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待山河重定,帶你們魂歸故里!
- 錦衣百戶:開局激活帝國系統
- 貓爵士
- 3565字
- 2025-08-29 18:27:47
夕陽西沉,將耿家堡子附近一片僻靜的林子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間空地上,新翻的泥土帶著濕潤的氣息。
一個個簡單的土包整齊排列,每個土包前,都放著一塊略顯粗糙的石頭作為標記。
沈銳站在最前方,身后是趙鐵柱、張大牛以及所有不需要執勤的士兵。
他們剛剛親手安葬了昨日陣亡的弟兄。
沒有繁復的儀式,沒有哭天搶地的哀嚎,只有一種沉重而肅穆的寂靜彌漫在林間。
沈銳摘下頭盔,抱在臂彎,目光掃過那一排新墳,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弟兄們,走好。眼下時局艱難,只能讓你們在此暫歇。但我沈銳今日在此立誓,待來日山河重定,必帶你們回家鄉,讓你們入土為安,魂歸故里!”
說完,他深深彎下腰,鞠躬良久。
身后的士兵們,無論新兵老兵,都齊刷刷地躬身。
許多人眼眶發紅,緊咬著牙關,強忍著情緒。
這些陣亡的士兵,有的是和他們一起從京城逃出來的京營弟兄,有的是剛剛并肩作戰過的耿家護院,此刻卻長眠于此。
沈銳的誓言,像一股暖流,又像一把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們感動于主將的這份心意,更堅定了追隨的決心——能如此對待死去的弟兄,對活著的,絕不會差。
葬禮結束,隊伍沉默地返回堡子。
氣氛雖然沉重,但凝聚力卻無形中增強了。
次日一早,眾人剛剛吃過早飯,還沒開始干活,前去董家灣和陳家莊借騾馬大車的耿大成和王松一行人就趕了回來。
這兩家都是耿家的兒女親家,但開口借大量的騾馬大車,還是讓耿大成頗費了一番唇舌。
他只能硬著頭皮,編造了些庫房急需大修、要緊急轉運大量物資的由頭,總算憑著往日的情分和耿家的信譽,將車輛騾馬借到了手。
之所以如此匆忙,除了沈銳之前說的最多只有三天時間一事,耿大成對家中的擔憂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這兩天他最擔心的不是即將來大舉進攻的順軍,反而是堡子里的沈銳。
自己不在家,沈銳這個手握兵權的“丘八”會不會對女兒妞妞用強?甚至會不會禍害自己的幾房小妾?他之前甚至陰暗地猜測,沈銳手下軍紀嚴明是不是裝出來的樣子,就等自己這個主人離開后原形畢露。
雖然事實上沈銳如果想干什么的話,他這個主人在也沒有什么卵用。
因此,他辦完事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趕。直到看見堡門依舊井然有序,守門的士兵依舊肅然,他懸著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一進院子,就看到女兒耿姿正在指揮眾人整理打包好的物資。
女兒額上帶著細汗,發絲有些凌亂,但眼神明亮,指揮若定,下人們和士兵們都聽從她的安排,忙而不亂。
管家快步迎上來,低聲將小姐昨日如何穩定人心、處置人員去留的事情簡要稟報了一遍。
聽到女兒恩威并施,不僅穩住了大局,還提升了士氣,耿大成心中頓時涌起一股強烈的欣慰和自豪。
“唉,要是妞妞是個男兒身就好了,我耿家何愁不興?”他忍不住再次心中默默感慨起來。
但一想到女兒終究要嫁人,心中又不禁黯然。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站在堡墻上下望的沈銳,那高大挺拔的身姿和沉穩的氣度,再看看自家女兒清麗聰慧的模樣,兩人一高一低,目光偶爾交匯,竟莫名地般配。
一個念頭突然鉆進他的腦子:若是……若是沈銳能成了自家女婿,似乎……也不錯?
這念頭讓他老臉一熱,隨即又失笑搖頭。
自己離家時還擔心人家是惡狼,轉眼就想讓人家當女婿?真是昏了頭了。
不過,看到女兒無恙,和沈銳之間似乎也并無逾矩之處,他總算徹底放心。
可放心之余,不知怎的,又有一絲淡淡的失望冒了出來——難道自家這么好的閨女,沈銳竟然都沒看上眼?
他什么眼神?!
這么一想,耿大成心里又有點不痛快起來,看著沈銳的方向,暗自嘀咕:“哼,瞧不上我家妞妞?那是你沒福氣!”
“爹,您回來了?”耿姿看到父親,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忙碌的紅暈,“車馬都借到了?太好了!這邊東西都打包得差不多了,正愁車子不夠呢。”
耿大成收回思緒,連忙點頭:“借到了,借到了。幾十輛大車,幾十匹騾馬,夠用了。”他看著女兒忙碌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驕傲,趕緊吩咐道:“都聽小姐的安排,抓緊裝車!”
“是,老爺!”下人們齊聲應道,干勁更足了。
這時,沈銳也從堡墻上走了下來,正好看到耿大成和那一長串的騾馬大車。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快步走過來,對耿大成道:“耿員外,辛苦了!這么快就借回這么多車馬,真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此番若能順利撤離,員外當記首功!”
