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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搖人

“百鬼夜行圖?裝神弄鬼!”面對那鋪天蓋地、無聲尖嘯著撲來的怨毒鬼影,張靜清眼中非但無懼,反而閃過一絲冷冽的譏誚。

他周身金光咒依舊璀璨,煌煌正氣如同烈陽,將靠近的陰森鬼氣灼燒得滋滋作響,卻并未急于施展雷法。

這些由陳舊顏料污漬混合墨毒怨念催生出的邪祟鬼影,看似兇戾滔天,實則根基虛浮,全賴畫中仙邪法支撐與這染坊特殊環境滋養。

它們撲擊帶來的精神沖擊如同尖針攢刺,普通異人怕是瞬間就要心神失守,被毒炁蝕骨腐心,但對張靜清這等道心通明、龍虎正音護體的天師高徒而言,不過是陰風拂面!

“張道兄,”

就在張靜清欲引雷破邪之際,一旁抱著小女孩、周身純白逆生之炁如水流淌的左若童,清越的聲音帶著洞察一切的沉穩響起:

“此等污穢,生于朽木敗色,怨念依附畫痕。釜底抽薪,當以真火焚其巢穴!驅散陰霾!”

他目光掃過那些蒸騰鬼影的墻壁污漬、傾倒木架和巨大染缸,一語道破玄機!

張靜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左若童所言,正合他心中所想!

對付這種依托環境、有形無質的邪祟,至陽雷法雖能滅殺,卻難斷其根,效率不高。而真火,正是焚盡污穢、驅散陰邪的不二之選!

“多謝左道友提點!”

張靜清朗聲應道,雙手印訣瞬間變幻!他左手虛引,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不知何時已夾住一張通體赤紅、邊緣流淌著金色火紋的符箓!符箓之上,一個古樸的“離”字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丙丁神火,焚盡八荒!離字——流火燎原!”

張靜清口中真言如吐烈焰,指尖符箓無風自燃!轟!

一道赤紅中帶著純金之色的火線,如同靈蛇般從燃燒的符箓中激射而出,迎風便長!

火線接觸到最近一處蒸騰著墨綠鬼氣的墻壁污漬,瞬間如同點燃了油庫!

呼啦——!!!

熾烈無比、帶著凈化邪祟氣息的赤金火焰,以燎原之勢瘋狂蔓延!墻壁上干涸百年的各色顏料污漬,此刻仿佛成了最好的助燃劑!

火焰所過之處,那些扭曲哀嚎的鬼影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發出無聲的凄厲尖嘯,形體在高溫中劇烈扭曲、融化、消散!刺鼻的焦臭混合著顏料燒灼的怪味彌漫開來!

火蛇順著墻壁急速攀爬,舔舐過傾倒的木架,點燃上面掛著的破爛布匹!又如同有生命般,沿著地面流淌的污水痕跡,竄上那些巨大的、早已干涸的染缸!

整個慶云坊深處,瞬間化作一片赤金色的火海!

那些剛剛還張牙舞爪、兇戾滔天的百鬼夜行,在這焚盡污穢的離火真炎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湮滅!

空氣被燒灼得扭曲,彌漫的墨毒瘴氣被火焰凈化一空,發出噼啪爆響!

“不——!我的畫!我的百鬼圖!!”

隱藏在火海深處、斷壁殘垣陰影里的畫中仙,發出撕心裂肺、如同心愛之物被毀的癲狂尖嘯!

他苦心孤詣、耗費無數心血,利用這廢棄染坊特殊環境布下的“百鬼夜行”邪陣,竟被張靜清一張火符輕易焚毀!這比直接打傷他更令他痛徹心扉!

極致的憤怒和心痛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但他終究是能從王家追殺下逃生的狠人,瞬間便意識到大勢已去!

火光映照下,他那張清秀蒼白的臉扭曲得如同惡鬼,怨毒無比地瞪了張靜清和左若童一眼,身形猛地化作一道飄忽的墨影,如同壁虎般貼著熊熊燃燒的墻壁陰影,朝著坊內一處坍塌形成的隱秘裂縫亡命逃竄!那里是他預留的退路!

“想走?!”

張靜清眼神如電,豈容這罪魁禍首逃脫!他正要追擊——

“道兄稍待!”

左若童的聲音平靜響起。

話音未落,只見左若童身影微動,并未放下懷中依舊被純白炁息包裹、但小臉因體內毒素共鳴而泛起不祥青黑的小女孩。

他足尖在燃燒的斷木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般飄然而起,動作行云流水,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快得超越視覺極限!

