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摩根。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經守在了旁邊。
這會兒正拿著一根棕色的長煙斗,里面填滿了老托比。
看到艾文醒來,他將煙斗點燃后,遞了過來。
“抽一袋吧,感覺會好一點。”
“煙斗是新的。”
艾文剛睡醒,還有點懵,但是看到對方這么客氣,也就接了過來。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感覺腦子都跟著清醒了些。
他上輩子偶爾也來上兩根,不多,沒癮。
“黛西還好嗎?”
艾文吐出一口煙圈,關心的問道。
“還好,喝過藥之后睡著了。”
說著話,摩根從懷里掏出了一根老煙斗,問道:“我能來一袋嗎?”
“當然。”
艾文笑了起來,說道:“咱們是一起干掉了那些強盜,戰利品自然也是共享的,你隨意。”
摩根眼神微動,心里不知道想著什么,點點頭說道:“好。”
很快也加入到吐煙圈的行列。
在夏爾,絕大部分男性哈比人都喜歡抽煙斗草。
這玩意風靡了整個夏爾外加布理地區。
某個左手杖右手劍的巫師曾經說過,煩躁的時候他會抽上幾口,能夠撫慰心靈。
碰到麻煩的時候,也會抽上幾口,這能幫助他更好的進行思考。
至于壞處嘛,目前還沒人發現。
“艾文先生。”
摩根扭過頭問道:“我聽比爾博說,你是一個賞金獵人,靠完成任務來獲取傭金,對嗎?”
“可以這么說吧。”
艾文撓了撓頭,這是他來到中土之后后完成的第一個任務,雖然過程非常危險,稱得上刀口舔血,但收益還算不錯。
200枚銀幣都能買幾十匹小矮馬了。
摩根聞言后表情認真的說道:“艾文先生,根據我的經驗,如果你想要繼續在荒野中完成任務,一個人肯定不行,需要招募更多的同伴?”
“同伴?”艾文有些不解。
“是的。”
摩根點頭道:“我發現你并不熟悉夏爾周圍的環境,這對于一個賞金獵人來講是相當致命的缺陷。”
“而且,你的戰斗風格偏向于正面對決,用手中那把精靈劍和不錯的身手來戰勝敵人。”
“你很強,但這還遠遠不夠。”
“所以,在接下來的旅程中,你還需要其他同伴,比如刺探情報的斥候,比如管理后勤會做飯的廚子。”
艾文沉思片刻,咂咂嘴回復道:“你說的這些,我也有考慮過,但是沒什么好的人選啊!”
他真的有考慮過。
乘船從古冢崗返回的時候,甚至想過拐騙比爾博.巴金斯成為自己的隊友。
他各方面都挺合適的。
會做飯,夠機靈,也具備霍比特人獨特的隱藏能力,即便沒有那枚戒指,也是個極為優秀的斥候。
就是勸說結果不太理想。
一個是他沒有甘道夫那樣的口才。
另一方面,巴金斯老爺在夏爾也是個體面人,你要說去大荒野冒險,去見識惡龍和矮人遺失的王國,他或許還會有些興趣。
但是在夏爾和布理賺取賞金。
抱歉,比爾博表示不太需要,反而邀請艾文來袋底洞和自己一起生活。
他那里有的是房間。
何必遭這份罪。
“你看我怎么樣?”
摩根突然發問,扭頭看向艾文,神色中還帶著一絲緊張。
“你?”艾文恍然大悟。
說了這么多,你這是打算毛遂自薦啊。
心里卻又轉念一想。
別說,好像也挺合適啊!
曾經的邊界守衛。
那必定熟悉地形。
在干了將近十年的廚子之后,殺人、跟蹤的手藝并沒有生疏,能夠在短時間內干掉好幾個強盜。
更關鍵的是,人品還很不錯。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能在金麥穗酒館服務十年,而且在遇襲之后能夠忍辱負重,最后救出了黛西。
艾文肯定做不到,就他這點暴脾氣,肯定拔劍就跟對方爆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只是,他為什么要跟著自己呢?
艾文沉吟了一小會兒,扭頭問道:“你不打算留在村子里繼續照顧黛西嗎?她還沒有成年啊。”
“不需要。”
摩根搖頭,說道:“米娜會比我照顧的更好,他們是親戚,你今天早上也應該見過她了。”
“哦,是那位愿意幫我縫衣服的阿姨嗎?”
艾文猛的想了起來。
隨即又奇怪問道:“那你不打算繼續開店嗎?可以接手金麥穗酒館啊,你可是干了快十年的廚子。”
“開不下去了。”
摩根抓著煙桿的右手突然用力,隱隱能看到青筋涌動。
神色卻極為平靜的回答道:“芭芭拉那個女人在逃跑的時候,將酒店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卷走了,她的手下們也將食物和酒水吃喝干凈,就剩個空殼子了。”
“況且,我不想讓黛西繼續開店了,如今的世道太危險。”
“我希望她能夠留在村里自學習醫術,安娜婆婆告訴我培養一個學徒需要很多錢,光是購買各種材料,器械都至少要五十個銀幣。”
“而且以后的花費還會更多,所以....”
