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
咱們倆個到底誰是原住民啊?!
艾文在心里嘀咕,解釋道:“據我所知,老林子的樹木已經活了太久太久,在神明們還沒有放棄中土之前,就已經在埃利阿多生根發芽,距今最起碼也有個六七千年了。”
“如此漫長的歲月,或許讓它們擁有了截然不同的生命,懂得喜怒悲歡,無法容忍砍伐和入侵,所以才會主動攻擊闖入老林子附近的旅人。”
“啊~我明白了,他們肯定是在報復!”
比爾博驚呼一聲,顯然是信了這套說辭。
他低頭將那臺小火爐再次拖了出來,努力點火的同時嘴上也不閑著:“大洞鎮的檔案館里有記載,雄鹿地在墾荒的時候曾經焚燒過一大片樹林,還砍了好多木頭用來修建房屋和籬墻。”
“這肯定惹怒了老林子里那些會動的樹木。”
“怪不得這附近一直都有人失蹤,原來是這么回事。”
艾文挑了挑眉,心想:也怪不得那些枝條拼著被砍斷,也要瞄準你這個霍比特人!!
敢情還有這么一回事。
“應該是了。”
艾文點點頭,脫下濕漉漉的外衣,放在火爐邊準備烘烤,然后掏出一塊手帕,擦拭著沾染了水漬和綠色汁液的寒星。
這可是非常貴重的禮物,也是需要好好保養的武器。
“早知道不靠近老林子就好了。”
比爾博嘴里嘟囔著,突然抬起頭來,急聲問道:“對了,那克里斯蒂娜和薩達拉斯會不會有危險?”
呼~
爐子里的引火物亮起光芒,火焰升騰而起,舔舐著漆黑色的木炭。
艾文伸手烤火,安慰道:“不會,沿途走來,我們并沒有發現被遺棄的小船,薩達拉斯更是從小在雄鹿地長大,應該知道要規避老林子的樹木。”
“反倒是我們的損失有點大,船槳沒了。”
這小船只配了一把槳,當時比爾博抱著它一塊沉了水,卻沒有一塊上來,而小船也已經飄了一段距離。
現在再去找,和刻舟求劍一樣不靠譜。
“怎么辦?”
比爾博皺著眉頭苦惱了一兩分鐘的時間,隨后從背包里抽出一把煎鍋,拿它當做船槳劃了起來。
還別說,樂觀、堅韌的霍比特人,總是能夠想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主意。
用煎鍋來劃船雖然效率低了一些,但是肯定比雙手要強上一些。
而且小船真的在動,貼著西岸緩緩向前。
而不是原地轉圈圈。
艾文則是拿起了那段綠色枝條。
現在它已經不再發亮,將那層熒光全都斂到了深處。
整體看上去翠綠盎然,像是有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在其中流動。
握在手里柔韌非常,可以隨意彎曲而不折斷,就好像是上好皮革制成的鞭子。
一件特殊材料。
“也不算毫無收獲嘛。”
艾文將其纏在腰上,如果有機會去幽谷的話,就請諾多工匠看看,或許能打造個帶有魔法的小玩意。
比如山姆的那條繩索,其實就很有意思,也很有用。
隨著時間流逝,稀薄的霧氣開始在河面上彌散開來。
東方的天空漸漸泛白,就像是小孩調皮,將一杯牛奶撒在了漆黑的桌子上。
爐子里的木炭也無比通紅。
感受著傳來的陣陣暖意,艾文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哈欠。
從昨天入夜開始,他就一直在劃船,剛剛又和老林子的樹干了一架。
雖然沒打贏吧,但也累的不輕。
接下來,又在水里拖著比爾博折騰了好一會。
現在是又累又困,
慢慢,慢慢的,他閉上雙眼。
做起了夢。
艾文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因為他此時飄在水中,卻能夠順暢的呼吸。
這不符合常理。
而他卻又知道這不符合常理。
所以,肯定是夢。
而那個曾經在水中向他微笑招手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眼前。
金莓。
不知為何,艾文此時思維無比清晰,瞬間便想起了對方的身份。
她是河婆的女兒,生活在橫穿老林子的柳條河深處,不是愛努一族,卻也算某種神靈。
丈夫則是湯姆.邦巴迪爾。
一位在阿爾達出現時就存在于天地之間的人物,性格散漫隨意,行事以快樂開心為準則。
來歷非常神秘。
或許,是一如大神某段不受拘束的意念跑了出來?