下一瞬,他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道即將消失在裂縫陰影中的墨影上方!

“逆生——踏虛!”

左若童空著的右腳,裹挾著一層凝練到極致的純白逆生之炁,帶著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能踏碎山河的沉重意境,無聲無息,卻又快逾閃電般,朝著那團墨影的后心,輕輕踏下!

這一踏,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龍虎之力!

“呃!”

畫中仙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他的后心之上!護體的墨毒炁息如同紙糊般瞬間潰散!

他悶哼一聲,如同被高速行駛的車頭撞中,整個人從飄忽的墨影狀態被硬生生踏回實體,以狗啃泥的姿勢,狠狠砸在滾燙的、布滿瓦礫灰燼的地面上!

噗!

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狂噴而出!畫中仙感覺自己的脊椎骨都仿佛要碎裂了!

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全身骨頭散了架一般劇痛!他掙扎著想爬起,一只穿著樸素布鞋、卻仿佛重若萬鈞的腳,已經穩穩地踏在了他的后心之上,將他死死釘在地上!

純白的逆生之炁如同枷鎖,瞬間侵入他四肢百骸,將他殘存的墨毒炁息死死壓制、凈化!

“咳…咳…左…左若童!”

畫中仙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沾滿灰燼和血污,眼中充滿了怨毒、驚懼和難以置信!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和遁術,在這位三一門高徒面前,竟如同兒戲!

張靜清和似沖已迅速趕到。似沖看著被左若童輕易踩在腳下的畫中仙,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張靜清則直接蹲下身,目光冰冷如寒冰,直視著畫中仙那雙因痛苦和怨毒而扭曲的眼睛。

“解藥!”

張靜清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那孩子體內的銹毒與墨毒,解藥何在?!交出來,給你一個痛快!”

“解藥?呵呵…哈哈…”

畫中仙咳著血,臉上卻露出一種病態的、混雜著痛苦和嘲弄的詭異笑容:

“那丫頭片子…中了白越那廢物的銹毒…又被我的墨毒引動…兩種奇毒糾纏…深入骨髓臟腑…神仙難救!哪有什么…萬能解藥…哈哈…咳咳…”

“妖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似沖怒喝,白炁抵住畫中仙的咽喉,鋒銳的炁刺破皮膚,滲出黑血:

“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嘗嘗千刀萬剮的滋味!”

“殺了我…她也得死!”

畫中仙毫不在乎頸間的刺痛,反而挑釁般地盯著張靜清:

“不過…你們若真想試試…我身上…倒是有一瓶‘化淤丹’…咳咳…能暫時壓制毒性…延緩發作…至于能不能撐到你們找到真正的解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嘿嘿…”

他艱難地動了動被左若童逆生之炁壓制的手指,指向自己腰間一個同樣沾滿墨污的錦囊。

張靜清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探入錦囊,果然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瓶。拔

開瓶塞,一股極其刺鼻、混合著硫磺和腥臭的味道散發出來。里面是幾顆同樣烏黑、表面坑洼不平的藥丸。

“靜清道兄,藥給我一觀。”

左若童沉聲道。

張靜清將藥瓶遞過去。左若童接過,倒出一粒在掌心,純白的逆生之炁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包裹住藥丸。片刻,他眉頭微蹙:

“此藥性烈,確含數味化瘀通絡、中和陰寒的猛藥,對壓制毒炁擴散或有奇效,但藥力霸道,對臟腑負擔極大,且內含微量慢性毒素…是飲鴆止渴的虎狼之藥,只能應急,不可久服。真正的解藥,還需另尋。”

“能壓制多久?”

張靜清追問,看著左若童懷中氣息越發微弱、青黑色已蔓延到脖頸的小女孩,心急如焚。

“以我的逆生之炁護住她心脈,配合此藥,或可撐三日。”

左若童給出一個最樂觀的估計。

三日!張靜清心中一沉,時間緊迫!

“說出真正的解法!”

張靜清的目光重新鎖定畫中仙,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否則,貧道會讓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龍虎山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

感受到張靜清那如同實質的冰冷殺意,以及左若童腳下那源源不斷侵入體內、凈化他力量根基的恐怖白炁,畫中仙眼中終于閃過一絲真正的恐懼。他這種邪道妖人,最是惜命,也最怕被廢去修為生不如死。

“咳…解法…解法需要…”

畫中仙喘息著,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

“需要…需要找到…‘蝕骨草’和‘墨玉蓮心’…前者…在西南十萬大山深處…瘴癘之地…后者…據說…據說只有王家…咳咳…王家秘庫深處…可能還有一點…存貨…”

蝕骨草?墨玉蓮心?張靜清與左若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兩樣東西,一聽名字就知道是劇毒奇物,更是稀世罕見,三日之內尋得,無異于大海撈針!這妖人,很可能還在耍花樣!