摩根話沒有說完,但是艾文已經明白了。
不過,什么器械和材料這么貴?獨家定制施華洛世奇嗎?
這都能買十匹小馬了!!!
隨即轉念一想,這年頭,除了艾森加德之外,基本沒啥工業化,或許還真的是很貴。
“所以你覺得跟著我一起出去賺錢,是個好的選擇?”
“嗯。”
摩根表情誠懇的說道:“一方面我欠你人情,至少有七條命。”
七條?
疤臉、三角眼、矮胖子、招風耳、還有倉庫里那兩個蠢貨。
艾文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六條啊!
哦,應該是算上了黛西,所以是七條。
“另一方面,比爾博告訴我,你很快就會拿到一大筆銀幣,至少有兩百枚,或許能夠提前預支給我一點......”
他和比爾博是遠親,都有圖克血脈,自然可以說的上話。
我丟啊!
還沒到手呢,你就已經惦記上了?!
艾文嘴角抽動,無奈拍了一下額頭,“行吧,等老圖克把錢送過來之后,我分你一些,就當是感謝吧,昨天晚上要是沒有你那句提醒,我也不一定能打飛那根弩箭。”
之前和哈萊斯村長聊天的時候,他就拜托對方去塔克領報個平安。
在眼下這個時代,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村長欣然應允。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話,有個十天八天,老圖克和兩個孩子的父母也就該到了。
“不,是借!”
摩根堅持道。
“好好好,借給你,借給你。”艾文無奈的說道,這也算變相答應了對方。
哈比人這才罷休,臉上露出了在酒館時的諂媚笑容,倒了滿滿一杯葡萄酒,然后畢恭畢敬端給艾文,問道:“隊長,那咱們下一個任務什么時候開始啊?”
“下一個任務?”
艾文翻了個白眼,看著遠處即將落山的夕陽說道:“下一個任務就是休息,休息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等我傷好了之后再說吧。”
【小記】
【在荊棘村,你獲得了在中土的第一個小伙伴,從過往的事跡來看,他聰明,忠誠、善良、能干,就是有些戲精。】
......
這一休息就是兩個月的時間。
為了驅逐尸妖留在胳膊上的邪惡力量,艾文每天都要捏著鼻子,灌下一大碗五彩斑斕的藥液。
喝下去那一刻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原本他以為喝呀喝呀的就會習慣了,結果根本就是習慣不了一點啊喂!!
還好,“面湯”和比爾博的廚藝都很好,兩人輪番做出了各種夏爾美食,來撫慰艾文被摧殘了一次又一次的嗅覺和味覺。
就像小時候喝完藥,老媽總會往自己嘴里塞塊糖一樣。
再加上村民們的熱情絲毫不減,經常做些好吃的請艾文到家中做客,讓他在養傷的這段時間里除了喝藥那幾分鐘以外,過的都非常舒心。
甚至還胖了一些。
中間,老圖克也帶人趕來荊棘村,不僅將艾文應得的那份酬勞如數交付,而且還極力邀請他在傷好之后,前往塔克領做客。
艾文表示傷好之后他一定赴約。
朋友自然認識的越多越好。
薩達拉斯的父母也趕了過來,看到完好無損的兒子,表示愿意多付一份酬金做為感謝。
艾文拒絕了,畢竟他已經拿了那條金腰帶,收下了屬于薩達拉斯的那份酬金。
日子一天天過去。
等傷勢恢復的差不多之后,艾文便拿起劍開始練習起那套【流水】。
能夠增強自身實力的事情,他可不會懈怠。
不然,以后怎么去中土的其他地方闖蕩呢?
這天,陽光被烏云遮蓋,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大雨。
艾文揮舞寒星,在臨時居住的院子忘我練習。
劍光肆意奔騰,如滾滾河水,徜徉在綠草盈盈、鮮花綻放的院子里。
摩根坐在一旁,看的十分認真,即便在結束時,都沒有回過神來。
嗯?
艾文發現了這一點,心頭一震,歸劍入鞘后好奇的問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如果自己的隊友也能夠練習【流水】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小氣的。
既能增加身體素質,又能獲得各種奇特的能力,幽谷那邊也不會介意。
何樂而不為呢?
“我?”
摩根回過神來,遞過一條干凈的毛巾,反問道:“我應該看到什么?”