畢竟,愛努們都是這位大佬的某段意念。
就連被世人熟知的甘道夫和薩魯曼也不例外。
艾文笑著向對方點了點頭。
他能夠肯定金莓對自己和比爾博沒有惡意,而且還施以援手。
他們兩個剛掙扎出水面就挨著小船,并且還遠離了東岸,想想也知道那絕不是幸運。
或許是看在眾水主宰的面子上施以援手?
艾文剛準備開口感謝,對方的臉龐卻悄然變換。
依舊是金色長發。
露娜?!
她開口道:“艾文,我在灰港等你。”
“艾文!”
“艾文!”
在一聲快過一聲的呼喚中,艾文睜開了眼睛。
天色已經大亮,河岸兩旁的樹木,圍繞著澄澈的藍色河流。
早餐是一大塊夾著培根和番茄的三明治,衣服也整整齊齊堆在身邊。
都是比爾博忙碌的成果。
顯然,這一覺他睡了很久。
“艾文,接下來我們需要改道向東,沿著眼前的小河繼續劃,便能夠直達古冢崗。”
順著比爾博的手指,艾文看到一條幽綠色的小河從山谷中流了出來,兩岸的樹木更加濃密、高大。
枝條也更粗更長。
這要是打起人來,估計也更疼吧?
“不過,在這之前咱們還需要借兩把真正的槳,我聽說柳條河谷是老林子中最詭異,最神秘的地方,失蹤的人也最多,即便是白天會安全一些,咱們最好也不要久留。”
比爾博舉著自己的煎鍋,臉上出現了一絲心疼。
這可是他高價從矮人商隊里買來的,產自于藍色山脈,索林的廳堂。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火爐,也聚集著相當多的矮人工匠。
無窮無盡的精良鐵器被打造出來,流向夏爾、布理、林頓,甚至是瑞文戴爾和黑蠻地。
好煎鍋就應該烹飪美味的食物。
而不是用來劃水。
借?艾文心頭閃過一絲疑惑。
上哪?
難道要改道雄鹿地?
那可要徒步穿越老林子,走上好久才行,太耽誤事情了,比爾博不至于提出這種方案。
難道這附近還有村落?
疑惑中他抬頭四望。
河水湍湍,載著小船駛過了一片茂密樹林。
綠茵過后,一幢三層高,磚木結構的房屋出現在西岸的一處緩坡上面。
整齊的瓦片在陽光下爍爍放光,木質的招牌上刻著一株沉甸甸、金燦燦的麥穗。
更東邊則是一條貫穿南北的道路,一匹快馬向著北方揚塵而去,幾輛馬車湊成的商隊則是慢悠悠前行,裝載著毛皮,木箱,還有成堆的酒桶。
岸邊還建造有簡陋的碼頭,停著一艘小船,能夠搭載客人前往河對岸的雄鹿地。
“金麥穗酒館,夏爾南部邊境最后一座酒館,這里的啤酒非常有名。”
比爾博劃著船,補充道:“他們肯定有多余的船槳,順便還能打聽一下克里斯蒂娜和薩達拉斯有沒有經過這里。”
“好,你是向導,你說了算。”艾文穿好衣服,從腳下拎起了繩子。
小船緩緩進入碼頭。
比爾博跳上木板,上上下下好好收拾了一番,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從容的紳士,這才邁步向著酒館走去。
艾文則是耽誤了一點時間。
等他穿好衣服,固定好小船,剛剛踏上岸邊,就聽到一聲怒吼。
“該死的小東西!聽不懂人話是吧?”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粗布衣衫,半邊臉滿是橫肉,半邊臉像是被滾油燙過一樣的壯漢,高高抬起了左手,一巴掌扇向比爾博。
而另一邊,有個樣貌普通的哈比人想要阻攔,卻被壯漢一腳踹中,滴溜溜滾了出去。
比爾博.巴金斯連連后退躲過了攻擊。
充分展現出霍比特人的敏捷和靈巧。
但壯漢卻依舊不依不饒,借著身形高大的優勢,抬腿便又是一腳。
接著,艾文已經沖了過來,跳起來就是一腳。
后發先至,踹中了對方的腹部。
那壯漢就好像是被疾馳的戰馬撞到一般,整個人騰騰騰后退了好幾步。
隨即“啪”一聲巨響,呈大字形緊緊貼在了墻上,以極慢的速度緩緩癱倒在地。
這還不算完。
他臉色漲紅,忍了又忍,最終“哇”一聲將早餐全都吐了出來,噴在地上。
那些不明物體匯合著從酒杯里流出來的啤酒,還有褲襠里滲出來的尿液,沾滿了他的褲子和靴子。
“沒事吧?”
