在破土而出。

“媽媽……爸爸……”她輕聲呼喚,聲音帶著哽咽。

光柱中漸漸浮現出兩個模糊的人影,正是蘇晚晚和術景淵。他們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身上的光暗之力交織在一起,像兩道纏繞的光帶。術景淵的胸口不再滲血,蘇晚晚臉上的黑色紋路也徹底消失,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溫柔,正朝著孩子們緩緩走來。

“爸爸媽媽!”術嶼川和術念安同時沖過去,想要擁抱他們。

可就在他們即將接觸到父母的瞬間,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黑色的云層覆蓋,云層中傳來“影”憤怒的咆哮,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了嗎?太天真了!”

黑色的閃電從云層中劈下,正好擊中光柱。光柱劇烈震動,蘇晚晚和術景淵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被狂風撕扯的布料。

“不好!‘影’在干擾歸魂陣!”老爺子的翡翠拐杖爆發出綠光,試圖抵擋黑色閃電的攻擊,卻被震得連連后退。

術嶼川立刻催動雙玉的力量,銀亮的光絲在光柱周圍織成堅固的網。術念安也同時發力,月光石吊墜射出柔和的光芒,試圖穩定父母的靈體。可黑色閃電的力量實在太強,光網很快就出現了裂痕,光柱的光芒也越來越黯淡。

蘇晚晚看著孩子們焦急的臉,又看了看身邊同樣在掙扎的術景淵,突然做出個艱難的決定。她將自己的靈體力量全部注入術景淵體內,身影變得更加透明:“景淵,你先出去,照顧好孩子們……”

“晚晚,我不走!”術景淵緊緊抓住她的手,靈體的指尖傳來微弱的觸感,“要走一起走!”

“聽話!”蘇晚晚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我會想辦法回來的,相信我!”她用力推開術景淵,將他推向光柱外。

術景淵的身影順著光柱飄出,落在孩子們面前。他剛一落地,光柱就“咔嚓”一聲裂開,蘇晚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色閃電中。

“晚晚!”術景淵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想要沖回光柱,卻被股無形的力量擋住。

“媽媽!”術念安的哭聲撕心裂肺,她撲到光柱前,小手拍打著透明的屏障,“媽媽快出來!念念還沒抱抱你!”

黑色云層中,“影”的身影漸漸浮現。他看著痛苦的眾人,發出殘忍的大笑:“蘇晚晚已經被我困在虛無之境的核心了,你們永遠別想再見到她!”他一揮手,更多的黑色閃電劈下,目標直指術景淵和孩子們。

術景淵立刻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后,光暗之力在身前凝聚成盾。黑色閃電撞在光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光盾劇烈震動,很快就出現了裂痕。

“爸爸,我們幫你!”術嶼川和術念安同時將雙玉舉過頭頂,銀亮的光絲與術景淵的光盾融合在一起。雙玉的光芒越來越亮,竟然暫時擋住了黑色閃電的攻擊。

“沒想到雙玉的力量竟然變得這么強。”“影”的臉色變得難看,卻沒有放棄,“不過,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嗎?”他再次揮手,黑色的霧氣從云層中落下,像潮水般涌向眾人,試圖將他們吞噬。

老先民和老爺子立刻上前幫忙,先民們凝聚起光暗交織的力量,老爺子則揮舞著翡翠拐杖,打出金色的光刃。可黑色霧氣的數量實在太多,他們很快就被霧氣包圍,陷入了絕境。

術景淵看著身邊疲憊的眾人,又看了看云層中得意的“影”,突然想起蘇晚晚臨走前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做出個大膽的決定。他將雙玉遞給兩個孩子,光暗之力在掌心凝聚成兩把鋒利的劍:“嶼川,念念,拿著雙玉離開這里,去找望月家族的長老們,他們一定有辦法救你媽媽!”

“爸爸,我們不走!”術嶼川緊緊握著雙玉,小臉上滿是堅定,“我們要和你一起戰斗!”

術念安也用力點頭,將雙玉護在懷里:“念念不怕!”

術景淵看著孩子們堅定的眼神,眼眶突然濕潤。他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們,也舍不得離開他們。他深吸一口氣,光暗之力在周身爆發,形成道耀眼的光罩:“好,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就在這時,花海中的蝴蝶蘭突然同時綻放,花瓣上的金色液珠全部飛向魂晶。魂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將黑色霧氣暫時逼退。望月靈犀的聲音突然在空氣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影’,你真以為能掌控虛無之境嗎?太可笑了!”