“比如大海、河流或者湖泊之類的。”
天氣算不上炎熱,但練習總是會大量出汗,艾文很自然的接過毛巾。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或者是一個身形偉岸,看上去就非常強大的人影。”
他說的是維拉,烏歐牟。
“隊長。”
摩根攤了攤手,笑著說道:“我承認你足足有我兩個那么高,但是就這么夸自己身形偉岸,看上去就非常強大,是不是有點...有點....”
他眼前哪有什么大海、河流。
人也就只有一個啊。
“怎么,想說我臉皮厚?”
艾文沒好氣的將毛巾甩了回去。
他明白這是誤會了。
也沒有在意對方話里的調侃。
兩人相處了半個月,關系拉近很多很多,彼此也熟悉了很多。
“面湯”呢,是一個不熟悉的時候生人勿進,寡言少語,熟悉了之后反而話非常多,而且還很喜歡開玩笑的人。
“那剛剛你在想什么?”
“當然是在想中午吃什么了。”
摩根跳上長凳,來加強自己的說服力,“聽說米娜家有只羊摔斷了肋骨,那肯定就要殺了。”
“咱們能要不要去買兩條羊腿回來?”
“兩條!”
“你這家伙個子不高,怎么比我這個傷員還能吃啊?!”
艾文嘴上埋怨,卻毫不猶豫從懷里掏出一把銅子。
他也是才知道不久,夏爾除了銀幣之外,還流通著銅子這種價值更低的金屬貨幣。
和銀幣的匯率保持在24~30:1之間。
高與低,取決于布理北部地區的銅礦產量,還有矮人和精靈是否突然增加了銅礦需求。
最近嘛,購買兩條羊腿花不了一個銀幣,大概十個銅子也就差不多了。
其實也不用買。
“米娜阿姨肯定會請我們去的,她一直都這樣,不好拒絕。”
“山姆大叔肯定也在,他會帶上白葡萄酒,吃羊肉嘛,他喜歡配白葡萄酒。”
“咱們也不能空手,你去小杰克家里買瓶果汁給孩子們喝,我去瑪麗家帶些蜂蜜蛋糕做飯后甜點......”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兩人絮叨的時候,一陣急促的喊叫聲從山丘下方傳來,而且還越來越近。
一個還沒成年的哈比人出現在院子門口。
是哈萊斯的侄子,“小羊倌”。
看這名字就明白他是干什么的,而且村子里的人也都這么稱呼他。
搞得艾文也開始這么叫了。
“艾...艾文先生!”
他氣喘吁吁的說道:“巴金斯老爺讓我找你,說他發現了很多邪惡恐怖的東西,叫斯..斯..斯什么來著。”
艾文神色一緊,沉聲說道:“斯那嘎!?”
這段日子里,他和比爾博談起過疤臉變身后的樣子,也將有關于斯那嘎和烏魯克的外表和習性告訴過對方。
算是提前做個功課。
小羊倌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對,對,就是這個名字!”
“走,馬上帶我過去!”
艾文有些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荊棘村附近為什么會出現半獸人?
據他所知,一直到魔戒戰爭開始,夏爾地區都沒有發生過什么像樣的戰斗。
因為這里有荒野游民的守護!
“好...好的。”
一高一低兩個身影,沿著道路急匆匆的向著村口跑去。
摩根轉身沖進屋子,十幾秒后,腰上多了兩把短武器。
左邊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伙計,由藍色山脈的矮人量身打造,直到今天依舊鋒利如新,切肉跟切豆腐一樣。
右邊則是一把柳葉型的短劍,劍柄裝飾著紅與金的蛇形花紋。
根據比爾博的說法,半獸人根本不敢觸碰這把武器,只要刺中,甚至連強大的戒靈都能夠殺死。
是隊長送給他的入隊禮,來自于古冢崗。
估計今天可能就要用上了。
武裝完畢的摩根快步追了上去,他的腿傷在安娜婆婆的治療下,也基本好的差不多了。
沒過多久。
他便看見了艾文和小羊倌的身影,耳邊也響起了他們交談的話語聲。
“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沒有看見雪球的影子了,她是最白的那一只,產奶也是最多的,一個月前剛剛下了一窩崽。”
小羊倌邊跑邊說,話語中很明顯帶上了哭腔:“后...后來遇見了巴金斯老爺,他說采藥的時候會幫我留意一下,就去了山谷那邊的林子里。”
“等...等我再次碰上他的時候,他說雪球被斯那嘎抓走了,嗚...給殺了,烤了吃了,讓我馬上回來找你,他會盯著那些吃了雪球的混蛋。”
“嗚...”
說完,丟了羊的半大小子徹底哭了起來。
“面湯。”
艾文看著追上來的同伴說道:“做好戰斗準備,世道是越來越不太平了,這附近居然出現了成群結隊的半獸人。”
曾經做過邊界守衛的摩根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握著劍柄的手愈發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