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幫你體面(每天追讀翻一翻,數據越高更的越多)
書名: 重生1985,實現完美人生作者名: 難覓仙緣本章字數: 3735字更新時間: 2025-07-28 00:41:46
陳源撿起掉進水溝里的牙刷,在井邊的石槽上沖洗干凈,慢條斯理地刷完牙。
清晨的圍龍屋,生活的氣息愈發濃郁。
陳源的母親李蘭芳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青菜從廚房里出來,看到兒子還杵在天井里,忍不住又嘮叨起來。
“阿源,你個衰仔,禾坪掃了沒?趕緊去,莫要等下太陽曬屁股了還在這里磨蹭。”
“知道了阿媽,我這就去。”陳源應了一聲,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不耐煩,阿媽久違的嘮叨聲讓他感覺非常親切。
李蘭芳愣了一下,覺得今天的兒子有點不對勁。
以往這么催他,他早就梗著脖子頂回來了,今天竟然這么順從。
她放下菜盆,走到陳源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怎么跟轉了性一樣?”
“媽,我長大了。”
陳源看著母親鬢角新增的幾縷白發,和眼角已經出現的皺紋,心里一陣發酸。
上一世的他,為了所謂的江湖義氣,沒少讓父母操心。
他爹陳國強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在鎮上的水泥廠上班,一個月三十幾塊的工資,要養活一家人,省吃儉用。
母親則在家里操持家務,種幾分薄田,補貼家用。
他們把最好的都給了他,他卻把叛逆當成了個性。
“長大了?”
李蘭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擰了一把陳源的胳膊。
“就你?嘴上毛都沒長齊,還學大人說話。
趕緊去掃地,掃完回來吃早飯,今天煮了紅薯粥。”
“好嘞。”陳源拿起靠在墻角的竹掃帚,往屋外走去。
禾坪,就是圍龍屋前的一大片曬谷場,用三合土夯實,平整堅固。
平日里是孩子們追逐打鬧的樂園,農忙時則是家家戶戶晾曬谷物的地方。
清晨的禾坪空曠無人,只有幾只麻雀在地上蹦蹦跳跳地覓食。
陳源握著竹柄,一下一下地掃著地上的落葉和塵土。
動作不快,卻很穩。
掃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這聲音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不再是那個身家千萬又一夜歸零的陳老板。
現在只是陳源,一個十八歲的青年,擁有最寶貴的財富、時間和未來。
掃地的間隙,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不遠處的一幕。
林秀云正蹲在自家門前的石階上,身邊圍著兩個扎著羊角辮的七八歲女娃。
“秀云阿姐,這個字怎么念啊?”一個女娃指著練習冊上的字,奶聲奶氣地問。
“這個字念勤,勤勞的勤。
你看,右邊是個力字,左邊……”
林秀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與對陳源說話時截然不同的耐心。
她拿起一根小樹枝,在地上比劃著,細致地講解著形和義。
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溫柔。
另一個女娃正埋頭寫著作業,大概是遇到了難題,急得抓耳撓腮。
“五加六等于幾啊,阿姐我手指不夠用了。”
林秀云看到了,便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把腳趾也算上不就知道了?”
“真的耶,是十一。”女娃掰著腳趾異常興奮。
陳源看得有些出神。
原來她也有這樣的一面。
平日里對自己橫眉冷對,像只刺猬,原來只是因為自己是個不學無術的爛仔。
自嘲地笑了笑,陳源手上的力道不禁加大了幾分,掃帚揚起一陣灰塵。
林秀云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眉頭習慣性地蹙起,但很快又轉過頭去,繼續教孩子們認字,覺得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陳源也不在意,埋頭把整個禾坪掃得干干凈凈。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神清氣爽,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回到家里,早飯已經擺在了桌上。
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紅薯粥,一碟炒青菜,還有一小碗咸菜。
父親陳國強已經下晚工回來了,正坐在桌邊,悶頭喝著粥。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常年的體力勞動讓他的背有些微駝,手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
“阿爸。”陳源喊了一聲。
陳國強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抬起頭,看了兒子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但什么也沒問,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李蘭芳給陳源盛了一碗粥,狀似無意地開口:“他爸,你那個事,跟七叔說了沒?”
陳國強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澀:
“還沒。都是自家親戚,不好開口。”
“什么不好開口!”
李蘭芳的聲調高了一些:
“前年他家起新屋,我們把準備給你弟娶媳婦的五百塊都借給了他,說好去年還的。
現在都拖到什么時候了?
你弟弟在外面談了對象,人家姑娘等著這筆錢當彩禮呢!
你這個做大哥的,臉皮薄,難道要讓你弟弟的婚事黃了不成?”
陳國強瞪了李蘭芳一眼,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你小聲點,別被人聽了去,全村都要知道的。”
陳源扒拉著碗里的粥,腦子里的記憶慢慢清晰起來。
七叔公是圍龍屋里的一個長輩,沾著點遠親。
為人精明,愛占小便宜。
前年,他家兒子要結婚,非要蓋個新瓦房,手頭錢不夠,就到處借。
父親陳國強心軟,又好面子,硬是把準備給叔叔陳國盛結婚的錢給借了出去。
結果這錢就像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每次提起,七叔公都哭窮,說自家手頭緊,一拖再拖。
父母都是老實人,抹不開面子去撕破臉,這事就一直僵持著。
上一世,叔叔的婚事因為彩禮不夠,差點告吹。
最后是父親咬著牙,去廠里預支了半年的工資,又找工友東拼西湊,才勉強湊夠。
為此,家里大半年的時間都只能喝稀粥配咸菜。
想到這里,陳源放下碗筷。
“我去要。”他平靜地說。
李蘭芳和陳國強都愣住了,齊齊看向他。
“你去?”