“誰在說話?”“影”的聲音帶著驚慌,四處張望,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魂晶的光芒越來越亮,在半空中形成個巨大的陣法,陣法中央浮現出望月靈犀的虛影。她的手里拿著本古籍,正是那本記載著歸魂陣的書:“這是先民的守護陣,專門克制你這種被怨氣吞噬的怪物!”

望月靈犀將古籍拋向空中,書頁自動翻動,無數金色的符文從書中飛出,像流星雨般射向“影”。“影”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在符文的攻擊下劇烈抽搐,黑色的霧氣不斷從他體內滲出,像被擠出的墨汁。

“不——!”“影”的聲音帶著絕望,他試圖沖破符文的包圍,卻被陣法牢牢困住,“我不會輸的!虛無之境的力量是無窮的!”

望月靈犀冷笑一聲,虛影與魂晶的光芒融合在一起:“虛無之境的力量確實無窮,但也需要載體。沒有了怨氣的支撐,你什么都不是!”她一揮手,符文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歸魂陣,啟!”

陣法突然收縮,將“影”牢牢困住。“影”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體在光芒中漸漸消融,像冰雪遇到了陽光。當最后一絲黑氣消散時,天空的黑色云層也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照回養魂谷。

眾人終于松了口氣,紛紛癱坐在地上,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術景淵抱著兩個孩子,看著漸漸消散的望月靈犀虛影,聲音帶著感激:“謝謝您,太奶奶。”

望月靈犀的虛影笑了笑,變得越來越透明:“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她的目光落在術念安手中的雙玉上,“蘇晚晚還在虛無之境,雙玉是找到她的唯一線索。記住,只有真正理解光與暗的平衡,才能打開虛無之境的大門,救她回來。”

說完,望月靈犀的虛影徹底消散,魂晶也恢復了平靜,靜靜地躺在陣法中央。

術景淵撿起魂晶,又看了看孩子們手中的雙玉,眼神里充滿了堅定:“我們一定會救回媽媽的。”

術嶼川和術念安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握著雙玉。他們知道,這場戰斗還沒有結束,媽媽還在虛無之境等著他們,他們必須變得更強,才能打開那扇通往虛無之境的大門。

就在這時,雙玉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表面浮現出復雜的紋路,與魂晶的光芒產生共鳴。眾人驚訝地發現,雙玉和魂晶竟然在慢慢融合,形成個新的玉石,上面同時刻著龍紋和月牙,像兩族融合的象征。

“這是……同心石?”老爺子失聲驚呼,看著那塊新形成的玉石,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傳說中能平衡光與暗的同心石,竟然真的重現了!”

新形成的同心石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在半空中投射出個模糊的畫面——蘇晚晚被困在個黑暗的空間里,周圍環繞著無數黑色的鎖鏈,她的靈體正在與鎖鏈激烈對抗,眼神里充滿了堅定,像一株在黑暗中頑強生長的花。

“媽媽!”術念安的聲音帶著哭腔,伸手想要觸摸畫面,卻只碰到冰冷的空氣。

同心石的光芒漸漸收斂,畫面也隨之消失。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希望的信號,蘇晚晚還活著,他們一定能找到救她的方法。

術景淵握緊同心石,看著養魂谷恢復生機的花海,又看了看身邊的孩子們,眼神里充滿了希望:“我們回家,準備打開虛無之境的大門。”

眾人收拾好東西,踏上了回家的路。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像在為他們指引前進的方向。

可他們沒有注意到,在養魂谷深處的裂縫里,一縷黑色的霧氣悄悄鉆了出來,像條潛伏的毒蛇,緊緊跟在他們身后。這縷霧氣的氣息,與“影”的氣息一模一樣,卻更加隱蔽,更加危險。

而在虛無之境的核心,蘇晚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靈體雖然虛弱,眼神卻異常堅定。她能感覺到同心石的光芒,知道家人正在為救她而努力。她輕輕撫摸著身邊的黑色鎖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影’,你以為困得住我嗎?等著吧,我一定會出去的,而且會帶著虛無之境真正的秘密,一起出去。”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東西被她的話驚動,發出了細微的響動。蘇晚晚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握緊了手中僅存的一絲光暗之力。她知道,在這個陌生的黑暗世界里,還有更多未知的危險,在等待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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