耿大成正暗自嘀咕沈銳沒眼光,冷不丁聽到這番表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原本那點不痛快瞬間煙消云散,心里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樣熨帖。
他連忙拱手,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客氣:“哎呀,沈大人言重了,言重了!老朽不過是跑了跑腿,盡了點本分,當不起,當不起啊!都是托大人的福,兩家親家還算給面子……”得到沈銳的肯定,他忽然覺得,這一趟奔波真是太值了,連帶著看沈銳也越發順眼起來,心里那個“女婿”的念頭又不自覺地冒了頭。
有了足夠的運力,裝車的速度立刻快了起來。
耿姿穿梭在車輛和物資之間,清晰地指揮著哪些重物裝哪輛車,輕脆的物品如何放置,貴重東西如何遮掩,顯得極其干練。
沈銳又特意找到耿姿,叮囑道:“耿小姐,煩請務必留出五輛結實平穩的大車,鋪上厚實軟和的被褥,改裝成專門運送傷員的車。”
耿姿認真記下,立刻道:“大人放心,我這就去辦。定讓受傷的弟兄們少受些顛簸之苦。”
她親自帶人去庫房挑選最好的棉被褥子,又親自指揮人將選好的大車進行加固,鋪上厚厚的墊褥。
消息很快傳到傷員休養的偏院。那些原本因傷痛而呻吟不斷的士兵們頓時安靜了許多,隨即紛紛激動起來。
一個胳膊受傷的漢子掙扎著想坐起來:“大人……大人竟還想著咱們這些廢人……”
另一個腿受傷的年輕士兵抹了把臉,甕聲道:“啥也別說了!這輩子就跟定大人了!傷好了還得給大人賣命!”
在一旁幫傷員們換藥的老田頭在一旁感慨:“遇上這樣的長官,別說你們這些小伙子了,就算是老頭子我也都想為他拼命啊!”
這個消息很快在隊伍中傳開,其他士兵們也議論紛紛,看向沈銳的眼神更多了一絲崇敬。
沈銳又走到王松跟前詢問這一路上有沒有發生什么意外,得知一切順利后,他對王松帶去的士兵們道:“兄弟們這趟出去辛苦了。我已經讓廚房給你們備著飯菜,現在就可以去吃了。吃完飯之后可以再休息一會。”
王松道:“大人,只是出去跑個腿,算不上什么累。大家伙都在忙活著,我們也不好意思休息。兄弟們,我們趕緊對付兩口,就幫著一起裝車。”
其他士兵也都嚷嚷著不用休息。
沈銳也沒有勉強,讓王松看著安排就是。
作為領導,很多時候該有的姿態一定要有。
安排好這些,沈銳便回到了臨時充作指揮所的房間里。
他將大部分具體事務都交給了耿姿和王松,趙鐵柱等人處理,自己需要集中精力思考最關鍵的下一步——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
桌上鋪著一幅他親手繪制的地圖。這是他結合了自己穿越前學過的素描技巧、王松等京營兵對地形的描述、以及耿家堡子經常外出的伙計提供的零散信息,一點點勾勒拼湊出來的。
雖然不如現代地圖精確,但山川、河流、主要道路、村莊以及幾處關鍵的隘口和適合設伏的地點都標注得清晰直觀。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目光銳利。
手指先點在了耿家堡子的位置,然后向東,沿著官道移動一路到了京城,路線盡頭那座大城就是京城。
劉宗敏接連吃了兩次虧,下一次來的絕對是精銳主力,兵力很可能超過前兩次,甚至可能攜帶簡易的攻城器械。
死守這座并不堅固的土堡,幾乎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撤退是唯一的選擇,但撤退不等于逃跑。
拖著這么多物資、傷員和百姓,隊伍行動必然緩慢如蝸牛。
如果沒有人斷后阻擊,很容易被敵人給追上,后果不堪設想。
“必須爭取時間……至少一天,最好兩天。”
沈銳喃喃自語,目光在地圖上幾個關鍵節點來回巡視,“被動挨打不行……能不能主動出擊?趁其立足未穩,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延緩他們的推進速度?”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處名為“黑風隘”的地方。
那是官道進入西山前最后一段相對狹窄的路段,兩側山勢雖不算陡峭,但林木茂密。
“這里……或許可以做點文章。”他沉吟著,腦中開始構思各種騷擾、伏擊的戰術。
但這一切謀劃,都如同空中樓閣,必須建立在準確的情報之上。
敵人究竟來了多少?主將是誰?性格如何?行軍速度怎樣?預計何時到達?……所有這些,他都一無所知。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燕鷹和他的夜不收弟兄們帶回寶貴的消息。
他放下炭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起身再次走出房間,信步登上了堡門旁的堡墻。
夕陽已經沉入西山大半,天邊只剩下絢爛的晚霞。
他手搭涼棚,向著東方官道的方向極目遠眺。
遠處群山如黛,官道像一條灰白色的細線,蜿蜒消失在暮色藹藹的山巒之中。
堡墻下的院子里,裝車的工作仍在繼續,號子聲、車輪聲、騾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緊張的忙碌感。
而堡墻上,沈銳的身影卻挺立如松,目光一直盯著東方。
突然,在官道遙遠的盡頭,一個小黑點闖入他的視野!
并且正以極快的速度放大,變成一騎快馬,馬上的騎士正伏低身子,拼命打馬向著堡子方向飛馳而來!騎士的后背上,一支醒目的紅色三角小旗正在夕陽的余暉中激烈地飄蕩!
沈銳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直沉穩的心跳猛地加速,心中暗道:“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