李蘭芳一臉不信:
“你個爛仔,去了別跟人打起來!
那七叔公是個滾刀肉,你斗不過他的。”
在她眼里,兒子雖然混,但都是些小打小鬧,真遇到這種事情,根本派不上用場,不添亂就不錯了。
陳國強也皺起了眉:“阿源,別胡鬧。大人的事,你別摻和。”
“爸,媽,你們相信我一次。”
陳源站起身,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我不是去打架,我是去講道理,絕對不動手。”
說完,他不等父母再反對,徑直走出了家門。
七叔公家住在圍龍屋的另一頭,門外種著一棵大榕樹,樹蔭剛好能遮到他門口。
此刻,他正優哉游哉地躺在樹下的竹椅上,搖著一把蒲扇,聽著半導體收音機里的粵劇。
看到陳源走過來,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從鼻子里哼出一聲。
在整個圍龍屋,陳源的爛仔名聲無人不知,長輩們大多是不待見他的。
陳源也不生氣,搬了張小板凳,在七叔公旁邊坐下,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七叔公,日子過得挺舒坦啊。”陳源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開口。
七叔公斜了他一眼:“你個衰仔,找我有什么事?要是想借錢,我可沒有。”
“瞧您說的,我哪是來借錢的。”
陳源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來跟您聊聊天的。最近鎮上不太平,您知道吧?”
“不太平?”
七叔公來了點興趣:“出什么事了?”
“也沒什么大事。”
陳源把玩著手里的茶杯,聲音壓得很低。
“就是前幾天,東街的賴三,因為欠了碼頭坤哥的錢不還,晚上回家的時候,被人套了麻袋,打斷了一條腿。
嘖嘖,那叫一個慘。”
七叔公的臉色微微一變。
碼頭坤哥是鎮上有名的混混頭子。
賴三也是個不好惹的刺頭,沒想到栽得這么慘。
陳源看在眼里,繼續說道:
“我前兩天還跟坤哥一起喝酒來著。
坤哥說,現在這社會,最看不起的就是欠錢不還的人。
他說這種人,不講信用,壞了規矩。
要是讓他碰上,非得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不可。”
陳源說得煞有介事,跟坤哥稱兄道弟的,感覺很是熟絡。
其實也就是在外面瞎混的時候,見過坤哥幾面,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但這話從他這個爛仔嘴里說出來,可信度就大大增加了。
七叔公的額頭開始冒汗,手里的蒲扇也停了。
坐直了身子,看著陳源,眼神里帶了些忌憚。
陳源話鋒一轉,嘆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我爸這人就是太老實。
他說親戚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您家有困難,我們做晚輩的,哪能催呢?
可我這個做兒子的,看不得我爸媽為了我叔的婚事愁白了頭。
七叔公,您說我爸是不是太傻了?”
他把傻字咬得很重。
七叔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聽明白了。
陳源這是在軟硬兼施,先用鎮上混混的事情敲打他,再拿孝道來擠兌他。
這小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心計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七叔公色厲內荏地說道。
“哪能啊,七叔公。”
陳源連忙擺手,一臉無辜。
“我就是心疼我爸媽。
我爸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只能我這個做兒子的來。
您看,我叔那婚事也拖不起了。
那五百塊錢,您是現在給呢,還是我改天……請坤哥來跟您聊聊?”
最后那句話,陳源說得輕飄飄的,但落在七叔公耳朵里卻是嚇他一跳。
他可不想為了五百塊錢,被打斷一條腿。
“你,你等著!”七叔公從竹椅上蹦了起來,一溜煙地跑回了屋里。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走了出來,沒好氣地塞到陳源手里。
“拿去!五百塊,一分不少!
告訴你爸,以后我們兩家,親戚情分到此為止!”
“那怎么行呢,七叔公。”
陳源掂了掂手里的錢,笑容可掬。
“遠親不如近鄰嘛。以后您家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比如搬個東西,扛個煤氣罐什么的,盡管找我,我力氣大。”
說完,他沖七叔公揮了揮手,轉身就走,留下七叔公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陳源拿著錢回到家,李蘭芳和陳國強還坐在飯桌旁,一臉擔憂。
看到他手里的手帕,兩人都驚呆了。
“阿源,這錢要回來了?”李蘭芳的聲音都在發抖。
“嗯。”陳源把錢放到桌上。
“五百塊,一分不少。”
陳國強打開手帕,看到里面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手都有些哆嗦。
他抬頭看著兒子,眼神復雜,有震驚,有欣慰,還有看不懂的陌生。
感覺自己的兒子好像一夜之間,真的長大了。
李蘭芳更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拉著陳源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你沒跟七叔公打架吧?他沒為難你吧?”
“沒有,媽。我就是跟他講了講道理。”陳源輕描淡寫地說道。
父母是不會懂他那些爛仔手段的,也不想讓他們懂。
只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兒子,從今天起,會成為這個家的頂梁柱。
那一刻,看著父母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陳源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種感覺,比上一世簽下任何一份千萬合同,都要來得踏實,來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