“你最好沒有說謊!”

張靜清聲音冰寒,指尖一縷細微卻極度凝練的金色雷炁跳躍,緩緩點向畫中仙的眉心:

“否則,搜魂煉魄,貧道也在所不惜!”

就在張靜清的雷炁即將觸及畫中仙眉心皮膚的瞬間——

畫中仙那被踏在地上、被逆生之炁壓制的手指,極其隱蔽地、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幅度,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指尖一縷微弱到極致的、幾乎與地面灰燼融為一體的墨色氣息,如同活物般悄然鉆入了他身下壓著的一塊不起眼的、刻著模糊花紋的黑色碎木片中。

那碎木片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炁息波動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與此同時,距離清風鎮千里之外,一處終年云霧繚繞、死寂如同墳墓的幽深山谷最深處。

一間完全由巨大黑石壘砌而成、沒有任何窗戶的古怪石屋內。空氣冰冷粘稠,彌漫著陳腐的霉味和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奇異甜香。

石屋中央,只有一個低矮的石臺。石臺上,盤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老嫗。她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身形佝僂干瘦,稀疏的白發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著。她的臉上布滿深深的褶皺,如同風干的樹皮,眼睛半睜半閉,渾濁的眼珠仿佛蒙著一層灰翳,沒有任何神采。

她枯瘦如同雞爪的雙手,自然地垂放在膝蓋上,整個人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睡去,與這冰冷的石屋融為一體。

在她的身前石臺上,雜亂地擺放著數十枚巴掌大小、形狀材質各異的令牌。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慘白似骨,有的布滿銅綠,有的則像是某種獸骨雕琢而成。這些令牌大多黯淡無光,如同死物。

突然!

其中一枚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木、令牌中心刻著一個極其抽象、仿佛墨汁滴落又似鬼臉扭曲的符號的令牌,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令牌表面,那墨色的符號如同活了過來,開始緩緩蠕動、流轉,散發出微弱卻清晰的陰冷墨氣!

同時,令牌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如同蚊蚋振翅般的嗡鳴聲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動了石臺上那仿佛亙古沉睡的老嫗。

她那雙半閉的渾濁老眼,極其緩慢地、如同生銹的門軸般,掀開了一條縫隙。灰翳覆蓋的眼珠,毫無生氣地轉動了一下,最終落在那枚亮起的黑色令牌上。

“嗯…?”

一個沙啞、干澀、飄忽得如同夢囈般的聲音,從她干癟的嘴唇里擠出,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絲…困惑?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如同撫摸情人般,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枚發光的黑色令牌。

嗡…!

令牌的嗡鳴似乎清晰了一絲,表面的墨色符號流轉加快,傳遞出一段極其微弱、卻包含關鍵信息的意念碎片:強敵…龍虎山…張靜清…三一門…左若童…清風鎮…慶云坊…畫中仙…危!

當“左若童”這個名字的意念碎片傳入老嫗腦海時,她那如同死水般的渾濁眼珠,似乎極其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仿佛投入了一顆微不可查的石子。

“龍虎…三一…”

老嫗那干癟的嘴唇微微嚅動,夢囈般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古怪的、難以言喻的意味。像是久遠的回憶被觸動,又像是…一種沉寂許久的興趣被悄然點燃?

她那只觸碰令牌的枯瘦手指,并沒有收回。反而,指尖那如同樹皮般干枯的皮膚下,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卻帶著某種詭異韻律的灰色炁息,如同沉睡的毒蛇蘇醒,悄然探出。

這絲灰色炁息,如同擁有生命和意志,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流淌向石臺上…那數十枚黯淡無光的其他令牌!

灰色炁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如同點燃枯草的火星,所過之處——

嗡!嗡!嗡!嗡!嗡!嗡!…

死寂冰冷的石屋內,如同點燃了數十盞幽冥鬼燈!

一枚慘白色的骨牌亮起,表面浮現出猙獰的獸首虛影!

一枚布滿銅綠的令牌亮起,銹跡斑斑的表面滲出暗紅的血珠!