艾文一伸手,將比爾博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剛剛沿著緩坡走上來,就看見那剛才那一幕。
這還了得?
欺負隊伍里沒有高個子的人嗎?
啊!!
“我沒事。”
比爾博搖頭,指著一邊吐一邊哀嚎的壯漢,“那他......”
“死不了。”
艾文瞥了一眼壯漢
他剛才那一腳是收了力的。
雖然結果還是超出了預估,把人踹到又吐又尿又哼哼,還暈了過去,但也不至于就這么死了。
應該不會。
兩人來不及說話,一陣喧鬧聲從酒館里面傳了出來。
艾文扭頭看了過去,臉色瞬間嚴肅起來,右手握住劍柄,左手將比爾博護在身后。
呼啦啦,一群人擠在了門口。
大部分看著都像是趕路的行人,手里不是端著酒杯,就是拿著面包,里面還有個抽著煙斗的紅發矮人。
緊接著,三個相貌丑陋的男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一個三角眼,塌鼻梁,手里拿著短匕首。
一個棗核腦袋,招風耳,手里拎著板凳。
一個比霍比特高不了多少的矮胖子,手里握著切肉的尖刀。
全部都目露兇光,神色不善的看著兩個不速之客。
艾文的神情變得冷厲。
不是他以貌取人,無論在那個世界,這三個家伙可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誰在咱們的酒館門口鬧事!”
一個穿著打扮像是老板娘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有著一頭酒紅色長發,眼睛細長,鼻梁高挺,嘴巴紅潤誘人,嫵媚中帶著幾分妖嬈。
身材豐腴挺拔,走起路來是上面也搖晃,下面也搖晃,讓圍在周圍的客人都拔不出眼睛來。
只是聲音有些尖利刻薄,眼睛還總是瞇縫著,活脫脫像是一只盯緊獵物的狡詐狐貍。
她看到癱坐在地上的壯漢,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扭過頭來死死盯著一高一矮兩個“客人”,惱恨的說道:“哼,你們兩個,無緣無故打了我們的人,不給個說法的話,就別想輕易離開!”
艾文抿緊了嘴巴。
他不相信是比爾博主動惹的對方。
但也不打算浪費口舌去爭論。
事情就發生在大門口,對方一定知道發生了什么,還一副是你們主動惹事的樣子。
就沒什么好談了。
也正常,就中土這個環境,這種社會運行規則,還有對方那雙充滿貪婪的眸子。
道理屁用都沒有!!
更何況高個子欺負低個子,自己給個屁的說法!!
艾文揮揮左手,示意比爾博后退一些,緊握劍柄的右手輕輕一拔。
倉啷啷,寒星出鞘半尺有余,在太陽的照耀下光芒閃爍,簡直能夠刺瞎人眼。
雙腳穩穩站定,渾身筋肉也跟著緊繃起來。
霎那間,便做好了戰斗準備。
這態度根本不需要言語,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板娘感覺一股壓迫感迎面襲來,就好像洶涌的滔天巨浪,而她自己則是孤零零的一艘小船孤單無助。
她呼吸一滯,心頭發緊,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然后回身張望,發現自己的伙計也做出了一模一樣的舉動。
“這……”
老板娘還算有點見識,咽了口唾沫,將“給我上”這三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瞬間堆滿笑容,改口道:“但是話又說回來,金麥穗酒館是一個做買賣的地方,哪有為難客人的道理。”
“老板娘,他們現在可還不是客人呢?”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客人在身后起哄。
“給我閉嘴,遲早會是的!”
老板娘扭頭怒吼,回過身后訕笑著說道:“兩位有什么需要,我們一定盡力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