一枚漆黑的獸骨令牌亮起,空洞的眼窩中燃起兩點慘綠的磷火!

一枚形似人皮的令牌亮起,表面浮現出痛苦扭曲的人臉紋路!

數十枚形狀各異、材質不同的令牌,在這一刻,如同被喚醒的惡魔之眼,紛紛亮起了或幽綠、或慘白、或暗紅、或漆黑的光芒!

整個石屋瞬間被這些詭異的光源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森羅鬼域!空氣中彌漫的奇異甜香陡然變得濃烈刺鼻,帶著強烈的精神蠱惑氣息!

無數道微弱卻清晰、飽含著瘋狂、嗜血、貪婪、暴虐、好奇等極端負面情緒的意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通過這些亮起的令牌,洶涌地傳遞出來!

“嗬嗬…龍虎山的小牛鼻子?”

“三一門的左若童?!那個傳說中的仙童?有意思!”

“清風鎮?慶云坊?畫中仙那廢物栽了?”

“哈哈哈!正好老子手癢!去會會!”

“三一門的逆生三重…嘿嘿,老子早就想嘗嘗是什么滋味了!”

“同去!同去!這等熱鬧,豈能錯過!”

“殺!殺光他們!用他們的血來祭我的寶貝!”

“左若童…他的骨頭…一定很漂亮…咯咯咯…”

混亂、瘋狂、充滿惡意的意念交織碰撞,在這小小的石屋內掀起了一場精神風暴!

石臺上,那枯瘦老嫗依舊半睜著渾濁的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這如同群魔亂舞的景象與她無關。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亮起的、傳遞著瘋狂意念的令牌,干癟的嘴角,極其極其緩慢地,向上拉扯出一個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是一個…如同沉眠的母蛛,感知到獵物觸動了蛛網般的…微笑。

“呵呵…”

一聲沙啞低沉、仿佛來自九幽地府的笑聲,終于從她喉嚨里擠出,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和…期待。

“去吧…都去吧…把水…攪得更渾些…”

隨著她這聲如同夢囈的低語,石臺上所有亮起的令牌,光芒驟然熾盛!隨即又瞬間隱沒,恢復了之前的黯淡。

但令牌之上,那些代表其主人的、或猙獰或詭異的符號印記,卻如同被烙印激活,清晰地散發出定位的微弱波動,指向同一個方向——西南,清風鎮!

這一刻,散布在神州各地,或藏身窮山惡水,或隱于市井鬧市,或正在制造血腥殺戮的數十名全性兇人、魔頭,無論正在做什么,都猛地停下了動作!

東北長白山深處,一個正在用活人喂養巨大蜈蚣的赤膊巨漢,腰間一枚獸骨令牌突然滾燙,他獰笑著捏碎了手中慘叫的獵物:

“龍虎山?三一門?送上門的好菜!孩兒們,隨爺爺南下打牙祭!”

湘西趕尸客棧地窖,一個渾身纏滿染血繃帶、只露出一雙綠油油眼睛的怪人,摩挲著腰間一枚滲出黑血的令牌,發出夜梟般的怪笑:

“左若童…嘿嘿…逆生三重…好材料…好材料啊…”

中原某處繁華酒樓雅間,一個正在與富商談笑風生、風度翩翩的白面書生,袖中一枚溫潤玉牌微微一震,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冷,臉上笑容卻更加溫和:

“哦?清風鎮?看來這筆生意,要耽擱幾日了…”

西域戈壁石窟,一個正在對著壁畫頂禮膜拜、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懷中一枚刻滿扭曲符文的骨牌亮起幽光,他猛地抬頭,兜帽下射出兩道狂熱的光芒:

“神諭!這是神諭!為吾神獻上強者的靈魂!”

……

全性各地的兇戾氣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朝著同一個目標——清風鎮,洶涌匯聚!一場針對龍虎山與三一門頂尖傳人的、前所未有的圍獵風暴,已然成型!

慶云坊廢墟深處,火焰仍在燃燒,發出噼啪聲響。

張靜清拿著那瓶“化淤丹”,看著左若童懷中氣息奄奄的小女孩,又看向腳下被徹底制住、眼中卻閃爍著怨毒與一絲詭異快意的畫中仙,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殺意與緊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上涌。

左若童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燃燒的廢墟,穿透了空間,遙遙望向遠方天際。他清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凝重的神色。

“靜清道兄,”

左若童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前的沉重:

“我們…恐怕捅了馬蜂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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